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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人不安的故事。”
“你给我认真地听。我会因为太无聊而睡着的哦。”
“对不起。”
“根据我查阅各种书籍,其中可信度最高的是一件叫做<;魔法之镜>;的物品。列奥纳多。达芬奇的画<;使用魔法之镜的魔女>;中描绘的这面镜子,就是水晶球占卜的前身。准备好注满葡萄酒的银壶、注满油的铜壶、注满水的玻璃壶,连续进行三天三夜的占卜。通过铜壶占卜过去,通过玻璃壶占卜现在,通过银壶占卜未来,这些都将显示在魔法之镜中。”
维多利加直直地指着的书籍的那页上,画着全身被红布裹住的女人在三只壶的前面,高举着金色的手持镜的说明图。穿着白色服装的男人们虔诚地拜倒在地上,额头几乎触地。
维多利加翻着书,继续着她的陈述。
一弥因为害怕被骂,只得老老实实地听着。
回想起在自己从小生活的国家,妇女总是乖乖地跟在三步以后。所以像这种一边走在前面,一边回头气愤地催“快点!”类型的女生,自己好像没有很好地受过该如何与之相处的训练。
一弥想,任何事都是修行呢,修行本该吃苦。好困。
“还有,预言者摩西把魔棒占卜记录在民数记里也很耐人寻味呢。为了知道应该成为以色列人民的首领出生在哪个民族,准备了写上了各自民族的十二根棒来占卜。”
“……嗯~不过说起来还真是意外啊。”
“什么意外?”
“维多利加居然相信占卜这种事啊。”
“当然不可能相信。”
“哈?”
维多利加从呈放射状堆放如山的书堆中,抽出了另一本书。翻开那本书打算给一弥看,但一弥一看到上面貌似全是很难懂的德语,立刻转身打算逃走。维多利加小小的手伸了过来,按住了一弥。一弥放弃了。
“……这本书又是什么?”
“是心理学,我说。我这不是为了向脑筋死板、不成器的你这个秀才解释吗?‘人类为什么相信占卜’。”
“哈?”
“占卜会中。这当然不是客观的事实。而是作为主观的事实。会中,也就是说,‘认为它会中’。这是从纪元前开始就从未间断的,占卜这种迷信所持有的本质的力量。那是,我说,希望‘占卜会中’的这种集团心理在支撑着它……换句话,这就和这所学院里的怪谈游戏是相同的,全部人都是无意识的集合体,是同一时间产生的共犯者。”
“唔……”
“我给你列举三个使这种现象发生成为可能的原因。第一,只有算中的占卜才会为历史所记载。就是说,一个算中的占卜背后,隐藏着好几个不中的占卜。第二,通过观察对方的神色,说对他的愿望,这种占卜师的技术。还有第三,算出无论如何都能解释得通的答案。”
“嗯?”
“举个例子,久城,假设你呢,在来到这个国家留学之前,占卜了留学后的生活。如果结果是吉,留学期间,成绩好的时候就会想‘算中了’;如果结果是凶,遇到坏事时也会想‘算中了’。”
“唔……”
“……刚才讲的皇帝瓦林斯也是如此。鸡所选出的五个字母,应该有无数种组合。但是,皇帝内心怀疑名叫狄奥多列斯的青年,所以才把占卜的结果和这个名字联系了起来。所以说,占卜实际上是在内心已经决定好如此行动,但需要一个‘助动力’的这种心理所支持的迷信。也就是,相当于责任回避装置的……啊!”
“什,什什什,什么?”
正在滔滔不绝的维多利加,突然抱住自己金色的脑袋呻吟起来。一弥飞奔了上去。正担心她是不是最终发疯了,维多利加却愤愤地瞪着一弥。
“向你这种凡人一解释,我更无聊了。”
“……对,对不起啊。”
“闷,胸闷啊。无聊到胸闷啊……那么,你该怎么负责,我说?”
“我说你啊!”
正欲发作的一弥,突然想起了什么事。
“对了,维多利加。说到占卜……”
他想起了塞西尔老师那里听来的事件。
对了,附近的村里,老太婆被诡异的手法所杀害之类的……好像说是在密室里被射杀,没有找到武器。被害者叫罗克萨努,职业似乎就是……
“昨天,在附近村里,有个占卜师被杀了哦。”
一听这话,维多利加小小的肩膀陡然一震。
抬起头,那天早上第一次,认真地从正面看着一弥。
像丝线一样细细的闪亮的金色发丝,画出微微的波浪型,散落在地板上。
仿佛能看清血管的近乎透明的雪白肌肤。
而翠绿色的眼眸,就像活了太久太久的长寿老人一样悲伤。不知望着何处的深邃眼神投向了这里。
一弥看着维多利加的眼睛,不觉后退了几步。
维多利加平静地开了口。
“……混沌吗?”
如此小声说完后,朝一弥的脸“噗”地吹了口烟。
“咳,咳,咳……呃,让我详细点说,这个嘛……”
一弥在维多利加身旁坐下。一边擦着眼角被烟熏咳出来的眼泪,一边开始说道。
“我只是刚才跟塞西尔老师站着说话时,稍微问了一点情况而已。而且塞西尔老师也不过是从警察和邻居们的闲话中听来的……总之,那个老婆婆是在世界大战前夕,购买了一幢窄小但环境不错的房子开始居住在这里的……”
占卜师,罗克萨努。
有人说她八十岁,有人说她九十岁,这么一个满是皱纹的老太婆。她和一个印度男仆及一个阿拉伯女仆住在那所房子里。听说事件就发生在她孙女来探访她的昨晚。
“……先等一下,我说。为什么男仆是印度人而女仆是阿拉伯人呢?”
“听说是喜欢用有异国感觉的下人。而且,因为是个很博学的老婆婆,日常的印度语啦,阿拉伯语啦,还是能听懂,所以并没有障碍。哦,女仆只会说阿拉伯语,但男仆英语和法语都说得很流利哦。”
老太婆罗克萨努在那晚是在自己的房间里被杀。子弹贯穿左眼,当场死亡。
犯人不明。虽然怀疑是那天晚上在场的男仆、女仆或孙女之中的一个,却都无法认定为嫌疑人。
“为什么呢?”
“呃,我记得,听说是因为门窗都从内部上了锁,也找不到作为凶器的手枪。三个人都声称自己清白。”
“唔……”
维多利加像是在催促一弥似的,抬头看着他。一弥因为她的视线有点踌躇。
刚才跟塞西尔老师谈话所得到的情报,只有这些。并且,塞西尔老师好像也不知道进一步的情况了。就算他继续追问也只会让老师烦恼。
正如此想着,大图书馆的门口附近,传来了某人的脚步声。透过扶手,一弥看见刚才塞西尔老师称之为名警察的古雷温。德。布洛瓦警官急匆匆地走进来。
(又来了。)
尽管很厌烦,一弥还是戳了戳维多利加的肩。
“接下来的你还是问那个发型奇怪的人吧。”
“……嗯?”
能听到德。布洛瓦警官乘上了教工专用的油压式升降梯。
咯当,咯当——!
发着粗鲁的声音,铁笼子升了上来。
然后就看见了警官的手下,戴着兔皮猎帽的年轻男子二人组。两人看似关系不错,手牵着手蹦进了图书馆。他们的任务貌似是在下面待机,仰头看着这边,很快活地挥了挥空着的那只手。
硬缠着本地警署而当上警官,喜欢犯罪事件的贵族青年古雷温。德。布洛瓦,他们俩经常被这位只按自己的兴趣来查案的警官搞得晕头转向,十分辛苦。
一弥刚刚把视线从那两位部下身上转移回来,“咯当——”随着巨大的声响,升降梯到达了。德。布洛瓦警官的身影出现在植物园前面小小的大厅里。
茂密的绿色和从天窗下来的柔和阳光对面,站着一个有点奇怪的男人。
三件式的西装,华丽的蝉形宽领带,手腕上银色的袖口闪闪发亮。完完全全的一副贵族打扮的年轻美男子。但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是发型。浓密的金发不知为何,前端朝上固定成了尖尖的流线型。要换一种方式,那会是非常有可能成为凶器的脑袋。
他交叉着手,斜靠在门口,摆好了这个自认为满意的姿势后,开口了:
“哟,久城!”
“……你好。”
德。布洛瓦警官心情不错地走过来,只亲切地和一弥打了招呼,却完全无视维多利加的存在。维多利加也在一旁看着,抽着烟斗。
“你,你呢,曾经凭着跟我一样聪明的头脑救过我的命,哎呀,那还真是麻烦的事件呢,回想起来……”
“解决那次事件的好像是维多利加……”
“我想让你听一下这次的事件呢。跟你说一说好像头脑也会敏锐起来呢,我这名警官的头脑。”
——一弥以前曾经在上学途中遇上了杀人事件,而差点被这个德。布洛瓦警官当作嫌疑犯逮捕。当时救出了苦恼于会被遣送回国或以杀人罪被制裁的一弥的,就是这个植物园里邂逅的不可思议的美少女维多利加。
当然了,维多利加并不是因为担心一弥才救他的,只不过是她口中的“智慧之泉”将那次事件判断为应该重组的混沌的碎片,从而说出了真相而已。事实上,直到完成推理,她也从来没根据这个推理结果而替一弥申辩他的清白。是一弥自己向德。布洛瓦警官解释了维多利加的推理才赢得了清白。
……回想起那个时候,现在还让他冷汗直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