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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之后的短短数十年里,〈碧翠丝的黄色花田〉在新大陆各地开超分店。在这个尚未开发的新大陆,陷入爱河的年轻人一定会来到碧翠丝的花店购买送给女士的花束。许多无名之恋都是由女儿开的花店促成,可是碧翠丝巴蓝本身却是不谈恋爱的女企业家。
之俊有很多人在问,成功的秘诀究竟是什幺?
有人问到光是靠着从旧大陆带来的一点点花种,为什幺能够大获成功?
碧翠丝应该可以答得更好吧?不过旁观的我答案很简单。
你像父亲,还是像母亲?
今后你想要过像谁的人生?——
这就是这幺一个故事。
8
秋天的阳光落在迷宫花坛,把各色各样盛开的花朵照得十分明亮。每当有风吹过,有如荷叶边的花办就会随风摇曳,然后缓缓恢复原状。
念完这个故事的一弥轻轻阖上书,维多利加从翡翠色躺椅上缓慢爬起,以随意的动作拨弄金发,松鼠再度攀到她的头顶。
「呼~~」维多利加和松鼠一起打个呵欠:
「真是个热情的家伙。」
「嗯」
点头的一弥忍不住回问:
「咦谁啊?」
维多利加以受不了的模样瞄了一弥一眼,一弥诧异说道:
「可是故事哪里有热情的人?妳是指哪位?这个阿姨吗?」
「当然是碧翠丝。」
维多利加把烟斗放进嘴里,不耐烦地说道:
「毕竟这是原本留在太平洋对岸的初恋,如果不叫热情,又要叫什幺?呼!啊」
「咦,初恋?」
看见一弥以不可思议的表情反问,维多利加只好看着一弥回答:
「就是碧翠丝与送她薄雪草种子的花店少年之间的恋情。」
「咦?」
「算了,你这个迟钝的家伙、空心番瓜,明明是你自己念的,怎幺会没注意到呢?」
维多利加佣懒地拢起头发,在躺椅上端正坐好,然后朝着一弥伸出食指:
「在汉堡的花店里工作的少年,与在新大陆遇到的年轻商人是同一个人。碧翠丝和初恋情人重逢,一起创立公司。看来这位阿姨还有你都没有发现。」
「咦可是你怎幺会知道?」
维多利加晃动食指,头上的松鼠也边吱吱叫边左右摇晃身体:
「要说为什幺,都是因为那个女孩不会说话,所以阿姨才会误会很多事。花店少年并不是单恋碧翠丝,两个人应该是两情相悦。阿姨以无法和不会说话的女孩约定终身为由,认定少年是在说谎,但是并非只有靠着语言才能约定。」
「这、这样啊」
一弥点点头。
「少年应该是下定决心追随前往远方土地的少女,所以才会一边扔出薄雪草的种子一边喊着:『约定好了,不要忘记彼此』少女体悟其中真正含意,所以才在远渡重洋来到宽广到令人讶异的新大陆,在小小的庭院里种下象征约定的花种。」
「那幺种植薄雪草并不是为了卖得高价啰?」
「恐怕是吧。也就是说薄雪草的花,是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记号。所以碧翠丝才会想尽办法扩大花田、买下邻接的土地、确保通路,以种植黄花的方式表明位置。碧翠丝的黄色花田正是在黑暗夜里猛烈燃烧的恋爱狼烟。来到新大陆的少年则是成为旅行商人,在这个广大的土地上不断旅行寻找薄雪草,也就是碧翠丝。当时的两人都已经长成大人,长相也有所改变了吧。幸运的是碧翠丝的花田相当有名,所以男子终于随着传闻来到她身边。薄雪草让两人重逢,然后他们就结婚了。」
「原来如此」
看到一弥点头,维多利加又偏着头说道:
「若非如此,长大之后才认识的丈夫,不可能知道碧翠丝以前曾经有过及腰的卷曲金发。丈夫十分熟悉她在旧大陆时的事,这就是最佳的证据。」
「难道严格的阿姨一直没注意这件事」
「唔。阿姨一直在意碧翠丝巴蓝究竟像父亲还是像母亲,其实她的热情比较像母亲吧。但是为了让养育自己、一直担心自己的阿姨安心,一直压抑自己的个性。」
维多利加如此说道,缓缓抽起烟斗:
「新大陆的众多恋人购买热情有如母亲的女孩碧翠丝种植出来的薄雪草,到处分送的模样就像火种照亮暗夜。火焰燃遍整个大陆,经过三百年的时间依然照亮恋人们的夜晚。」
「吱!」松鼠从维多利加头上跳下来,奔过窗框又爬上一弥的肩膀。
风轻轻吹过。
「薄雪草的花语是『回忆』。在很久以前前往新大陆,只要一搭上就再也没有机会重逢的船即将出港时,少年藉由花种传递自己的心意。只是如今少年、碧翠丝,还有严格的阿姨都已经不在这个世上。即使人们逝去,回忆还是会留下来,有如在黑暗中摇曳的小小火光。」
「嗯」
看见一弥好一会儿盯着阖上的书,维多利加诧异问道:
「你怎幺了?」
「没有。只是」
一弥心想着那名花店少年渡海而来,想必吃了不少苦头。若是要找一名少女,新大陆实在太过宽广。在那片令人束手无策的广阔土地上,只靠着一朵花四处流浪想到他到处旅行的那些日子,一弥都不禁觉得辛苦。
(她一定是个让他不惜一切都想要再见一面的人吧)
一弥虽然盯着书陷入沉思,不过还是露出微笑。
「啊糟糕,天黑了,我该回去了。」
一弥边说边站直身子,维多利加有点寂寞地眨眨眼睛。注意到那副模样的一弥看向那张小巧的脸庞,只见维多利加转身背对自己,装作什幺都不知道:
「是啊,回去吧。老是待在那里,可是会被猫头鹰啄。」
「猫头鹰?为什幺?」
「最近一到夜里就经常听到叫声,一定住在这个庭园某处吧。虽然也想看到你被啄了之后到处乱窜的模样,不过还是回去吧。」
「之前是在监狱被老鼠咬,现在变成猫头鹰了吗?」
一弥轻叹口气,然后抬头挺胸把书夹在腋下:
「那我先走了,维多利加。下次再来。」
「唔。」
维多利加的响应带着一点寂寞。肩膀上站着松鼠的一弥以严肃的态度往前走,在花坛前面回头,看着维多利加背对自己的娇小背影微笑然后消失在迷宫花坛里。
原本一动也不动的维多利加终于伸手拿起地板上的书,佣懒地躺在躺椅阅读。一边眨动蒙眬的绿色眼眸,一边以惊人速度不断翻页,好象早已把一弥忘个精光,沉溺在阅读当中。
风又一次吹动花坛的花朵。
太阳西沉,影子也比先前更长。
建筑在安静的迷宫花坛深处,有如糖果屋的房子里,插在小花瓶里的可爱花束好象不同颜色的火焰,在风的吹动下微微摇晃
〈fin〉
短篇集三 秋花的回忆 第五章
第五章
1
那幺时间稍微往前回溯几天,在初秋的圣玛格丽特学园
在包围ㄈ字型巨大校舍,模仿法式庭园的广大校园里,秋天有如看不见的精灵缓缓降临。凉爽的风略带湿气,吹动逐渐转为黄绿色的枯叶。叶片摩擦有如小乐器发出沙沙声响。
在这个带着寂寥的学园风景之中,有如一阵开朗的风
「女子打开马车车窗往外面一看,发现他们通过墓地前方,蒙眬的月色照亮这片黑暗。然、后」
虽然硬是酿造可怕的气氛,可是还是难以压抑充满生命力的女声继续说道:
「然、后从马车的旁边追过的诡异脚步声,其实」
各自以随意的姿势在庭园草地上坐成一圈的女孩之中,是一名有着俏丽金色短发配上澄澈有如夏日青空的蔚蓝眼眸,气质开朗的女学生。她硬把声调压低,像是要让大家感到害怕般继续说故事。包围在四周的同学都以充满兴趣的表情,眯着眼睛听故事。
女学生艾薇儿布莱德利鼓足了劲拉高声调:
「女子看到了。那阵诡异的脚步声其实是以两只脚奔跑的牛!」
「哇!」
女孩子一起发出尖叫,开玩笑地互相打闹。艾薇儿点头,满意地伸手抚摸放在膝盖上的书《怪谈第三集》。
「好啦,接下来轮到你。要很恐怖的故事喔。」
身旁遭到点名的女孩连忙拒绝:
「我没有自信。没办法说出比艾薇儿更有趣的故事。」
「没这回事。就算是我、也」
话说到一半的艾薇儿惊讶地抬头看着远方。太阳已经西斜,庭园里满是蔷薇色的阳光。一名小个子东方少年有如从暮色里现身,抬头挺胸沿着白色碎石道走来。
「是久城同学。」
短短的金发在秋风中摇曳,艾薇儿以鹤一般的模样伸长脖子,看往这位有着漆黑头发与眼眸的少年久城一弥。
艾薇儿不停看着一弥,似乎很想让他注意到,但是一弥完全没发现,依旧一板一眼走近,手上还拿着高雅可爱的紫郁金香。艾薇儿见状不禁扬起眼角。
「怎幺了,艾薇儿?」
听到身旁女生的问题,艾薇儿立刻摇头说声:「没有,没事。」不过心里还是很在意,再次看往碎石道的方向。
「咦?」
不知为何,刚刚还在那里的一弥竟然消失了,小个儿少年的身影消失无踪,只剩下蒙眬的暮色
「消失了!」
「嗯?怎幺了?」
听到这个问题,鼓起脸颊的艾薇儿不断摇头,并且用力摇晃双手:
「拿着花久城同学真是」
一阵风吹动树叶,女孩子再度说起自己珍藏的故事。艾薇儿笑着说出更吸引入的故事,只不过偶尔还是以有些悲伤的表情,转头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