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就是藤堂镜志朗先生吧!在下达莲娜赶忙打断黑发青年的喊话,用一根手指比在嘴唇边做了个小声点的姿势,青年这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了,会吵到隔壁熟睡的小志,说了一半的话生生咽了回去。
调整一些分贝,黑发青年用比刚刚小了几倍的声音接着说道:在下叫王小桃,早就听说阁下剑术超群,尽管还只是修业中人,还是希望能够不吝赐教。
不要胡闹,藤堂君今天才刚回来达莲娜想劝止青年的挑战,却被藤堂伸手拦住。
藤堂站起身来,黑发少年的视线从俯视变成仰视。
接受你的挑战,你是中华联邦的人?我还以为你是日本人呢,我们去道场吧,小声点别吵醒孩子。藤堂的声音格外低沉。
王小桃又一次快活的笑起来:是啊,我刚从中国回来日本,从九州到关西挑好了几个道场,没想到回到东京正好能赶上阁下回来,真是不胜荣幸。如果不是在东京遇到你,我还想着直接去严岛挑战呢!
藤堂脸上也显现出笑意,青年爽朗的性格他很喜欢,只是青年和达莲娜的关系使他心里总也不那么舒服。
尽量手下留情,别伤到他。这样想着的藤堂问青年:我们用什么武器适合?木刀还是竹剑?如果没意见的话我们用竹剑好了。
竹剑产生与日本战国时期,由于是用竹条束成又是空心,砍到人身上相对伤害比较轻,多数时候会用在是师兄弟间一般的比赛。木刀的威力则大得多,即使是有全套防具保护的情况下,还是时常又将人打伤的事发生,当年宫本武藏给与小次郎致命一击便不是来自左手的短剑,而是右手的木刀,过去只有剑术已趋于成熟的剑士才敢与用木刀去比赛。
黑发青年用力摇摇头,手抓住捆着厚布卷的活绳结用力一拉,厚布像笋的外皮那样层层剥落。
真剑试合!!随着青年忍不住又变大且有力的声音,脱落的厚布里出现的不是藤堂开始猜想的日本刀,而是一把外表朴素的中国剑。
达莲娜的脸都吓白了,刚要出声制止,藤堂的声音却在抢在她之前响起:达莲娜,给我日光丸。
藤堂已经接受了小桃的挑战,这样达莲娜就也没必要再去说什么了,这两个人都不是能听劝的人。她不安的从神龛前的刀架上取下日光丸。这把刀的历史可以追至室町时代,藤堂家祖先得到这把刀后就将这把刀视作生命,即使和别人用真剑决斗多数也是用普通的配刀,藤堂叫她取来日光丸,说明他对对手表现出足够敬意。
接过达莲娜递过来的日光丸,藤堂阔步越过小桃走向道场,小桃跟着走过去。达莲娜愣了半晌,也尾随两人跑过去。
真的不能不打吗?这两个人,真的都是驴脾气,哪个都劝不得。
达莲娜的一颗心扑腾扑腾直跳,她想对这两个人说不要打了吧,可这两个人都是一样的脾气,一旦拿起刀剑就一定要分出个胜负彩肯才肯干休。她跟着他们一路跑到前院的道场,心里想着如何才能制止这场危险的比赛,只是她想不出办法来。
把灯打开。
正想着如何劝说二人,藤堂的一句命令却让她不由自主的将道场里那许多灯的开关一个个打开。原本黑漆漆的道场被照得雪亮,擦得干干净净的木地板反射着白炽灯的亮光,空旷的大房间里,藤堂正穿着道服,小桃提剑远远站在道场另一端。两个男人的神情都无比凝重,好像即将进行的不是一场点到为止的比赛,而是生死决斗。不知为什么,达莲娜想起了以前藤堂给她讲过的宫本武藏与佐佐木小次郎在严岛的生死决斗,那场比赛的结局是以小次郎的死告终。
穿好道服的他左手拿起日光丸,拇指微微前出放在刀的镡口上,锋利的刀刃从刀鞘里亮出一小节,在灯光的照耀下寒光四射。小桃的中国剑也已经出鞘,剑头指向地面,剑神闪着凛凛杀气。
要制止他们!达莲娜决定鼓起勇气制止这场决斗。
就在她准备张嘴时,藤堂和小桃却同时将脸转向她说:出去。
是
达莲娜无奈的退出道场,轻轻带上纸门。
走出去好远也没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达莲娜忍不住回头看向将她和他们隔开的那扇纸门,两条已经摆出执剑姿势的硕长黑影在们那边一动不动,庭院里人造小溪的潺潺水声和池塘里偶然响起的青蛙叫,是这里仅有的声响。
厅堂里的桌子上还摆着茶壶和茶杯,达莲娜坐在桌子前,倒了满满一杯茶,一饮而尽,然后又倒一杯,又是一饮而尽。她的心跳还没有平静下来,嘴里干得厉害,只是想喝水,而且怎么喝也喝不够。无论藤堂还是小桃,对她来讲都是生命里最重要的男人,她不希望两个人里有任何一个出什么事。
房间角落里大座钟的钟摆左右摇摆着,秒针在表盘里一圈圈的匀速度旋转,带动着分针一点点的移动。
5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来。
15分钟过去了,没有人回来。
30分钟过去了,还是没有人回来。
当过去了整整一个小时还是没有人回到这大厅时,她担心的都要哭出来,不知道决斗是不是有人会受伤,毕竟刀剑无眼。想去道场看看,腿却像煮熟的通心粉,软啪啪的站不起来。即便心里急成这样。或者,她心里怕得很,怕去道场那边,怕看到不愿看到的情景道场方向庭院池塘里青蛙们似乎被谁惊醒了恬睡的美梦,突然群情激奋的大叫起来,声音此起彼伏。达莲娜的心跳再次加速了,她知道,一定有人走了出来,她期待着第一个打开厅堂隔扇门的那个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声音越来越响,在到达厅堂纸门前时突然停止。纸门被粗鲁的拉开了,进来的是藤堂。只见他头上和手背上都是湿漉漉的,出了不少汗,衣服的左袖下端和领口位置都被刀剑割开的小口子。
美等达莲娜问话,藤堂就咚的一声坐了下来。
你怎么没告诉我有个中华联邦血统的弟弟?
藤堂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使达莲娜一愣,接着又是一阵紧张,她没有看到小桃,藤堂是一个人走进来的。
难道小桃他想到这里,达莲娜赶快问:小桃呢?他怎么了?不会受伤了吧
是啊,受伤了。
藤堂的没心没肺让达莲娜有些气愤。
伤在哪里?伤的怎么样?你怎么就这样自己回来了?怎么不快给医院打电话?如果小桃有个好歹,我跟你完不了!!
不用大惊小怪啦只是手上有个小口子,贴个创口贴不就好了。
小桃的声音从走廊里响起,达莲娜这才松了口气。她拿起创口贴对着小桃的手端详半天,沉着脸对藤堂又埋怨了几句。
藤堂对她的白眼丝毫没有在意,倒是很高兴的说起刚刚的对决来,小桃也时不时的插两句补充,好像用刀剑的决斗还不过瘾。他们还想用语言来延续那场决斗。看着兴奋争论的两个人,达莲娜之前的紧张和担心相爱在全部都被扔到不知哪里,剩下的只有宽慰。
那么谁最后获胜了呢?
还没分出胜负呢,说了许多话的藤堂和小桃同时回答了好不容易插进嘴的达莲娜的问题。我们商量好了明天要继续比赛的。
明明天还要比!绝对不可以!!不许再比了!!!达莲娜忍无可忍的叫起来。
藤堂挠挠头,好像想起什么似的问达莲娜:对了,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怎么从来没有告诉我你有个弟弟。而且还是华裔啊?你不是布里塔尼亚人吗?
达莲娜嘟着嘴拍了藤堂一下,她本来想拍藤堂的头,对方身材实在太高,只拍到肩膀的位置:我很早就告诉过您了,什么脑子啊?我父亲是布里塔尼亚人,母亲是中国人,父亲在弟弟出生前就去世了,弟弟跟了母亲姓王,名字也起了中国式的名字。小桃从小在中华联邦长大的,入了中国籍,很少来日本
好了好了,藤堂赶紧笑着打断她的话,免得她再说个没完没了,既然难得我们都回来了,就一起好好喝杯茶把。
你们快点结婚吧。
小桃也坐到桌子前,冷不丁的冒出那么句话来,正在一来一去的说着话的藤堂和达莲娜都安静了下来。
有什么问题吗?小桃不解的看着这男女,姐姐不是很喜欢藤堂吗?藤堂先生现在不是也没有夫人吗?既然你们那么好,看起来也般配,不如赶快结婚好了。
小小孩子不要乱说。
达莲娜想阻止小桃接着说下去,小桃却不想结束这个话题:真不明白你们俩在想什么,既然那么合得来,为什么不赶快结婚?这样姐姐住在藤堂先生家里也名正言顺不是?我这次来就好是想看看藤堂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是不是值得将姐姐托付。现在看起来还不错,家境条件什么的也都很好,姐姐又喜欢你,为什么你不快点娶她?
小桃单刀直入的坦率,使藤堂不知道该怎回答,老实说,这个问题其实他还真是从来没认真想过。几年来和达莲娜这种生活状态他已经非常习惯了,让他改变这种关系,似乎是件很麻烦的也很难习惯的事。
这个嘛
藤堂正想着该怎么回答眼睁睁看着自己回话的小桃,玄关外的门铃忽然响起来。
什么人啊,这么晚了还要来摁别人家的门铃,不会又是邻居家的孩子在捣乱吧?
嘴里念叨着,达莲娜站起来走到廊下穿上鞋,除了厅堂直奔向大门。
小桃拍拍掌说:女人走了,现在就剩我们两个男人,给句痛快话吧,准尉先生。你应该能看得出,姐姐可是一直在等你呢。
和达莲娜结婚这种事藤堂也不是没想过,只是想起来时都会觉得很麻烦,何况几年来这种同一屋檐下的生活他也比较习以为常了。现在突然有人要求他改变这种关系似乎也不错。
好吧。藤堂颔首表示同意,等下她回来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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