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主嘴角的微笑更大了些,似乎对众人积极想办法的态度很是满意。但莫晓夜却觉得,这更像是猎人见到了猎物般的欣喜。
在场的人都微低着头,没人敢与圣主对视,只有莫晓夜猝不及防的撞进了他微笑的眼中。她心中一抖,赶紧将眼皮耷拉了下来,但圣主那意味深长的笑却在她脑海挥之不去,以至于后来又有人说了什么,她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提议的人继续道:“时常走进主殿都没能让宝石再次出现神启,想必也不是神女。”
圣使之中不乏女子,他的话之前得罪了不少人。但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神启早已出现,她们来去了好几次都没有让神启再现,显然不是神女。还有不甘心的立即用感知去探,努力了好久也没有反应,这才没了意见。
圣主注意到宝石里流转加快的雾气,微微一笑,道:“也可,暂时这样吧。等一会你们就去安排,将人带到主殿一个一个验证。”
一个一个验,圣城至少也有好几万女人,从编辑造册到顺序安排都要商定出方法,又无先例可寻,让刚刚还各存心思的人都忙碌了起来。
他们刚走不久,主殿中多了一排圣灵军卫,将主殿包围起来,免得有人乱闯,打扰了圣主清修。而圣主则移驾后殿,开始为寻找神女闭关祈福。
事情没定,便还有转机。
李博睿极力想劝说莫晓夜不要参合神女一事,跟在莫晓夜身边问:“你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看到的意思。”
这么说,莫晓夜是准备要当这个神女。他想问莫晓夜,知不知道忠正和仁义两位都紧盯着这个位置,知不知道莫家被牵扯进来后的严重后果。
“你……”
莫晓夜打断他的话:“我只能告诉你,我没有忘了那场梦蝶。”没有忘了相互之间的约定,便是最好的回答。其余的都不是她能控制的,她只能言尽于此。
“是我无能将你牵扯进来,我现在后悔了,你……”
莫晓夜再次打断他的话:“你后悔也没有用,事已至此,哪里还有回头路。”
圣主可以允许一颗棋子的存在,却绝对不会去维护一颗废棋。要体现自己的作用,就要在自己身上,展现出价值不断证明。拿下神女的身份,即使一场考验,也是一个机遇。
李博睿叹了口气:“哎,有什么要帮助的,千万不要闷在心里。”
“恩。”
两人各自骑飞禽离开,李博睿这才觉得有些什么变了,让他心神不宁。直到他回到家很久后才发现,莫晓夜一次“睿哥”都没有叫过。
***
经过几天的整理归纳,圣使开始安排女人们前往主殿,逐一验证。
驿站外的飞禽区,聚集了很多即将前往主殿的女人。她们穿着盛装,在圣使的安排下排着整齐的队伍。一次进入主殿的不过百人,百人又分为十个小队,一批一批走到宝石前。对于在圣城居住的普通人来说,穷其一生都没有机会踏入这个地方。进入者都小心翼翼,毕恭毕敬,不敢东张西望。
她们并不知道这东西的原理,只是按部就班的,按照圣使的交代将感知覆盖在宝石之上。
百人百样。
有害怕的,觉得宝石会吸人精气,一碰则收;有不甘心的,使劲调动感知力猛的往宝石上砸;有怀疑的,试探着去释放感知,眼神却在其他人身上打转;有对这件事不敢兴趣的,进殿之后只顾着盯着圣灵军卫看的……难怪圣主不愿意再守在这里。
主殿内,只剩下脚步声和呼吸声,一片肃静。而驿站之外大相径庭,来来往往好不热闹。带动了周围摆摊的小贩也往这里聚集。
一个心宽体胖的圆脸女孩担心的将撞到在地的女子扶起来,但显然,地上的女子扭到了脚,一时无法站立。也怪她瘦弱,走路又匆匆忙忙,撞在这种体积的人身上,肯定吃亏。
女子身着锦袍,一看也是出身富贵人家。她手中抱着一个雕花木盒,哪怕刚刚摔在地上也不肯撒手,手肘被磨掉一层皮也不在意。圆脸女子的嗓门大,两人又正好站在路中间拉扯,很快便吸引了一大群人。
“呀,姑娘!你怎么了?有没有伤到哪里?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没事,你不用管我了。”
“不行,你被我撞伤了脚,我怎么可能不管,这不是要暗夜神惩罚我么。走,我带你去看医生。”
561樊家的罪过()
在圣城,名声和信仰同等重要,恰逢神女选拔的时候,一个不小心被人寻到错处,这一辈子都别想翻身了。锦袍女子越想挣脱。越是被抓得紧。她脚下受了伤,手上又要护住木盒子,又痛又急,说:“姑娘,我还有急事,请让一让。”
她话音未落,见圆脸女孩狡黠一笑,原本抓着她的手立即松了。她站立不稳,往后栽去。圆脸女子伸手要来拉她,却只够到了她手上的盒子……用劲之巧,让她双手都不能抱住,眼睁睁看着盒子里的纸片漫天纷飞。
圆脸女子尖叫:“呀,撒出来了……快来人啊,帮这小姐姐的忙!帮忙捡捡!”
圣城有完整的教育传承,有专门的书塾,不需交费。所以在圣城人人识字,街上随便拉出一个小孩都比夜都的奴仆懂得要多。众人热心,见纸片掉得多,立即七手八脚地帮忙去捡。
“咦,这是什么?威武将军亲启……”
“樊家账簿……这是账本吧,好多钱!”
“这还有,莫家银契……”
……
一时间,众人将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地上瑟瑟发抖的女子。
自威武将军在翡翠城牺牲后,樊家被挪回地面,过得一日不如一日。原本樊余星的圣女地位还在,他们也不至于过得这样惨。谁料,樊余星竟私下外出,犯了圣地的规矩,被关押至问心殿。
这事只有圣殿的人知晓,并没有大肆宣传,对远在地面上的樊家分支没造成多大影响。至少在外人眼里,他们依旧是威武将军的家人,是圣地赫赫有名的家族之一。这种表面上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几日,不知是流言所起何处,说圣女有可能背叛圣地才被关押起来,圣城人看樊家的眼光就不同了。
谣言说得有鼻子有眼,连时间地点人物都言之凿凿,让人不得不信。今日又出了这样的事,在普通人眼中,便是铁一般的物证。
众人仔细一看,不得了!全是票据和信件。其中不只是暗通莫家,甚至买官卖官,收受贿赂,将莫家子弟偷偷送到圣城学习异能……涉及钱财之多,牵连之广,令人咋舌。
圣使们见出了事,只好暂时将两位女子看守起来,向圣主禀报。
事情像一阵风一样传播到圣城各个角落,在圣城人心中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象——威武将军不是他们眼中看到的那般圣洁。
遂后几日,又有知情人暴露出,樊余星手上有无念刀的事,疑似与霍家交往甚密。更有人捡到遗落在地上的书信,好奇一看,竟还有暗杀属下之事。让人出去执行灭门计划,回来后,为了不让人知道自己和其他势力有染,坑杀属下。这倒霉的属下不是别人,正是当今圣子李博睿的爷爷。
犯罪者是当今圣女的父亲,受害者是当今圣子的爷爷。
此事一出,捅破了最后一层遮羞布,将圣殿这几十年来的明争暗斗赤裸裸摆于人前,便不能再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简单了事了。
这一天,锦袍女子自知罪孽深重,在牢里自尽而亡。在樊家,也有两人畏罪自杀。消息一出,更是将樊家推上了风口浪尖。
莫晓夜得到消息已是第二天。
张勐已经打听到具体消息。
据传言,锦袍女子那日是受家人所托,带着那木匣子去找人。她事先只和几个家里的人打过招呼,在街上遇事时又神色慌张,显然是事先知道了什么。以此推断,樊家有人投靠了他人。
这世上所有人都明白背靠大树好乘凉的道理,却忘了还有“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回事。有人以为自己能得了钱财,天下何处无安身立命之所,岂知那陷阱一环扣一环,等到一切成了定局,自己终将被倒塌的大树活活压死。
女子的性命成了最后一道枷锁。
背叛者恐怕也没想到,对手是要断了整个樊家的生路。
“少主,这事不简单啊,听说那女子确实是樊家人。”
“确实不简单,樊家人又不傻,抱着罪证在大街上乱跑。看来是那两位还不肯罢休,此事不会如此简单,还有后招。”
若说对樊余星下手是要斩草除根,大可不必将圣殿之间的争斗暴露于人前。冒着声誉俱毁的代价,绝不可能只是针对一个已经没多大威胁的樊余星。
张勐说:“他们也是本事,连樊家人也可以收买。现在樊余星还在问心殿,此事根本无人出面,樊家就算侥幸不死,也要被赶出圣地。可惜我们不知当年来龙去脉,想查都无从下手。圣城的人又太单纯,只会联想到你之前和樊余星的交际,怕是对神女选举不利。”
张勐得知莫晓夜是圣主内定的神女,也是百分个不同意。但如今身在圣城,就算他再不愿意,事情也不会按照他的想法走。可以说他和莫晓夜如今就像是圣主案板上的肉,要避免挨刀子,还要在圣主的心思上下功夫。
“你也看出来了,这些人习惯了假借信仰之名,尽干些见不得人的事。要破这一局,还真不好办。”
张勐说:“他们这是釜底抽薪之举,只要定了圣女的罪,你的声誉自然会受到影响,被赶出圣地也不无可能。你若执意维护圣女,和圣子之间又会生了嫌隙,搞不好还要变成仇人。所以,证明樊家遭人陷害,洗刷冤情是必要之举。”
“这怕是不容易……你也知道樊余星的身份,对方敢出这招,便确有其事。二十年隐忍和潜伏,人证物证齐全,罪名已是铁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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