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坠落的高度并没有很深,我们似乎很幸运地——真的是很幸运——跨坐着掉在什么东西上头。总而言之,只有像是从屁股被踹飞程度的疼痛就了事了,要是再往前一点点的话,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好痛……这是什么!?」
我揉着屁股睁开眼睛。
在我身旁的光流先生和我一样,一脸震惊地跨坐在什么东西上面。
然后——
「……奇怪?」
视线往下,我看到自己所跨坐的东西,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我身下的那个东西全身覆着羽毛。
眼前是系着缰绳的短脖子,以及圆滚滚的头。
而且那颗头上还刺着什么东西……
这、莫非是大型鸟?而且还钉着楔子?
意思是说——
「…………」
我不想这么想,但是却有股不祥的预感突然涌上心头,于是我回头看向背后。
在我们背后的是……
「——啊。」
在羽车里惊讶地看着我们的男性,还有那位被捉的女孩。
这是何等偶然!
看来我和光流先生从悬崖上坠落的时候,正好幸运地落到了忧国士团余党所乘坐的羽车——正确地说是牵着羽车的大型鸟身上了。
慢着不对。幸运?
「…………」
对于这种连在漫画里都不太可能出现的发展——不只是我,就连光流先生和忧国士团的那伙人都定格了,所有人的脑袋都因为这个好像可以感觉到某种恶意的偶然而停止运作了。
一时之间,只有羽车车轮辗过林中落叶的细碎声音沙沙作响。
不巧的是——
「——!」
第一个回过神来的人是光流先生。
他—慢慢地将手伸向大型鸟的头,抓住了钉在上头的「楔子」。也是啦,那东西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它像是在说「我是弱点」一样,关于这一点,巴罕拉姆的魔法使们到底是在想什么啊?
姑且不谈这个——
——啾~~~~~~~~~~~!!
虽然这些大型鸟即使被击中了也不痛不痒,可以毫不介意地继续行动,不过「楔子」被拉扯似乎还是让它很痛苦,它突然发出咆哮,当场像头斗牛一样开始跺脚乱蹦。
「哇、哇啊!」
光流先生跨坐的那只大型鸟撞上了我所乘坐的大型鸟。
结果我们一起被摔到地上,幸好——多亏了地上堆积的落叶和底下的腐植土,地面很软,反而没有掉到大型鸟背上时那么痛。
「——你、你没事吧?」
我转头问身旁的光流先生。
他一面起身一面懊恼地说。
「奇怪了,那一看就知道是弱点……可是却拔不起来。」
「废话。」
我真服了他。
要是那么简单就能拔起来的话,那它作为「兵器」就没有用了吧!虽然那楔子的确是插得一副很不牢固的样子啦……不过这种事拜托你稍微想一下啊!
不对,现在这种事怎么样都无所谓。
从我们旁边通过的羽车——在几公尺前的地方停住了。好像是因为大型鸟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乱蹦乱跳,导致羽车无法前进,看来光流先生的举动至少绊住了那伙人。
「~~~!」
那些男性们粗鲁地打开车门,口中怒吼着什么走下了羽车。
被当成人质的女孩也一起被他们强拉下了车,他们像是刻意要让我们看清楚一样,将短剑抵在她的脖子上。
「~~~~~!」
其中一名男性非常不痛快地吐出了什么话,可是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从羽车中出来的男性有五人。
其中四个人解下了腰上的剑恨恨地瞪着我们,剩下的那个人则是架着那名女孩,用短剑抵住她。
然后——
(——水晶球?)
架着女孩的那名男性腰上挂着一颗水晶球。
为什么要挂着水晶球?那和昨天佩特菝卡他们拿给我们看的那颗可以重播影像的魔章水晶是一样的东西吗?可是,虽然那颗水晶球隐隐约约散发着光芒,我却看不到里头有什么类似影像的东西——
「——啊!」
我想起来了。
那该不会是之前忧国士团也用过的那个,会对魔力有所反应,可以察觉魔法的水晶吧?那颗水晶散发着微弱的光芒,代表说现在也正在施放着什么魔法——
(对了!是傀儡魔法!)
虽然不知道哪个人是魔法使,不过那五个人当中有某人是魔法使,并且用傀儡魔法操纵着大型鸟。
「~~~~~!」
四名男性嚷嚷着抽出了剑。
「慢着……等等……!」
这情况好像相当不妙?
我连忙和光流先生一起爬起来,隔着几公尺的距离与男性们对峙。
即使不算挟持着人质的那个家伙也是四对二,而且我们这边没有武装,对方却有剑,还至少有一个魔法使。
直接了当的说,这根本不用打。
当然,我会使用缪雪儿直传的「疾风之拳」,但是以攻击魔法来说是入门中的入门,而且像我这样刚学会的初学者精准度很低,也没办法连续攻击,就算用了,顶多也只能进行一次粗糙的攻击——不过大概在施展之前就会被那颗水晶察觉了吧。
「…………」
我往后退了一步。
太丢脸,太可耻了。
追到了这里,不但无法救出那个女孩子,在战力差距之前,还害怕得只能后退。
「…………没办法了。」
光流先生瞪着那些男性说。
「只有这招我本来是不想用的,看来是时候让你们见识我真正的力量了。」
「咦?」
这哪招!?
其实光流先生拥有不为人知的超能力,有这么好的设定吗!?不不不,虽然大概不是设定,不过在这种绝境下,当真吗!?
我愕然地看向他——
「黑暗啊!被囚禁于永恒炼狱中的黑暗血族之力啊!现在集结于此,成为我的剑!诛灭我的仇敌!」
光流先生高声咏唱——咒语?
「显现吧!霸王焦热阵!!」
「——!?」
男性们一惊之下,全身进入了戒备状态。
我也觉得那招式似乎具备了相当惊人的威力,不由得当场抱住头伏在地上。
然后——
「…………」
「…………」
过了十秒,什么事都没发生。
「…………」
光流先生维持着像是要从手掌中放出光线的姿势不动。
但是我没有漏看他额头上流下的那一滴汗。
「——你是在虚张声势喔!?」
我不由得跳起来大叫。
「一点意义都没有!」
「我本来是在期待慎一先生会趁我引开对方注意力的时候发动攻击或是做些什么的!」
「不要强人所难!」
「你连我这点程度的意图都没办法立刻会意过来吗!?」
「就叫你不要强人所难了啊!」
我们不由得对骂了起来,但是忧国士团的那伙人并不会一直傻傻地看着我们这种相声般的口舌之战。
那些男性反而因为刚才光流先生的虚张声势以失败告终,判断出我们这边没有战力,他们脸上浮现露骨的轻视笑容,单手提着剑逐渐朝这里逼近。
不妙!这样下去会被杀的!
大概真的只能使用魔法一口气横扫对方了,但是……如果轻率地开始进行咏唱,在我开始咏唱的那个瞬间他们就会冲过来劈了我们吧!况且对方还有可以察觉魔法的水晶——
…………是说,奇怪?
我突然注意到某件事。
刚才光流先生确实是夸大地虚张声势假装要使出魔法,但是那个时候,腰上挂着水晶球的男性完全没有看向水晶球一眼,在认为对手可能要使用魔法的时候,那明明就是个应该先确认的东西才对。
不对,不仅如此,他刚刚明明只要看水晶球的反应,就可以知道光流先生那招只是虚张声势而已……
(……等等喔。)
没错,就算看水晶球也没有意义。
因为他一直在使用支配大型鸟的傀儡魔法,实际上,刚才严重失控的大型鸟们已经恢复了冷静,正静静地站在那里。
也就是说……
「——我知道了!」
我举起双手说。
这是在表示「我没有武器喔」,所以忧国士团的那伙人应该也知道这是投降的信号吧!这点在这个世界和我们的世界是共通的。
「我们没有胜算,但是皇帝陛下很中意我,我想我可以用来当人质,所以我希望你们不要杀我。」
我尽可能用低声下气的表情和语气这么诉说。
「等——等等,慎一先生!?」
光流先生怒目圆睁着大叫。
「你那是什么卑鄙的——是说语言又不通,还谈什么交换条件啊!」
「啊啊,你要说什么都没关系,只要我活下来就好,我还不想死,就这样。」
我一边说一边走向那群男性。
「…………」
「…………」
男性们惊讶地面面相觑。
然后,我尽可能不去刺激到他们,一步一步地慢慢走近他们,然后……
「——哎呀!」
很干脆地被那群男性们抓住。
「你在做什么!?你白痴吗」
光流先生动摇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看之下,我发现男性们也都露出恶意——带有露骨嘲讽之意的笑容,他们一定认为我是个低三下四又愚蠢的男人吧,大致上,即使语言不通,光看我的表情和语气,加上光流先生怒气冲冲的样子,他们应该也可以理解我提议了什么并且走过来。
「啊啊……!」
在我身旁,那位脖子上抵着匕首的女孩僵住了。
听得懂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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