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青一愣,用手指沾了一下箭,只感觉手中滑腻。他又放在鼻子前闻了闻,说不出到底是什么味道,又顺手将东西递给了乔纳。
柱子最是好奇,他想起喾厉不是人的话来,当时兽主还反问过他。他伸长了脑袋去看,被莫问一巴掌拍了回去。
莫问说:“这事我也不知如何给你解释,还是你自己去寻答案的好。”
“何处去寻?”
“图书馆。”
莫问没有明说,但是莫晓夜肯定,那就是贝利学院的图书馆。莫问是风满楼的第二任楼主,应该对图书馆也很熟悉。莫晓夜想起那些神和恶魔的壁画,怀疑道:“老祖是说那些壁画?”
“不。当年,我的一位故人告诉我,她在修建学院的时候,早有布置,避免真相泯灭。不说能将断掉的传承悉数补上,却能让后人明白因果起源。”
说到这里,莫晓夜已经可以肯定,喾厉定于上古传承之间存在什么关系。
难道,图书馆和蛮族禁地之间也有联系?
莫晓夜心中打了个突,问:“那究竟是什么?是密室吗?”
“我也不知,我从未去过。但是我那位故人,言出必行,想必那秘密,是隐藏在了其中某处。你跟着徐阁老修习,除了他,这世界上恐怕也只有你,才知道其中内情了。”
飞飞死了,她想知道真相,除了莫问,只有会夜都查探一条路。
但每次遇到上古的秘密,总没好事,而她现在,还不想死。
她直白道:“老祖你既然知道,直接告诉我不就好了?”
“事非亲眼所见,谁人能信?上古的科技太过发达,我就算言之,你也一定认为是天方夜谭。譬如那传承,你会相信,睡过一觉就能学得从未接触过的内容么?譬如那禁地,我就算说了,你能相信那是人力所建的?”
“晓夜受教了。”莫晓夜不再追问,“此番处理好山南的事,就去夜都一探究竟,乐瑶若派人,直接来了就是,我会和爷爷他们说清楚的。”
莫晓夜想知道真相。她已经应了两句箴言,唯独差最后一句“夜族重生”的话。如果说喾厉的事关系到重生,能从图书馆里找到线索,她也是信的。毕竟稀奇古怪的事情,她真的见得太多了。也就是因为见得多,反而越发胆小起来。上古科技不容侵犯,北冥有机关,禁地有怪兽,谁知道图书馆里会有什么。
她也想开了,上古那样厉害,都能毁灭。她现在见到的所谓繁华,算得上什么。
莫晓夜拉着霍青往门外点兵,对乔纳使了个眼色,将飞飞的死讯说出。莫问这才知道飞飞去了。他看着飞飞身上那剑刺的痕迹,用手抚摸着它的皮毛。
这一夜,莫问罕见地将自己关在房间里。
突然,从房间里发出一阵轰然大笑,让门外的侍卫身躯一滞。没人能看见莫问脸上流下的泪水。
他低低道:“争吧,你争了这么多年,算了这么多年,最后得到了什么?终究都不是你的!”
***
柳家湾,再不复当初的模样。
莫顿一把火,烧得四处焦黑一片,没了光亮。还好地上的房子,大都是金属材质,才幸免于难。
这把火烧得烟雾弥漫,顺着通道往四处飘散,特别是碧云城。
碧云城和柳家湾离得最近,烟雾自然也进得最多,将整座城市都罩得灰蒙蒙的,气味也不好闻。就算这样,碧云城也没有放弃抵抗,反而有越战越勇的趋势。
余三手下的小六趁着烟雾进了城,没想到碧云城的气氛,远不如他想的紧张。
大街上,做生意的,聊天的,好不热闹。
小六觉得奇怪,找了间茶肆,听得有人说书。说的,正是城中的战事。
只听那说书先生拍案道:“要说啊,这莫家堂堂神将之家,居然干出勾结蛮族这样的龌龊事情来。听说那莫家家主,杀了自己的亲弟,才登上的家主之位。恶行累累,闻者伤心见者流泪。旁的不说,这柳家湾好好的,千年之城,一把火就给烧了,简直愧对祖宗基业!”
“所以人贱自有天收,他们攻了那么多天,这城门愣是没破。神佑我碧云,众生何惧之有?”
小六只听了几句就听不下去了,从这厮嘴里说出的唯一一句实话,就是柳家湾被烧的事情。莫顿可是堂堂正正,在众位长老见证下当的家主,何来篡位一说?勾结蛮族是假,莫顿篡位更是假。再说,莫越之个旁得不能再旁的旁支庶子,又怎么可能是莫顿的弟弟。打仗相互攻击,便是常事。
烧城算什么大事,白鹏飞也不是做不出来。
可见传闻大多是做不得数的。
小六在外晃了一圈,寻机会撂倒了一个军士,混进白家军,更觉得不对劲了。
他一走进营帐,就有无数双眼睛向他看了过来,动作出奇地一致,又面无表情,实在是让人没拧K闹幸唤簦胂笞乓郧翱醇囊樵壕嫖薇砬榈氐ǖ厣艘蝗Γ坪踉谘罢易攀裁慈耍置徽业健K畔铝弊佑肿吡顺隼矗蟊骋丫缓菇炅恕�
这里哪里是白家军,不过是披着白家军外衣的议院军!而且,是最精锐那只。
难怪莫顿攻不破城墙!
他不敢再入营帐,也不敢四处闲逛。
他正不知如何是好时,一队议院军从他身边走过,目不斜视。他想了想,也跟了上去,居然没引人怀疑。等上到墙头,四周都是烟雾,啥都看不清楚,呛得人眼睛生痛。他心中一喜,总算趁机滑向了空中。
小六的到来,在莫家军中引起了骚动,特别是风满楼的人,最是紧张。直到他表明了身份,又拿出信物,还是不肯松懈。
小六被押着进了营帐,喊道:“莫家主!”
742中计了()
莫顿正为久久不能攻破碧云城而烦恼。他越打越觉得不对劲,不是没想过要撤军。但他撤,白家军便进。柳家湾屏障全无,白家军追击进来,他就成了丧家之犬,哪里还有胜算可言。这一拖延,更是进退两难了。
一个身穿白家军军服的男子被押了进来,他眼前一亮,问:“怎的?”
小六赶紧道:“赤霞反攻盛丽城,我家老大去救嫂子去了,先让我回来报信。”
“你老大是?”
“霍少主亲卫统领余炎大人。”
莫顿掐指一算,自己居然已经在此耽搁了半月,连余三都得到了消息赶去救人,他还在这里蹉跎。他就说哪里不对劲,原来,碧云城是陷阱。打了半月,不见碧云城回攻或者求救,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小六说:“莫家主,我从碧云城中过来,城里丝毫没有打仗的紧张。而且那白家军都是议院军乔装的,他们轮番上场,打得十分轻松。我从墙头悄悄过来的时候,也没遇到阻拦,可见他们根本就是在故意拖时间。”
莫顿沉思不语,小六更是急了:“我们到赤霞那时候,盛丽城已经退去,想必是输了仗。以白家的势力,除非有议院干涉,否则绝不可能打败莫家的。余大人这才让我前来送信,带着其他兄弟救人去了。”
“你从碧云城混过来时,可见到有多少兵?”
“这我就不清楚了……议院军不守城时,都呆在营帐里,我去过一个,那齐辗辗的动作吓死人了。我怕露陷,没敢继续去看。但那营帐少说也有十几个,那一个营帐里,绝不只二十人。”
“白家军呢?”
“我一个都没看到。”
“糟糕!中计了!”
用议院军将莫顿牵制在碧云城,将碧云的兵力全部调往赤霞,进攻盛丽。白鹏飞一手好算计,前提是他要对议院绝对放心,可见白家已经做出了选择。
“报!”
莫顿还没来得及想对策,又是一声撕心裂肺地战报声传来,听得他太阳穴突突一跳。
“说!”
“盛丽……盛丽城,被,被,被屠城了!”
“什么!”
所有人都惊得站了起来,报信的小兵将头埋得很低,快速道:“白家投靠喾厉,议院军人数超出我们预期。原本,我们就地解散化整为零,等待救援的,结果白鹏飞用炸弹炸了盛丽城,除了少部分人见形式不对逃离出来以外,其余人等……全军覆没!”
“那我老大呢!”
“我儿子呢!”
“莫磊大人和知意两位导师,已经安全退入苍茫山中,祝家小姐得救,但余大人没了。”
小六觉得自己的天都塌了。自余三回归霍家,他便一直是余三手下的兵。几年的相处,让他们结下了深厚的情义。他记得余三在出发时还说,等救到了嫂子,一定让她呆在家里,乖乖给自己生儿子,不让别人欺负。
没想到,竟是永别!
莫顿深吸了两口气,问:“谁下令屠城的!”
“白家家主。”
屠杀这件事,莫顿也干过,当年为了保全他父子二人免受追踪,到了易稻村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撒了引兽粉,害得山中野兽暴动。他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却无法理解白鹏飞屠城的心情。
是报仇?是泄愤?
为了一个还没有死去的白素素?
容不得他多追忆往事,收敛情绪,一条条命令从营帐中传递了出来。令组建敢死队,牵制住碧云城,务必不让敌人发现大军撤离的事实;撤离柳家湾,支援坪山。
柳家湾和盛丽城如今都是没有屏障,守起来十分困难。只有撤回坪山,守住密道,才有一线生机。只要瓦口得了信,派人支援,山南可保,粮仓可保。
坪山之后,还有一座襄城,是全世界最大的粮仓。就算山南的粮都被烧个精光,只要襄城的粮可以保住,至少,可以养活霍莫两家。
张勐坐镇坪山。解骏是张勐手下副职,领着坪山城的兵,却不愿意坐那副城主的位置。他总说太繁杂,不如当杀手来得痛快。知制如今来,正好填了那缺,果然,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