那身影也看见了他,兴奋地站起来,远远地向他摇着手:
“大水哥,我刚吃完狗奶泡子啊,好吃,好吃!”
大水笑了笑,朝她摆了摆手,就又继续向北了。
跟刚分开时一样,走了一段,再回头看,他看不到她的身影了,大水想,她也应该看不到他的身影了吧。
花儿刚才说吃了狗奶泡子,他知道那纯粹是说给他听的,大概花儿还对他用蜗牛吓唬她而气愤的原因吧,他知道,花儿绝对不会偷时间去吃的,她是个很专注的女孩,会一心一意采集药材的。
到了岗顶,再向北向下,就来到了生长荆条棵子的地方了。
一共只有五六丛荆条棵子,加一块能折出来百十来根荆条,可是这次大水连吃奶劲的三次方的力气全使出来了,最后累得骨软筋酥。因为这荆条棵子弹性韧性太强,又是木质的,不可能用石片来割,只好用手折,可是稍一松劲枝条就会弹回来,结果大水的脸上狠狠地挨了几下子,虽说脸上谈不到灿烂,却也算得上辉煌,抽到脸上的印迹清晰可见,更是火烧火燎地疼,大水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泄啊,只好更加小心地去折了。
不过,大水知道,这荆条棵子折了后还可以再长,秋后后可以再折一次,而且,可以分根种植,只是折枝条都这么费劲了,没把铁锨,根本别想分根去繁殖了。
细想起来,蒲棒、芦苇、紫荆条,很多地方都有的是,大水要想指望蛙儿岗的这点数量去挣钱,那就太天真了,只要够自己所用就行了。
折了三十来棵荆条,大水真是没有一点力气了,只好也把荆条扔在一边晒着,慢慢地向南直穿,走回蛙儿岗的南端。
还剩一些烤青蛙,晚上也不能吃饱的,大水还要钓些青蛙。
来到河边钓青蛙的时候,他看见花儿也蹲在河边,洗着采来的草药。
这时大水才想起,车前草和蒲公英的根要是带着泥土的话,人家药铺怎么会收呢,看来还是花儿心细。
两个人还是没说话,相视一笑。
006小河边去洗个澡()
两个人回到一起点起火堆之后,就把刚刚钓上来的十来只青蛙也烤了,加上早上剩下来的,两个人就算是吃饱了。
今天是花儿和他的大水哥吃得最饱的一天,也是吃的最香的一天,因为青蛙再小也是肉啊。两个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肉才能长力气。
花儿吃得美美的;青蛙肉鲜嫩不油腻,尤其是后腿,特别耐嚼,美味得很。
花儿正品味呢,她突然脸色发白,精神紧张,呼吸不稳起来,原来她看见大水哥居然拿着小树枝穿起一只蜗牛烤了起来!
小蜗牛才多点啊,很快大水哥递过来一只,“来,尝尝香不香。”
又是一声惨叫,打死她也不会吃那种身下拖着粘液的虫子;又是一声哈哈,她看见大水哥有滋有味地把烤蜗牛嚼了下去。
这个大水哥,太可恨了!
“大水哥,咱们要天天能吃上这样的青蛙肉,我也知足了。这蜗牛,咱以后别吃了好不好。”她嗫嚅着。
“嗯,行,味道一般,不够塞牙缝的。”
看到大水哥点了头,花儿长舒了一口气;她实在是受不了那个。
“不过,总吃青蛙也不是个事儿,淡得没味儿,我们还得想别的办法。”大水哥一仰身躺在草地上。
“总比我们讨饭吃强多了,大水哥。再说,还能有什么好办法啊。”花儿也躺在了大水哥的身边,看着夜色慢慢地漫上来。
这是盛夏里火热的一天。两个人刚才在火上烧烤的时候,因为是太饿了,实在顾不上酷热,吃饱了就感觉出来,热得真是呆不住了。
从花儿歇身的地方向西望去,大片的流云变成了火红的晚霞,流光溢彩,变幻着形状,一会儿是仙女飞天,一会儿是骏马奔腾……
似乎整个蛙儿岗上,所有的蝉全攒足了一天的力气,卖力地叫起来“唧——唧——”,中间也有变奏曲:“知了——知了——”
真正体会过天然农村生活的都会知道,这绝对是一种让人心情安然的噪声。
天色淡淡暗去,热气却没有消失。两人破衣烂衫下的身子,早已经汗流浃背。
“大水哥,我——我——”花儿脸色有些绯红,好在夜色暗淡,大水哥不能看清她的脸色。
“花儿,怎么啦?有事儿就说。看你,吞吞吐吐的。”大水哥还是四仰八叉在躺着,花儿不知道他在想着什么事情。
“天太热了,我想去——去河边洗一洗。”她不好意思,太多的男女事情她当然不懂,但她至少知道她是女孩子,早到了知道不好意思的年龄了,可是她真的是实在太热了。
“去吧。”
哼!气死我了!他倒干脆,就吐出这两个字。
“可是——”
“又怎么啦,花儿?”
花盲,绝对是花盲,这个笨蛋,而且是大笨蛋,看来指望这小子主动护花是不可能的了。
“大水哥,我害怕,天要黑了……”
她的大水哥这才明白过味儿来,一骨碌爬起来,“走吧,你去洗你的,我远处守着你。”
花儿高兴地笑了,这个傻大水,智商看来比猴高一些,只不过,情商绝对比猴低。
“大水哥,你陪我到河边。”
“行。”
到了河边,他轻轻推了一下大水哥,“大水哥,你要离我远点,不许回头看。”
看到大水哥一脸郁闷的表情,花儿差点乐出声儿来,那脸上明摆着:“你让我走远点,又何必让我送你到河边啊!真是莫名其妙。”
可她对这样把大水哥支来支去的,感到有点小得意。
“你洗吧,我躲得远远的好吧,真是。”大水哥朝她翻白眼。
“可是,你别太远,我怕。”
“行行行,全听你的,好不好,真是的。”大水哥不在意地向远处走去了,看得出,大水哥一直在思考着什么,可是究竟想什么,她不知道。
花儿没有下河去洗,只是在河边草草洗了洗,因为只有这一件破得不能再破的衣服,如果它也能叫衣服,所以也不敢把衣服洗了,要不怎么回去啊,只好等以后再说了。
可是,她还是细细地洗了自己的头发,以前在街上风吹日晒的,头发早已脏得不成样子了,现在她要趁着夜色,耐心地把头发冲洗干净。
半个时辰后,她才把洗好。“大水哥!”她轻呼一声。
“哦,来了。”远处传来大水哥不太情愿的声音。
然后,听着大水哥对她说的话,她就有上去暴揍他一顿的冲动,大水哥居然问她,怎么这么洗了这么半天,真是磨磨唧唧。女孩子爱干净是天性啊知不知道,这个笨蛋!
“大水哥,我回去后,你也洗洗吧。”
“不洗了,习惯了。”
唉!看来大水哥不单是一个笨蛋,还是一头脏猪啊!
两人回到火堆旁,火堆已经几乎燃尽了,花儿也没在意。可是大水哥却用树枝子把快燃尽的炭火扒出来,用破瓦罐的水浇灭了,放到一边,说是留着当碳用。
“大水哥,你身子还没好利索,今天也累了,睡吧。”
这以天为被,以地为席,好多的夜晚,她和秋水哥都是这么过来的。
“你更要早睡,花儿,今天你也累。”
大水哥淡淡的一句话,让花儿的心彻底地清净、安宁起来,于是她就在大水哥的身边,那样放心的合上了双眼……
花儿不知道的,是大水哥嗅到了她洗净之后的头发飘散出来的淡淡的清香。
蛐蛐在叫,小虫子在鸣,嘘嘘,呜呜,嘟嘟嘟……
各样的虫音,编织成了温馨动听的小夜曲。
007原来药材不值钱()
很快,大水就身在梦里了。连日来的虚弱,加上今天的疲乏,梦也显得多起来。
似乎做了好多梦,他总是梦到,不是药铺掌柜又赏他一文钱,就是铁匠铺的老三又赏他一文钱。赏来赏去,加一块,都快发财了……
不过没过多久,他们却睡不着了,蚊子太多了,叮得两人浑身是包,痒得呆不住。
大水坐起身来,听着身边蚊子的嘈杂的嗡嗡声,必须得想个办法才行。以前露宿在小镇上,蚊子还少些,可是这里是野外啊,是蚊子的大本营,白天怎么忽略了这一点呢。
只有用烟熏蚊子了。他起身到不远处随手抓了几把有干草,又折了一些大的湿草,抱到两人栖身地的上风处,用火石点着了干草,等干草着起来的时候,又把湿草盖在上面,这样青草不会烧着,而只是冒烟了。
两人在下风处睡觉,烟从上风处飘过来,蚊子就怕这种烟,自然也就不来叮人了。
大水和花儿才感觉踏实下来,继续躺下,准备继续睡觉。
可是,上风处飘来的烟不但呛得慌,烟里还有辣辣的味道,直刺得鼻子里痒痒的,两个人不由得就打起喷嚏来。
这觉没法睡了。
烟有些呛得慌,蚊子才不敢飞过来,这很正常。可是,是什么植物会有辣味呢?
大水再次起身,走到冒烟的青草堆前,把青草一个一个拿起来去闻。刚才他是随意的抓了杂草折了长草盖在火上的,也不知道都有什么草,现在他要辨别一下什么草有辣味。
青草底下的干草还着暗火,借着微弱的火光,大水先辨认出了蒿草,野外的蒿草全是臭蒿,不像香蒿一样能吃,但是用来熏蚊子是最合适的,不过蒿草不会有辣味。
大水如今生活的世界,肯定不会有辣椒,大水的记忆里知道,辣椒是从别的国家传过来的,看来这情况还没发生。
他一样一样地闻着,辨认着,最后他拿起了冒着烟的一棵长草,稍微一闻,就闻到了一股辣味。
原来是它!
这是河边或潮湿的地里经常见的野草,叫红蓼。这个季节里,红蓼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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