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我今天真的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啊……」
「你真的是一个顺序(STEP)(注:这里的顺序,也有舞步之意。)很奇怪的人。」
舞步(STEP)?
我有在亚莉亚面前跳过舞吗?
「我父亲说过,要我小心『不照顺序来的男人』……一开始你在体育仓库对我做了奇怪的事情,所以我就一直在提防你……我们贵族,做那种事情一定要照顺序来。我们是人类又不是动物。上、上、上次……脖子的事情……也是……」
脖子……?
喔!是在说脖子瘀血的事情吗?
这么说来,亚莉亚似乎以为那个伤口是我造成的。
我也不太清楚,不过她似乎在气那件事情。
「……让你瘀血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在这里提到希尔达也很奇怪,就这样道歉吧。
接着,我做出「抱歉,下次不会了」的反省表情后——
亚莉亚稍微慌了手脚。
「啊!不是,你不用那么难过。我当时也好像喝醉了,没有记忆……所以也不怎么生气啦。」
拜托不要生气,因为错真的不在于我。
「而且,你已经有那样的觉悟了……脖子的事情就原谅你。其实我早就原谅你了。但是!你以后要确实照顺序来!」
又来了吗,顺序。
关于这个顺序方面,我不知道自己到底被原谅了什么,也不知道她对我有什么要求;不过,从亚莉亚不直接点明的说话方式来看……顺序一词似乎和「男女关系」有关。这点我明白。
我想……亚莉亚说的话,一般的男性都能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因为就连不擅长恋爱话题的亚莉亚,都能理解并说出口。
——可是,我……
我因为讨厌爆发模式,一直避免和女性接触。
而且是刻意回避,说什么也不愿意接触她们,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所以我对……这种「男女关系」的话题不是很清楚。
事实上,我现在就不懂她的意思,平常也无法理解恋爱连续剧哪里有趣。
因此,
「……」
我感到些许难过,挪开了视线。
抱歉呢,亚莉亚。你说得很认真没错——
可是我听不懂你的意思。
不过,我如果反问她「顺序」的意思,要她详细说明的话,好像也很失礼。
说到底,这是因为我不够成熟,而且现在的亚莉亚又好像鼓足了勇气……所
以……这边我就半知半解地,先配合她吧。
「嗯,我知道了,我会小心,好好照顺序走。这样可以了吧?」
「啊……嗯、嗯。所以,这个。你的心意,那个,我、我很高兴没错……」
亚莉亚突然伸出左手说。
「……嗯?」
「戒指,我还没戴上。」
喔——
生日的时候,我送的戒指吗?
其实,要戴不戴是你的自由啊。
「……你不喜欢吗?抱歉,我的品味不够好。」
「不、不是!不是、不是!」
甩甩甩甩!
亚莉亚猛摇头,速度之快,看起来就像有三个头的阿修罗神像。
接着,她再次面向我,
「不是的,我、我只是、只是还没戴上而已。我、我可不会还你喔。因为我早就送到瑞士的银行保管箱去,严加看管了。」
「你不用还我啊。」
我苦笑说完,亚莉亚面红耳赤。
「可……可是那枚戒指,实在太突然了。跳了一百个顺序。我在那之后三天没睡,一直在思考,还是觉得我们那样太快了。所以……我还没,戴上。可是……那个,没想到……你还记得我的生日啊。」
「那是因为……好歹我也是巴斯克维尔的队长。记好队员的数据是任务之一。」
「『任务』啊……那你知道其他队员的生日吗?白雪、理子和蕾姬的。」
「啊……详细的日期我不太清楚。」
我老实说完,亚莉亚的表情好像在说「我赢了」。是在赢什么?
然后,她似乎有间题想问,却问不出口,眼神游移了片刻后,
「……金次,那我……可以再问你一个问题吗?」
「可以啊,我会老实回答你的。」
爆发模式的事情除外。
「那个……我说……金次你,到、到现在交过……几个女朋友啊?」
咦?
这、这家伙怎么回事……一直持续我不喜欢的话题。
「我没交过女朋友。」
「你骗人,因为你很受欢迎吧。」
「那怎么可能。我的外号是阴沉的废物喔?零个,一个也没有。别问这种连问都不用问的事情。」
我像星际大战中出现的复制人士兵一样,嘴巴扭成了「ㄟ」字型说完——
亚莉亚露出放松的笑容。
干么啊,瞧不起我。
「那你呢?」
「咦?」
我回敬同样的问题。
亚莉亚不愧是亚莉亚,嘴巴像达斯…维德(注:达斯…维德是星际大战中的黑武士。)一样也变成了「ㄟ」字型。
「打从一开始我就说过了吧,我没谈过恋爱。从来没有。因为我的心思都放在妈妈的事情上面……」
这样啊……我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事情。
「抱歉,不经大脑就这样反问你。」
「没、没关系啦。反正我妈妈的事情,下礼拜高等法院就要开庭了,这次一定会获判无罪。检方也说过,如果无罪就不会再上诉。日本现在已经修法,当天就会做出判决,所以我妈妈下礼拜——就会恢复自由之身。」
「是啊,你母亲很明显就是无罪,不过你的努力有回报了呢,亚莉亚。」
「嗯……这样一来,以后我那个……稍、稍微有时间、可以去想那种……那一类的事情。我才刚这么觉得,金次就送了那个戒戒戒戒……戒指……」
话题又从香苗女士无罪的事情,回到了恋爱话题上。我觉得亚莉亚从刚才开始就很奇怪,
「总觉得……你今天跟平常不太一样,是不是在路上乱捡桃馒吃了啊?」
我想她可能是身体不舒服,转移话题的同时,顺便问道。
「贵族不会做那种事情!我又不是你!」
亚莉亚不悦地面向台场,接着说道。
「不是那样,我以后要跟金次你……咦……奇、奇怪……?为什么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聊这个话题?」
「别问我。」
今晚的亚莉亚……真的很不对劲呢。
可能是因为她被逼着扮成小学生,导致精神有些耗弱。
「……我们回去吧,外头有点冷了。」
「说、说得对。」
我正要回教室时,亚莉亚突然伸出小手,从背后紧紧抓住我的制服。
在我还没回头之前,她又把额头贴在我的背上。
「那……这样子,我就当作我们又往前一步了。」
「往前一步……」
「嗯。就算只隔了一扇门,只有短短的五分钟,今晚都是我人生第一次约会。所以我,会当作我们的距离又拉近。」
……
哎呀!要怎么想是亚莉亚的自由啦。
「好了,回去吧。」
我还是——
先别认同你的说法吧,因为今晚的你有一点不对劲。
与其说不对劲,倒不如说……
我不是那种直觉敏锐的人,可是我感觉得到,阳台上的亚莉亚……似乎说出了自己藏在内心深处的话语。
我还觉得她说的话,没有切中要点。
看来,这不单是因为我的理解能力不足。
无法巧妙传达自己的心情,是常有的事情……不过,在刚才的情况下,一般人通常不会多说什么。心情上会一种想说、却说不出口的感觉。
可是我眼前的亚莉亚,似乎在无意识之问,说出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话语。
她不像在说谎。可是……我总觉得,好像有人摘下了亚莉亚用来掩饰情感的面具(每个人都有这种面具,用来藏住真心话)。
喝醉或发高烧的人,还有以武侦的感觉来说……被打了微量自白剂的人,也会有这种状况。这些人都会不自觉地说出真心话——而且还会以令人不知所以然的说话方式,接连说出原本难以启齿的内容。
这种情况下,对方说了什么都不能当真。
所以——
刚才在阳台的事情,我在心里会当作没发生过。
「你会冷吧,回家之后我泡一杯温咖啡给你。」
我们关灯走出教室,靠着紧急出口的照明灯,并肩走在走廊时,我说。
「嗯。」
亚莉亚在我身旁,点头回应。
「……香苗女士如果被释放,我们大家一起庆祝吧。到台场的艾丝泰娜俱乐部去干一杯吧。我们先订一个大蛋糕,吃完之后,再喝一杯比我泡的速溶咖啡还要更好喝的现泡双份义式浓缩咖啡,来当收尾。」
「嗯,嗯!」
紧急出口照明灯的绿色淡光下,她的脸庞……显得十分幸福。
真是太好了,亚莉亚。
能看见你这样的笑容,我真的打从心底如此认为。
亚莉亚的愿望即将实现,香苗女士就要无罪开释了。一切都在下个星期。
真的,真的是……太好了。
亚莉亚。
第八卷 螺旋的天空树 3弹 白银的ICBM
「被告神崎香苗——判处有期徒刑五三六年。」
响彻东京高等法院第八OO号庭的判决——
令坐在辩护人席上的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听错。
法官没直接宣读「主文」,就已经让我有不好的预感了。因为被告被判处死刑或无期徒刑,判决主文通常会延后宣布(注:这是日本法庭判决的惯例。一般情况下,法官会先说「判决主文(你被判什么刑)」,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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