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坐在寿星席——也就是最深处座位上、用苍蓝色眼睛睥睨众人的二十岁左右女性。只有这家伙戴的不是魔女帽,而是典型的纳粹军帽。
衣襟上的徽章——左右都是槲叶三枚,没有星章——是少将。也就是将官等级的人物要接见我是吗?
发梢修齐的金色长发,美貌到甚至让人震撼;大红色的口红看起来相当适合她;高挑的身材也很帅气。唯一感到可惜的,大概就是那锐利的眼神非常恐怖吧?虽然如果让喜欢虐待狂的男性看到她,或许会喜极而泣也不一定啦。
——那样的一名女性……
「Heil(万岁)!」
简略地做出一如往常的敬礼后,包含卡羯在内的六名魔女也「Heil(万岁)!」一声,并坐下了。
这个纳粹式敬礼我也看腻啦。虽然刚开始还会觉得很新奇啦。
心中感到无奈的我,被带到坐在次席的卡羯后方站好。
「那么……因为今天有客人,我们就用日文交谈吧。」
坐在首席的少将如此开场后……
「西方大管区法国管区所属,魔女连队——连队长卡羯·葛菈塞回营报告,紫作战暂时中断,中途战果获得一名俘虏。遵照军规,将在连队内自行处分。」
卡羯得意洋洋地发言,把我当成她的战果了。
「辛苦了。极东战役是魔女连队的私下斗争,原本应该是不需要进行报告的。不过我想总统阁下如有耳闻,必定也会相当欢喜吧。」
少将用很有气质的声音如此说道后,用她眼角尖锐的眼睛看了我一眼:
「远山先生,我叫伊碧丽塔·伊士特尔,是这些孩子们的监护人——也就是长官。日本与德国是友好国,因此我欢迎你到来。日本是东乡平八郎、野口英世、宫泽贤治等诸多优秀人物出身的伟大国家,我也相当尊敬呢。」
你在讲哪个时代的事情啦?这女人简直就像从七十年前时光旅行到现代一样啊。
「……那幅油画,不挂希特勒先生没关系吗?」
我对高高挂在那女性背后的肖像画稍微吐槽了一下后……
「你的历史知识学得不够喔,远山先生。魔女连队虽然是希特勒总统的部下,但只是陪臣。真要追溯始祖,应该是直属希姆莱长官的大魔女——战岚魔女伊露梅莉雅·伊士特尔,也就是我的曾祖母。而她的丈夫就是第二代伊·U舰长——格特·伊士特尔。」
以前的伊·U舰长……的子孙,就是这位美女——伊碧丽塔吗?
这时我才想起来,伊·U舰上的历代舰长之墓中,确实有张纳粹德国军人的遗像。而这女人就是那位男性的曾孙啊。
还有……从她的话语中,我隐约听出来了。这位伊碧丽塔长官——
恐怕就是现代纳粹德国残黛的本部派来负责监视的人物。
从她可以允许部下参加私下斗争、独自处分俘虏、甚至连向上级报告都不需要的态度看来……以公司来比喻的话,她对于魔女连队来说就像持股公司的本部派来的花瓶上司。而所谓的总统阁下就是本部的社长,卡羯是子公司的小社长了。
GⅢ也有提过,世界上存在着许多规模小而老旧……但是很强的纳粹德国继承结社。魔女连队也是其中之一。
这些结社虽然听说好像是各自为政,不过其实每个纳粹军之间还是存在着像集团企业一样的微弱联系啊。
(另外……在这里的魔女们……人种都不一样啊。)
她们的眼睛与肤色都各不相同,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魔术的影响,像动画人物一样各种颜色都有。
真的像纯粹日耳曼民族的人只有伊碧丽塔长官而已。其他还有像东欧系、北欧系、南美系跟土耳其系的人。
通常提到纳粹德国,至今依然还是会给人一种贯彻人种差别主义、梦想第三帝国的印象……不过看来似乎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哎呀,毕竟如果到现代还讲究那些事情的话,也很难确保人才吧?光是看到卡羯可以担任实战部队的队长职务,就知道她们很缺人才啦。
法西斯主义,不……应该说任何意识形态,都已经是跟不上时代的想法了。而所谓的组织,就是会随着社会情势不断改变啊。
她们身上那套宛如传统技艺的制服,也只不过是为了让凌乱不齐的成员们能抱有统一感,好集中意识的一种打扮罢了。对外也可以达到某种掩饰的效果。要是没有看穿这一点,就会像美军一样吃大亏了。
大概是从视线中看穿了我心中的想法,伊碧丽塔接着对我提到关于魔女连队的事情:
「——我虽然没有遗传到魔术的才能,不过她们这些战魔女们都是从中世纪以来以战斗为生存目的的武家的后代。在之前的战争中,全德国的魔女们都舍弃了过去的仇恨,彼此携手合作。而魔女连队就是继承了这个精神的光荣部队呢。」
……以武侦来说,就是像一群战斗狂携手结为同盟的意思吧?而且还是S研系的战斗狂。
「在魔女连队的这群孩子们之中——并没有所谓的主义主张。她们只是纯粹想要战斗而已。只要有资金、有战场,对她们来说就足够了。对香港的那场攻击,也是美国的某位有力人士希望可以对中国提出警告……所以利害一致的本部就拨出一些预算给她们执行了。」
哎呀,就算『真空炸弹』最后被我们阻止了——
她们还是给予中国当局相当程度的恐惧心理啦。
虽然有点不甘心,不过她们那场兼做对我们进行攻击的恐怖行为,还是要算成功一半啊。
「除了战斗没有其他才能的纳粹亡灵,为了寻找战斗的理由而四处徘徊……到了现代就变成一群恐怖分子是吗?哎呀,以末路来说也算合理啦。毕竟你们除了这样做也没别的路可走啊。」
看到我始终保持着强硬的态度,伊碧丽塔很快便微微吊起眉梢:
「远山先生,我劝你最好注意一下自己的发言。虽然在东洋的将棋中,吃下对手的棋子可以拿来当作我方的部下……但你应该也清楚西洋棋的规则吧?」
西洋棋的棋子——一旦被对手吃掉,就不得复活。也就是被杀的意思。
……既然对方有那个打算,看来我也该适时撤退啦。
反正我已经多少掌握到敌情,也知道兵器库的真相了。就把撤退放入计划中行动吧。
「有话想说就给我说清楚点。你是想杀了我吗?」
「呵呵,听说你就算接受了蓝帮的款待,最后也没有背叛同伴的样子——而我们也没有可以拿来招待客人的交际费用。好啦,这下怎么办?」
「要招待就免啦。反正我也不喝啤酒。」
就算是我,也不是完全没想到对策就鲁莽闯到这里来的。
现在我必须要『像爆发模式的时候一样』,假装自己比对手还要强很多才行。
毕竟姑且不论好坏,我似乎都已经在这样的地下世界中小有名气的样子啊。
简单讲,就是靠虚张声势吓唬她们,然后趁机逃跑——
「那你要投降吗?如果找不到可以举的白旗,我的袜带也可以给你喔?」
「谁要那种东西。刚好相反啦。如果魔女连队愿意投降,然后把亚莉亚的壳金还来,我也可以放你们一马。话说在先,光是在这里的七个人,我徒手空拳就能把你们全部打烂做成火腿啰?」
我这样的一句发言,立刻就犯下了严重的失误。
伊碧丽塔听到我一开始的发言就吊起眉梢,到后面几乎根本就没有在听——
「——那就处刑啦。你其实应该要喜极而泣、对我求饶才对的,真是个小笨蛋呢。」
而且还靠着跟亚莉亚同等级的武断思考回路,对我宣告死刑。
……糟啦,虚张声势作战,大失败……!
我只要面对的是女性,就总是在失败啊……!话说,为什么听到『我才不要你的内裤』就要发飙啦,长官?虽然脸上笑咪咪的,可是额头却浮现血管啊,还是卐字型的。
正当我连威吓手法都丧失、脸色开始发青的时候——卡羯「唰!」地举起手:
「恕、恕我发言,伊碧丽塔大人。」
「哎呀?有什么事,卡羯?」
「远山是值得信赖的人物,而且还是过去同盟国家的人。因此我认为应该让他加入成为同伴。」
即使我站在斜后方也可以发现到,卡羯说话的时候,额头不断在冒汗。
毕竟这里是个军队式的集团,要反驳长官应该是很不要命的行为吧?
「卡羯,背信是要接受处罚的喔?你知道处罚是什么吗?是要被我拷问喔?」
「这、这个男人拯救过我跟埃德加呀。」
「……什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给我详细说说看。」
伊碧丽塔说着,把全身靠在长长的椅背上后——
卡羯开始描述起在白朗峰上遇难时,我把那只大乌鸦还给她的事情。
听到这段故事……伊碧丽塔长官从途中就把身体往前倾……
「……哦哦……」
最后甚至把头仰向斜上方,闭上眼睛……从尖锐的眼角流下了一道泪水。
接着拿出一条红色的手帕,为了不让脸上的妆花掉,轻轻地擦拭眼泪。
总觉得她……好像在……感动是吗?
明明只不过是我救了一只乌鸦,然后还给主人的故事而已说。
伊碧丽塔默默地思考了一段时间后……
「……是吗?原来是这样。如果不是敌人的话,早就该颁发十字勋章了呢。使魔对魔女来说宛如第二生命,而对于拯救了那个使魔的远山先生,就特别赦免以代替勋章吧。」
她说着,还用手帕擤了一下鼻子。
伊碧丽塔长宫……意外地是个泪腺很松的女人呢。
「那么就变更处分,施行思想教育,让他�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