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高选手既难以无视,也无法回避。
只要进攻稍一松懈,之后岂不是立刻就会有决定性的攻击射来……
每走一步就增强一点的压迫感,强迫他们抱有这种想法,迫使他们不断进行攻击。
无法穿透的攻击不断消耗攻击方的同时,也理应消耗防御的一方,但与喘息不止的三高选手相比,克人全然不见疲惫之态。
而在双方的距离只有十米左右的地方,终于,克人停下了脚步。
他停下了一步一步踏出的脚,
充满气势地蹬地而起。
宛如岩石般的身体水平地在空中跃起。
对己施加加速·移动魔法,以肩撞扑搂【18】的姿势朝着敌方选手猛冲而去。不容侵入内部的对物屏障始终张开着。(【18】译者:肩撞扑搂,Shoulder Tackle,橄榄球运动的一种动作。)
三高选手被猛突的对物屏障弹开,撞飞。
克人的巨大身躯一刻不停地改变路线,朝着下一个敌人飞去。
魔法防御也好,改变运动量也罢,在对方发挥着更为强大干预力的屏障面前,显得效力全无。
第三名选手只能无奈地被弹飞,石碑代码决赛就此落下帷幕。
一高的综合胜利锦上添花,这是彻底的胜利。
看着举手回应鼓掌的克人,达也和周围人一样拍着手,却说不出话来。
用压倒性这个语汇根本不足以表达。
除了可怕、惊人之外,无以形容。
战术本身很单纯。
可以说只是单纯的力量比拼。
但那个魔法——却并非“单纯的”蛮力。
四系统八种类,所有的系统种类以不规则的顺序转换的同时,一刻不停地形成新屏障——可怕的“高难度”蛮力。
“好厉害啊……那就是十文字家的‘方阵’吗……”
深雪除了普通的感想之外,也无话可说。
这也一定程度上说明被刚才的比赛吓到了。
心情可以理解。
却不同意她的这番话。
“不对……那个多半不是本来的‘方阵’。”
多重防御魔法“方阵”可以称之为十文字家的代名词。
然而,人们见到此魔法的机会却意外的罕见。
因为一般而言,没有必要同时展开全系统全种类的防御屏障。
不同魔法师朝同一个对手同时进行攻击的情况下,进攻手段越多,攻击魔法的种类越是增加,就越是容易产生魔法干扰。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达也也并非此前见过这个魔法。
刚才比赛中,克人展开的多重防御屏障确实是包含着全系统全种类的魔法。
那的确是“方阵”吧。
但是,达也却无法对这个推测抱有认同。
“最后的攻击……很难想象那是‘方阵’本来的用法。”
与其说是合乎逻辑的推理,不如说更接近于直觉。
即便感觉真正的方阵是更为可怕的魔法也没办法。
“既然哥哥大人这么说,那就是这样了吧。如果是这样……那就是更为可怕的力量了呢,十文字前辈他。”
达也也有同感。
只是在佩服地不断鼓着掌时,忽然,达也感觉克人朝自己看了过来。
克人以握拳的手臂直指天空,炫耀着自己的胜利。
达也看见,有一瞬,克人的眼睛捕捉到了自己的视线,而就在那一刹那,忽然露出了笑容。
我比你更强——达也感受到,克人的眼中正如此宣告。
不以蛮力而使对方臣服乃王者之德。
但归根到底,那不过是政治的诡辩。
在战斗之前,让对手彻底明白力所不及而放弃剑刃相向的念头,这种绝对的威慑力量,才是真正所需的王者资质。
回应着欢呼声的克人,了解力量的价值并实践着这种价值。他的身上有着王者的风范。
'14'
和两周前(准确地说是十二天前)截然不同,会场弥漫着和谐的气氛。
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精神,实践起来并非嘴上说说那么简单,要说他们年轻的心中没有拘泥于胜败,那不过是谎话。
但如今却是刚从十天的酣战中解放出来。在不短的时间内持续承受着紧张感,受其反弹,学生们大多处于过度友好的精神状态中。
后夜祭联合宴会的礼服仍旧是各校的制服。
达也再度穿上不合身的西装外套,完全是自作自受。因为是舞会,所以还是穿得正式一点比较好吧?自己说出的话却给自己掘了坟墓。达也靠着墙心想。
“还真是受欢迎呢!”
一脸坏笑过来搭话的,是比预定早了一天获得痊愈担保的摩利。
“托您的福。但其实更想让她无忧无虑地放松一下的。”
嘴里并未说出“没有办法”这句台词,注视着被两重、三重的人墙围在中间的妹妹。
他校的学生,大会主办者,提供会场的基地高官,赞助大会的企业干部。
到目前为止算是属于没有办法的事,但被看似媒体(节目制作公司、CM制作公司、经纪制片公司)的相关人员死缠不放,真想跟宴会主办方质问一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实际上真想一脚踢散那帮死缠烂打、烦人又不懂礼貌的家伙们,但铃音却用她那伶俐的(冷静的?)眼神警戒着冒昧的接近者。达也因此也就抑制了自己多管闲事的冲动。
“并不是指你妹妹哟!”
听了达也原物归还似的回答,摩利一副“真受不了”的表情,露出似有深意的笑。
“受欢迎的是指你呀,达也君。”
面对摩利的挑明,达也尽是一副“厌倦了”似的表情,皱了皱眉头。
尽管和人墙不绝的深雪比起来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但达也从先前起同样不断有人过来攀谈。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些没有打过交道的成年人。
但也并非素未谋面。
由于出入父亲公司的关系,达也作为高中生,也认识不少商人。
但终究只是“作为高中生”这种水平。
他成天窝在研究室里,并不接触管理或营业的相关事宜,相比于同业界的一般职员,不过是“稍稍有些了解”的程度。
而刚才起过来攀谈的人中,有一半以上,即使是那个达也,也姑且知道对方长相。
“刚才那位是罗森日本分公司的社长吧?过来和一年级新生打招呼难道不是第一次吗?”
“上一届的情况我不清楚。我今年还是第一次来九校战的会场。”
“是这么回事!”
看着暗自坏笑不止的摩利,达也有些来气。
——不过基本上也就是迁怒。
“……嘛,也没办法啦。我是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扬名这件事如此消极,但与真金不怕火炼一样,正所谓是金子总会发光。”
“…………”
“别摆出一副阴沉的脸。舞会马上就要开始了。那以后便单独是学生的时间。再忍耐一会儿就好啦!”
摩利啪啪地拍着他的肩膀,朝摆着饮料的餐桌走去。
不知为何她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受伤之后却一直勉强做着和往常一样的事,尽管也有这样的印象,但看来精神上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
(恋人这剂神药的效验还真是巨大呢……)
虽然明白自己难以理解,但达也内心却难以抑制如此的独白。
看那样子,恐怕在此之后,应该会溜出派对去和修次氏幽会吧。达也一反常态地任凭自己玩味着这番八卦的想象。
想着想着,不禁生出想叹口气般的心情。
确实,再过一会儿,就要和面对大人们时那种假惺惺的装模作样说拜拜了。
但同时,那也没有让他沉重的心情减弱丝毫,对他而言,所谓跳舞。
但是达也这样的学生真是例外的存在。
大人物们离开后,会场越发被和谐的氛围所笼罩。
管弦之音开始缓缓地流淌出来。
特意准备了现场演奏,对于主办者的热忱,少年们立刻就给予了响应。
到目前为止,竭力运用说话技巧,加深彼此之间的交往得以成功者,便牵起少女的手,朝着会场中央挪步。
女孩们没有穿着晚礼服尽管有些遗憾,但对于跳舞的当事人而言,看来也没什么关系。
而九校通用的女学生正装,丝绸蝉翼纱的内穿长袍(上衣里面穿着的无袖袍),每当旋转的时候便顺势飘动,其所酝酿的华美程度,和晚礼服比起来不见得逊色多少。
跟料想的一样,深雪附近聚集了不分学校、年级的少年们。
但至今没有哪一个牵手成功的。
因她被来宾们包围到最后,都没怎么能和她说上话,以至于发展到那种地步的缘故吧。
深雪和达也不同,关于舞会(并非“歌舞派对”)的礼仪可是受过良好的教育,只要对方遵守礼节,便应该不会固执地拒绝对方(当然,也并非和谁都跳),但少年们却看似有些自顾自胆怯退缩的样子。
人墙深处,达也认识的面孔出现在深雪跟前。
并不仅仅见过面,或许应该说是打过交道的对手吧。
达也离开墙边,朝人墙走去。
他绝非细瘦身材,却轻快而灵巧地穿过成群的少年,站在了深雪的身旁。
“两天不见了,一条将辉。”
“嗯,司波达也。”
彼此交换了随随便便的寒暄(?)。
尽管两人都没把对方当作友人,但与此同时,也不觉得对方是个必须拘泥死板礼节的人。
“耳朵没事了吧?”
“不需要你挂念,我也没有让你担心的理由。”
“说的也是。”
面对姑且(打算)出示社交辞令的达也,将辉用大概难以说是友好的态度回应了对方。也是,对有着九成九把握能够获胜的比赛却被颠覆,因此尝到苦果的手下败将来说,胜利者表示关心确实不是什么让人感到愉快的事。将辉的应对,某种意义上来说,不客气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时,深雪却从一旁投来不快的视线。觉察到这一点的将辉,内心显得狼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