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的话就好了」
由比滨在男生当中相当有人气。
这是暑假在千叶村的时候听户部说的。话虽如此户部并不是当着我的面这么说的,但是我听到了。
那也是很自然的。
相貌可以说是比较可爱的风格吧。而且对每个人都很好。属于上位团体这一点更加让她成为所有人都想与其交往的女生。
最重要的是,她很温柔。
笨蛋这个最大的缺点,在不同的人看来也会成为优点吧。
在这种容易让人拥有男女之间距离感会变近的错觉的学校活动中,会被平常不太熟悉的男生搭讪,也是非常自然的。大概这种事也并不只是在搞活动的时候才有吧。
亲眼目睹之后,我再次有了这样的感觉。
果然这家伙并不普通啊。不愧是处于最高群体。是要故意表现得天然吗,在那样的盛情邀请之下,居然还拼命躲避,还真有点奇怪啊。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才注意到周围异常平静。
「啊咧?人都到哪里去了啊」
我向四周东张西望了一番,却只看到了休息中的学生会成员。以及在我正前方的由比滨。
「唔,好像是说还有社团活动所以先走了。……或者说,大概是因为优美子吧」
……哦,果然这家伙是在自觉躲避邀请吗。
看来她是为了避开那个男生故意搬出了三浦的名字。从外表和平常的言行来看,三浦都是个相当强势的女生。这种女生政治,或者说是班级政治的学问是很深的。如果政治拿到90分的话,就能拥有三浦现在这样的地位吧。顺带一提,三浦的统治力大概有95分。在驱逐男生的时候用这招是有多可怕啊。不,男生们的心情我也是明白的。三浦好可怕。
可是,告诉人家联系方式却无所谓,嘛,大概是有其他原因吧。而且,要是深入思考其中的原因的话会变得极度消沉,还是算了。
我调整好心情,换了一只手来拿锤子。
「……总之,继续吧」
「哦—」
由比滨抬起手充满朝气地回答道,不过工作的基本上是我。
锤子发出「当当」的声音。
在中庭里能更清晰地听到工作所发出的回音。和远处操场上棒球部、足球部、橄榄球部的声音,以及田径部尖锐的哨子声产生了共鸣。
在打进一个、两个钉子后,我感受到了目不转睛盯着我的视线。
「……怎么了啊」
这样看着我我可没法继续工作啊。我这么问道,由比滨慌忙摆了摆手。不,给我把木材按住啊……。
「啊,什么也没有。……话说,小企,意外地很熟练啊」
「这种事大家都做得到吧」
因为男生总有捣鼓过迷你四驱车之类的经验的,工具总是会用的。螺丝刀自不必说,钳子啊针钳啊砂纸啊都是用过的。
不仅是四驱车,手上有工具就什么都想做的才是男人。随手做出些木屑之类意义不明的东西。瓦楞纸箱也能做出来。
做得好不好撇开不谈,总之简单的工作是能做到的。尤其是没有其他技能的男人更是如此。
嘛,女生不怎么会做啊。或许以后要是需要有人来工作现场的话,还是我来比较好。如果不需要来当然是最好……。
就在我一边想一边挥舞着锤子的时候,由比滨不经意地嘟囔了一句。
「总觉得……这样不错呢」
「哪里不错啊……」
工作的进度完全赶不上啊……。话说,这种时间还在工作,而且是我们在干这工作,这可真够奇怪的……。明明还有其他事情必须要做的……。
这家伙在说什么啊……。我向由比滨投去抗议的视线,她却像是很有趣的样子笑着说道。
「总觉得有种青春的感觉」
「……笨蛋啊。社畜也是这个样子的吧」
如果这样留下来工作都叫做青春,而且还是被迫做超越自己职责的工作都叫做青春的话,那公司职员全都沐浴在青春之中啊。至少我的老爸每天累得要死要活的回来后,总不忘大谈对公司和社会的怨恨,我可完全不认为那是青春。
「你说的青春是更加无谓地散发光辉,莫名其妙、残念而又格外喜欢一惊一乍的东西吗」
「这种印象是怎么回事?我可没这么说啊」
她出乎意料地用这种方式抗议我。不对吗。我还以为她一定是喜欢这样的东西的。
由比滨「哈—」地深深叹了口气。
「我啊,文化祭的时候只是在班上干活,没有和你们一起做过任何事情呢」
唔。这么说确实如此。倒不如说能够让班级顺利运作都是拜由比滨的大活跃所赐。这家伙,虽然什么也不懂,但是对琐碎的资金管理则是相当关心的啊……。
可是,这种活跃对她来说不可能称为「青春」。
「在班里青春了吧?而且,还和雪之下组了乐队。你就忍耐一下吧。那已经够青春的了吧」
「不只是那样啊……」
由比滨鼓起脸,视线一下子移开了。脸有些红。夕阳从特别楼的上面倾泻而下,当我注意到的时候整个中庭都已经被染红了。
由比滨所说的青春的定义如果是和雪之下一起做成某件事的话,嘛,还真是相当那个啊……有爱。
我应该给她一个忠告。
「要是平日太黏着人家人家会很辛苦的哦。最重要的是,当感觉到自己辛苦的时候是最辛苦的」
「呜哇……别说些讨厌的话啊……」
由比滨一副极度受挫的样子说道。上半身不要明显地后仰啊。木材和地板的接地面都偏离了哦。如果不弄偏的话你上身怎么后仰都无所谓。
调整好后我把钉子钉在了最后一个角上。
唔。总之,这样钉子就打好了吧。接下来只要用锯子把多余的部分和凸出的地方全部锯掉就好了。千叶县民跟锯子有很深的因缘。因为有一座叫锯山的山。其他倒没有什么因缘。倒不如说根本就是无缘吧。
我站起来去拿锯子过来。就在我拿着合适的锯子回来的时候,由比滨仍然一脸生气的样子。
「我也不是想说那些话的啊……」
「嘛,无所谓了」
我换了一只手拿着锯子,使劲踩着招牌固定住它。为了让自己手不哆嗦,我的眼睛一动不动地望着前方。
「要进行那种奇怪的社团活动,还要干这种事情。就算不是一起做,平时我都会做的」
叽喳叽喳拉动锯子的声音到底消弭了多少的声音呢。我手脚麻利地拉动着斜切的刀刃。
「……嗯,也是呢」
可是,无论发出怎样的声音也完全没有意义。由比滨的声音我仍然清楚地听到了。
平时都会去做,这种说法更加。
让我比任何人都对自己的话没有自信。
还是不要以为凡事都会有下一次为好。不能这么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比想象中还要危险。
我们的关系也是如此。
木材一点一点被削去,木屑撒了一地。锯子拿在手上的感觉变得轻盈起来,终于发出了「咔嚓」的干燥声音。
× × ×
我把工作完成之后,后面的工作就交给由比滨和学生会成员,我则回去继续做自己的工作。
进入会议室的时候,雪之下抬起头看着我。
「啊啦,我还想着你跑到哪里去了呢……。刚才我拜托的模拟移动线路的确认工作完成了?」
「搞定之后交给你吧」
别问我些无聊的问题啊!这种事想想就明白的,工作做完了我也想立马就扔给你,等做完的那一刻我肯定立马交给你。
我盯着雪之下,她一脸冷酷地拨了拨头发。
「我现在不是确认你的工作,而是在向你施压」
「是吗……」
嘛,要是上司问你「做好了?」,你只能回答「现在马上做!」。职场上是绝对不能说不的。
没办法,工作吧。被人施压也是没办法的。雪之下不愧是公认的高压锅啊。自己心里也一直承受着压力吧。想必是在相应的抵抗之中成长了吧。
我一边在心里抱怨,一边无精打采地坐到了雪之下旁边那准备好的椅子上,继续刚才没做完的工作。
将桌子周围堆积的文件抽出来进行确认。
一张。两张。三张……。四张,喂—。
工作又增加了啊……。
我以类似番町皿屋敷的怨恨视线望向雪之下。感受到这份恨意的雪之下无言地望向巡前辈。(译注:皿屋敷是一名女子阿菊的亡灵数盘子的怪谈,类似的传说散布日本各地,其中以江户番町的『番町皿屋敷』和播州姬路的『播州皿屋敷』最著名。内容大多是井中传来含恨而死的阿菊的亡灵,数着「一个盘子……」「二个盘子……」「九个盘子……少了一个盘子……」的声音。)
……啊,对了,是巡前辈。
不过,仔细一看巡前辈也正忙于工作之中。明明已经是应考生了,这些工作应该交给别人做了吧。话说回来,在那之前要先进行学生会会长选举……。在决定继任人之前还不能引退啊。
至少应该有人多少减轻一下她的负担。
我狠狠挠了挠头,转换好心情后,再次望向文件。
将学生坐的地方、移动的线路、等待下一项活动进行的地方、进场退场门口的位置都分别进行标记,一边对照着自己的实际记忆一边模拟学生的行动,然后再进行综合调整。
真乏味……。
「这些也拜托了」
在文件山上又多了一份。追加的是夹着文件清单的文件。那个啊,我的桌子不是DropBox啊,不要什么东西都往这里放啊,我会很困扰的……(译注:DropBox是美国DropBox公司提供的在线云存储服务)
往旁边一看,雪之下对着电脑正在输入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