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胜了,他们不明白,只要等着家主的救援即可,为何要丢盔弃甲。
如果胜利也能是中计,那么失败,又是什么?
“不,我们不走!丢盔弃甲岂是战士所为!”
“对!我们不走!”
“我们和白家一战到底!”
……
群情激愤,让原本绝望的莫磊振作起来。
他是家主的儿子,也是领兵的主帅。别人能乱能慌他却不能。他从未经历过这样的场景,就算是当初在苍茫山里,遇到野兽杀红了眼。他想,如今的场景,恐怕只有当年毁灭了易稻村的兽潮可比。他身为主帅,他的士兵还在,他却跌到地上,有损神将之家的颜面。
他从地上站起身来,铿锵有声道:“议院那群妖人,没人能抵得住!这城守起来不用人,你们就算穿着铠甲站在这里也是无用!我命令你们回去!”
众人衣衫之上都有血迹,不知道是别人的还是他们自己的,红得刺目。每抵挡一波议院军的进攻,都要普通军士和风满楼的人相互配合。射箭、拼杀,再又风满楼的异能从旁相互。双方各有伤亡,但白家那边伤得更多的是平民。
议院军战斗经验丰富。他们在战场上永远冷静,不会有杀人以外的任何情绪。风满楼的人甩了箭雨和刀子过来,他们抓过身边的人就挡。到风满楼力竭之时,便加速进攻,如此反复,此消彼长之下,风满楼的人根本不是对手。
况且,议院军的异能,本就还比才掌握能力不到四年的风满楼,高出许多。
莫磊双眼被刺得生痛,在知意也点头了之后,红了眼劝道:“各位追随我莫家,对莫某不离不弃,已是仁至义尽。如今妖法当道,我等皆不能敌,唯有暂避锋芒。我恳求各位散去,就算是……为我莫家留下一丝力量传承也好!”
莫磊跪了下,对着众人而拜,不愿起来。
莫家军的人才回过神来,赶紧将人扶起。他们本是东临莫家的人,却在莫越之手下从未体会到过什么叫做情义,直到跟随莫磊回到山南。他们对莫家的守护从责任,变成了一种心甘情愿,和守护自己的家,是一个心情。他们不再被人当做奴隶,而是真正和世家平等的人。
他们现在更多的是害怕,不知道莫家为什么会败,怕败了之后,白家接手,不会放过他们。于是有些人在对莫磊谢恩之后就走了,但也有还不死心的。
莫磊苦口婆心地劝:“你们藏在城里,法不责众,但是跟着我,却是危险重重。你们暂且留在这里,放心,我会回来的,我莫家会回来的。老祖还在,不会任我们就此被欺辱。”
此时,莫问成了一种精神的寄托,没有人怀疑莫磊说的话,逐渐散去。
既然不用人力守城,化整为零,倒是万全之策。
等莫顿那边得了消息攻过来,便可里应外合,也犯不着要弃城去坪山。
若是莫顿也败了……再撤不迟。
知意猛然往城外看了一眼,拉了莫磊赶紧往易稻村方向走。他修的的意境,对人心和情绪的感悟准确无误,刚刚一闪而过的气息如嗜血恶魔,似黑暗能吞噬万物。他心惊肉跳,断定这城里不能久留。
“先去易稻村避避。”
莫磊说:“我们可以前往坪山。”
“不!不能去坪山。”知意严肃道,“柳家湾之战本就是个险招。打得好,我们能和莫家主相互辉映,互成犄角,一旦一方失败,盛丽城能不能保住,我不知道。但是,柳家湾一定是保不住的。那里四通八达,非常难守。”
莫磊心中还有不甘:“我们,就不能等他们从这边攻去柳家湾的时候,破城而出,将白家包抄在里面吗?”他不信打不过白家,但凡有一丝可能便要尝试,绝对不能认怂。
“如果没有议院军的人,不用等他们有动作,我们都可以直接杀出去。议院军一直掌握在喾厉手上,贝利学院千年来筛选的孩子,没有十万也有千万。这厮从未完全动用过实力,谁也不知道他手上会异能的兵,到底有多少。我们这次交锋,连对方人数,都没有分清楚!”
“连风满楼的人都抵挡不住,你拿什么去拼?恐怕家主那边,最后也是同样的结果。一旦他得知了我们战败的消息,到时候,定会被议院军拖在柳家湾,救援不得撤离不得。最坏的结果,可能被磋磨得还要从坪山的密道逃跑。我们逃去,正好撞在一起,还指不定,有没有活路。眼下我们逃入易稻村,斩断索桥即可,不用再大费周章。若外面转危为安,自然有人来易稻村寻我们。”
莫磊急了:“我的女儿和我的父亲都在那里!”
728进攻盛丽()
知意望了一眼赤霞城的方向。
那里现在拥挤了白家的大军,喧闹声,叫骂声,不断从那边飘过来。
“战争残酷,一向如此,你若是优柔寡断,最后救人,不成反倒拖累旁人。你忘了当年你怎样到的夜都,又是怎样害你女儿,被流放夜北的了?”
知意本来不想戳人死穴,但见莫磊太过固执,不得不将从前的事情又说了出来。人的成长,不是短时间内能发生的蜕变,世家的孩子从小教起。而莫磊,不过才接触这个冰冷的层面短短几年,能做到这种地步,实属不易了。
莫磊面如死灰,终究没再还嘴,任由知意提着,往易稻村方向飞奔。
知意抱歉道:“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要故意讽刺人。
莫磊摇头:“不,你说得对,我没见识过战争的残酷,也不知世家那种层面的血腥,但我愿意为了我的家人变得强大!我以后不会了。”
***
余三一路不停,总算追了上来。
曲折的通道,被白家占得满满当当的,要从这里过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落在这队伍后面的不是精兵强将,纪律和觉悟都低。寻机会夺了铠甲,余三五人潜在军中,不动声色地往前靠近。
打了仗,通道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白家来不及刷洗,低级的士兵就驻扎在这一片血腥中,连鞋底上都结了一层厚厚的血痂。不见尸体,也不知道究竟是死了些什么人,但见白家如此放松的状态,想必是莫家败了。
余三心中焦急起来,打算先估摸出头绪,再寻法子。
到处都是席地而坐的士兵,穿着皮甲,歪歪斜斜躺了一地,有些人居然睡着了。他往里走了一小段,才扶着凹凸不平的墙,坐了下来。这一沾,竟是一手干涩的血粉。他用手在腿上蹭了蹭,中觉得手上被什么灼伤了一样难受。
他嘀咕道:“究竟啥时候才打完哦,还等着回家娶媳妇儿呢。”
声音不大不小,正好传到周围的人耳朵里。
大婚时,被人拖出来打仗,也够憋屈的,白花花的身子、香喷喷的被窝,多好的日子……周遭的人,皆用一种同情的眼光看着他。
终于,有人忍不住安慰:“快了,这不是都围着了嘛,只要找到破城之法即可。”
当兵的都是粗糙汉子,大字也不识得几个,一个瘦弱似竹竿样的男子立即调笑起来:“哟,宋大刀,你啥时候学会文绉绉了?还破城之法……你不知道那几位将军的厉害?别说城墙,就算是你这杀人的刀,也能给你震碎了。不过,等不多久,倒是真话。”
“这么厉害?”
宋大刀嗤之以鼻:“就是,吹牛也要有个真凭实据。要是人都能把刀震碎,那卖刀子锅碗犁耙的,都不用活了。”
不怪他见识浅薄,若不是莫问在余三面前露了一手,余三也是不信的。如今,他也会了异能,从不敢松懈过,要撕碎个铁器很难,撕个皮子还是很容易的。所以他觉得,异能达到某种程度后,要“碎刀”,也不是不可能。
竹竿自己也不是很清楚,都是听来的,不自在道:“咳咳,我说这啊确实夸张了些,但手撕活人,却一点不夸张啊,我兄弟是亲眼所见,那莫家的人被生生撕了的,可真吓人。”
“说正经的!你吓老子做甚!”
“老子说的就是正经的!亲眼所见,还能骗你不成!”
竹竿男三番五次被宋大刀搏了面子,更想证明自己,就为了争那一口气。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为什么非要争辩这个,原本与自己一丝关系都没有的事。似乎这样,就可以证明自己高人一等似的。
竹竿昂起头:“你要是不信,去前面看那些尸体,一具具的,哪里有多少动了刀子挨了箭的地方!杀人不用刀的人,你们见过么?”
宋大刀想想那场景,有些怕了,骂道:“格老子的,你小子越说越悬了。”
旁边的人起哄:“不行咱去前面看!”
余三挑起了话头,默默地听他们吵得起劲,又听要去前头,立即回应道:“我也还不信了,杀人,能看一眼就死的,不是蛮族么?”
竹竿赶紧捂住他的嘴:“嘘,你乱说什么,不要命了!和蛮族勾结的,那是莫家!”
余三忍住恶心,从他脸上将竹竿的手扒了下来:“走呗,我也想见识见识。再说了,这尸体不运来,反而往盛丽城堆,是个什么道理?”
“你这就不懂了吧,丢去吓吓他们也好。”那宋大刀翻了个白眼,人家有没有吓到他不知道,他是被吓到了。他好心的提醒余三,“听说啊,那些死相可吓人了。”
余三身材魁梧,此时略略佝偻着,看不出半分英武的模样来。他摸了摸下巴,眼睛里闪着贪婪的光:“运尸体能立功么?”
竹竿心中一动,结巴道:“这……我可不知道,说不准吧……”
余三听他不确定,心中冷笑,脸上却依旧维持了那急功近利的模样,急道:“那我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得到贵人指点,回去娶亲的时候也有面子。”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要去救盛丽城的人,一直�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