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眼前逐渐被夺去记忆、手、脚、五感的哥哥,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就是她对哥哥的信任。
哥哥说他相信白,而白也以信任回报哥哥。
现在只有忍耐。
那凄惨的模样,让史蒂芙虽然犹豫着不敢阻止游戏,只是大概是不忍看下去了吧,她用手覆盖住脸,发出泫然欲泣的声音。
而见到两位主人的决心,吉普莉尔也无话可说。
她只能睁大双眼,看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好了,差不多要结束了。」
克拉米拿着棋子说道,克拉米的状态也绝对称不上毫发无伤。
有数段记忆已经不存在于在场全员的脑中,她也自觉到有相当多的记忆被夺走了。
不过盘面上明显是黑棋——克拉米占了压倒性的优势。
「……你的记忆相当令人感兴趣,但是我到现在还是不明白你的意图。」
明明已经几乎夺走了空所有的记忆,但他真正的目的却依然不明。
空的记忆——在脑中闪过,令克拉米露出痛苦的表情说道:
「你还剩下三颗棋,没想到与真正目的有关的记忆,竟然是构成你的存在的首要候补,真是令人惊讶啊……不过你到底打算怎样——我这一步下去。」
啪的一声,克拉米一子落下。
「大概就结束罗。」
彷佛呼应她这句话一般,空的身影忽地从眼前消失。
而直到刚才仍表露出感情,在一旁观战的三人,这时却如人偶般,眼神黯淡无光,好似没有意识一样。
她们对克拉米和游戏盘有如视而不见,摇摇晃晃地走出房间。
这是因为在身为参加者的她们身上,包含参加过这个游戏的记忆已经淌失了吧。
接着,只有白一个人,就这样走向床铺,静静地坠入梦乡。
「……这样就没人代打了,而空也消失,『无法继续』——是我赢了吧。」
结果她还是猜不透空真正的意图。
虽然他交出许多令人心情郁闷的记忆,但是那又如何——
「克拉米……情况不太对劲喔。」
游戏盘应该要做出胜利宣告了才是。
——然而,游戏却始终没有结束的迹象。
「这是怎么回事?你不是说没有被动手脚吗?」
「这、这不会有错的!术式可是由我组合的喔!」
「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这样还不算『无法继续』吗!?」
忽地,克拉米看到空剩下的三颗棋子。
上面写着壹、贰、参,是构成自己最重要的棋子。
「——等一下,既然在这个时点存在就已经消失,那这三个究竟是什么?」
该不会——该不会比起『自己的存在』。
为了使游戏获胜的策略顺位更高吗?
怎么可能有那种事——但是,这样一来,没有夺取到那段记忆的理由也就说得通了。
「克拉米,要怎么办呢?」
「还能怎么办!」
如果说要强行结束这个游戏,大概只有那个天翼种做得到吧。
「我的记忆也处于被消除的状态——只能等了吧!」
彷佛对判断游戏仍然句能够继续督的游戏盘感到生气般,克拉米如此说道。
「……什么嘛,那个男人到底做了什么——!」
刚才轻易地溃败消失的那个男人。
但是几乎夺取了他全部记忆的克拉米,在他的记忆里,确实感觉到在虚空中看见,空似乎微微露出了胜利的笑容——这让她的脚无法克制地颤抖了。
————…………
没错,空确实设计了『骗局』。
正如克拉米所怀疑,这个游戏从一开始就设计得对空有利。
然而——没有人能知道那是怎样的理论。
就连制作游戏的当事人,即便使用森精种的魔法——也无法看出端倪。
因为那个骗局,是在毫无作弊的情况下成立的作弊。
——这个游戏能够反映人的下意识,决定出棋子的重要性。
一般来说,因为谁也不知道,构成自己的概念中最高顺位者是什么。
——没错。
■■■
「……除了哥和白以外……」
白微微一笑,注视着现出形貌的棋盘。
也就是说,这就是——哥哥设计的『骗局』的真相。
「我想起来了,虽说是游戏的规则,但是我竟然会忘记主人。」
虽说在同意游戏进行的原理上,那也是无可奈伺的事情。
但是自己竟然怀疑主人,企图消除他的存在,吉普莉尔对自己的无能沮丧不已。
「可、可是空为什么会消失呢?那是故意的吧!?」
同样取回大半失落记忆的史蒂芙,大声地问道。
然而,即使如此,白也没有提示空的真意为何的记忆。
——不,可能那样的记忆,打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白认为,哥哥并没有把他的真意告诉自己吧。
因为如果那段记忆被夺走,那计策就全盘失败了。
不过,没有问题——因为现在的自已经『明白』了。
——黑白棋,它属于两人零和有限确定完全情报游戏。
它的模式比将棋或西洋棋更为单纯,也确立了明确的必胜法。
如果打算以正常的手段获胜,那空只要交给白代下就行了。
之所以没那么做,却仍选择用黑白棋决胜负,很可能——是为了让白便于判读。
……只见虚空中,似乎有某种存在,自行放下黑棋。
看起来踌躇不定、犹豫不决……
没错——正如空所设定的规则,这个游戏不能跳过不下。
代下——也就是白下的仅仅一子。
那是全面封锁克拉米一方的棋步,空在失去视觉的情况下所安排的一步棋。
重要度高的棋子将会被无作为地放置——会踌躇也是理所当然的。
……对哥哥的战略佩服得五体投地,白拿起写着【贰】的棋子。
白已经完全明白了。
不管是自己手上这颗写着【贰】的棋子所掌管的『概念』,还是哥哥的真意。
——因此她甚至怀抱着对敌人的同情说道:
「……这种计策……谁也……猜不到啊……哥……真厉害。」
由于白笑着下的第二步。
棋子再次翻面,将近过半的盘面瞬间染成白色。
只见克拉米和森精种少女——以及哥哥的身影开始隐约浮现,吉普莉尔和史蒂芙都睁大了双眼。
白则是拚命地忍住眼中即将满溢而出的泪水。
哥哥设计的这个游戏,从白的手机,以及人类种和吉普莉尔的记忆中消失。
从这一点能推测出上剩下的三颗棋子所代表的意义,那就是——
【参】——游戏胜利的方法。
【贰】——对白绝对的信赖。
而【壹】则是——
「……白个人的一切……」
这些就是构成空这个人物超出自己之上的要素。
为什么能说得这么肯定,答案很简单。
因为如果立场颠倒过来——白能断定自己也是那样。
缺少哥哥的自己就不再是自己。
有可能失去哥哥的要素——哥哥本身和败北的可能性比自己重要——不言自明。
理解这个道理的空,打从一开始就确信自己会消失,然后靠着白的代下逆转——那样的骗局,就算可以猜到,但是要叫人如何应对呢?
只见黑色的棋子摇摇晃晃……不安地摆放在逐渐染白的盘面上。
「……好了,哥……」
然后就像是等待已久般。
「……回来吧——!」
写着【壹】的棋子落在盘面上,空的身影清晰地回到白的眼前。
——从仅仅以四子之差获胜的盘面,响起了『胜者:空』的语音。
同时白也朝着被叫到名字的胜利者扑了过去。
空的第一句话是——
「很好,白,你揍我吧,我已经做好觉悟——」
然而毫不犹豫地扑进空怀中的白,则是比他的话语稍微快了一些。
泪流满面的白,埋首在哥哥的胸前,只是说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应该——更早一点……!」
跟不上状况的吉普莉尔和史蒂芙,只是呆呆地愣在原地。
不过,这时从意外的地方传来叫声。
「克拉米!克拉米!!你听到我在叫你吗!?」
将视线移往声音的方向,只见……
森精种少女表情急切地不停呼唤着克拉米,而克拉米——
史蒂芙忍不住捣着嘴倒抽一口气。
克拉米就像是一具空壳——不,说白一点,就像是尸体一样,软弱无力地瘫在椅子上。
……空是如何获胜的,史蒂芙仍不明白。
然而,空所设计的这个游戏一旦落败,结果将是……
目睹只要走错一步……空的下场很有可能就是……史蒂芙不禁双脚发抖。
她失去了什么呢?——或者说除了肉体以外,全部都失去了呢?
可以称为克拉米的人物或人格都已经——不存在了。
(这、这种游戏到底需要怎样的神经,才能以『落后为前提』来遥行呀!?)
——这个游戏实在令人费解,史蒂芙内心充满恐惧地看着空。
这个游戏若非亲眼目睹,否则实在无法想像结果会如此悲惨。
而对于那样的结果,空拥着仍然哭个不停的白,无情地开口了。
「——好了,我『们』赢了,现在就来做第一个要求吧。」
听到他这句话,森精种少女悲鸣似地向他哀求:
「等等——不管要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你——别让克拉米这个样子!!」
但是空却用失去一切温度的眼神回应她。
「……如果我输了,白提出同样的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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