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
维多利加以不容分说的口吻,硬是阻止怪异的笑声:
“谢尔吉斯是个不能容许任何反对意见的人。因此我推测没有人可以对村长下的判断有任何意见,这个咒缚直到现在依然存在。然而……他之所以禁止我来看这个书房,其实是因为内心对于自己的理论感到不安吧?或者……有些事让人知道就会有麻烦,对吧?”
荷曼妮的笑声越发尖锐——突然停止,苍白到不像人的脸上,慢慢浮起不安神情。
眼珠突出。眼神空洞没有照出任何东西,突出的眼白浮起无数条红色微血管。不安地左右摇晃脑袋,荷曼妮用力呼一口气。
呼……!
“你怎么了,荷曼妮?”
荷曼妮吸了口气,开口说话:
“……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放在心上。只是说不出口。”
维多利加盯着她。
荷曼妮没有发出任何脚步声,慢慢接近维多利加,以震动空气的低沉嗓音说:
“当时我就在这个宅邸里面,还记得那一夜发生的事,造成多大的骚动。不过当时我只有六岁而已,对于柯蒂丽亚犯下的罪行感到害怕。虽然他们要求我照顾发高烧的她,可是我拒绝。当时我实在太害怕了。后来罪人总算带着一点行李离开村子,我才好不容易放心。接下来换成我发烧。我对柯蒂丽亚所犯下的罪行……就是这么害怕。”
荷曼妮言尽于此。
眼白再度突出,正中央的眼珠不停转动,完全无法分辨究竟看往何处的怪异表情。她弯下腰将脸贴近维多利加的脸:
“可是,柯蒂丽亚被赶走之后,厄运并没有跟着离开村子。之后的二十年,村子也慢慢改变。不知何时,村里失去过去的鲜艳色彩,简直像是黑白两色画成的孤寂绘画。而且孩子也少了许多。刚出生的孩子……厄运并没有离我们而去。一个恐怖想法掠过心头,或许……”
荷曼妮并不打算继续说下去。
维多利加代替她说:
“或许罪人还留在村子里?”
“…………”
荷曼妮紧紧闭上嘴巴。
“……谢尔吉斯村长的说法是最简单的推论,柯蒂丽亚就是犯人是最简单的想法。书房的门从内侧上锁,而拥有钥匙的人,只有狄奥多村长和柯蒂丽亚,里面没有别人。除了自行进入书房的柯蒂丽亚之外,应该没有人能以短刀刺杀狄奥多村长。当然也有不知如何解释的事——散落地板上的大量金币、大家对时间的证词全然不同……不过即便如此,柯蒂丽亚最有可能是犯人这件事还是不变的。”
“唔……”
“不过……”
荷曼妮再度翻白眼大叫:
“我是长大之后才发现的!这件事有个奇怪的地方!狄奥多村长是像这样……从后面被刺中背后。听说那把短刀没入背里直达刀柄。可是狄奥多村长是个成年男子,被放逐的柯蒂丽亚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光是身高就不一样,除非这么……”
荷曼妮的脸上不知为何带着灿烂的笑容,两手握在一起往上抬,然后从上往下用力挥下。看不见的短刀在窗外射进的阳光下闪耀,就像是用力刺入二十年前就已经死去的男子幻影……瞬间令人不寒而栗。
“……除非这么做,否则无法杀害他。但是柯蒂丽亚何必特地绕到狄奥多村长的背后,以这种方式刺杀他呢?而且身材较矮的人这么做,除非有很大的力气,否则根本没办法连刀柄都刺进去不是吗?”
“……你说的没错。”
“如果是我的话,就会这么做。如果要刺杀比自己魁梧的成年人……”
荷曼妮将想象中的短刀拿在腹前,摆出以全身力量冲刺的姿势。
她转动眼珠,歪着头俯视维多利加:
“对吧?”
“是啊。”
“…………”
荷曼妮突然沉默。
“那杀人的人是谁?”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而已。”
说完之后荷曼妮便闭上嘴,以有如逃跑的迅速脚步离开书房。
房里的维多利加盯着她的背影。低声自言自语:
“刺戳方式怪异的短刀、散落一地的大量金币、乱七八糟的时间……”
又摇摇头。
窗口射入的阳光,将两人扬起的细尘照成白色。只听到沉重立钟的钟摆声规则地响着。
然后……
——喀!
发出微微声响。
接着……
——当!当!
立钟开始响起。
维多利加的眼睛睁得很大,惊讶地竖起耳朵倾听。
脸颊发红、表情变亮。
张开小小的嘴唇想要说话时……
窗外响起“啪沙啪沙“的振翅声。维多利加像是对思考受到打扰感到不耐烦,抬起头用力瞪视窗外——窗外有好几只白色的鸽子飞过,几个白色身躯从阴沉的空中飞起。
维多利加的表情变得有如洋娃娃般平静。
……思考这是怎么回事。
翡翠绿的眼眸滴溜滴溜转动,有如绿色火焰般熊熊燃烧——带着灼热、却又有着不可思议的冷冽——
慢慢眯起眼睛。
就这样过了片刻。
终于——
维多利加抬起头,脸上浮现充满确信的冰冷表情:
“智慧之泉告诉我了——现在碎片已经全部重新拼凑起来——!”
她缓缓转身,面对空无一人的书房厚重门扉,突然一脸阴霾:“但是……该怎么证明呢……?”
3
此时的一弥正在广场、墓地等地奔走,寻找走散的维多利加。
昨天被野狼追逐、不明人物把动物眼珠放进水壶里、神秘人物潜入隔壁房间的羽毛被中意图威胁,再加上刚才的恐怖杀人事件……
这些事浮现在脑海里又消失,让一弥感到不安。
像只无头苍蝇般到处乱走,向村民询问是否看到同行的少女,却总是得到摇头回应……
当他唉声叹气时,突然被某个东西刺中后头勺——尖锐的怪东西。
回头一看,有如钻子的金色物体占据整个视线。想到可能会被刺中眼睛,不由地往后退。
“……你!”
愤怒颤抖的男声。
“是久城同学没错吧?。
“是………警官!?”
古雷温。德。布洛瓦警官就站在前方,身旁带着大得吓人的方形旅行衣箱,铁青着一张脸,两手不断颤抖,好像正在生气。
“你的行李好大呀!”
“你……”
“这也是遗传吗?维多利加的行李也是大得不像话……”
“你、你……”
额头上暴出几条青筋,停顿一拍的布洛瓦警官怒吼:
“怎么,连你都在这里!还有、那个、那是……那个、就是那个啦!头发长长、傲慢自大、小不隆咚的……”
一弥虽然被警官爆发的怒气压倒,还是说:
“呃,警官是指您的妹妹吗?”
“…………”
只听到警官粗重的呼吸声,根本不打算回答,不耐烦地继续跺脚。最后终于小声说:
“……那个也来了吗?”
“啊……”
“久城同学,你不可能自己一个人跑到这里来。”
“这里似乎是她母亲的故乡。”
警官摇摇头,厌恶地说:
“那个在哪里?那个呢?”
“这个嘛,我正在找。”
布洛瓦警官气的跺脚:
“还在磨蹭什么!你也知道,那个需要特别的外出许可。所以几乎从来没有出过学校,入学前也不准离开家中的高塔。那个竟然擅自跑到这里,万一被知道,连我也会有事……!”
“有事是指……?警官,维多利加为什么不准外出?偶尔请个假去旅行,或是周末出门去买个东西,这是很平常的事啊……”
警官装做没听见。一弥叹气道:
“而且警官……你是追着维多利加来的吧?不过你还真厉害,有本事找到这里来。”
“这还用说。那家伙擅自溜出圣玛格丽特学园,这可是前所未有的事。会特意前来的地方当然只有这里了。”
“……是这样吗?”
两人正在争论时,远处顶着一头红色卷发的女性正要经过……可以看到她急忙掉头走开。
一弥注意到她的身影:
“对了,警官……!上次义卖会德勒斯登瓷盘失窃事件的犯人,不知为何和我们一起来到这里。那位修女……说她是修女,却喜欢赌博喝酒,还说她最爱钱。总之是个怪修女……”
“……”
不知为何警官又装出一副没听到的样子。
一弥闭嘴,盯着警官的脸瞧。
(好像怪怪的……)
回想起来,当维多利加解开义卖会发生的德勒斯登瓷盘失窃事件之谜时,警官的态度也相当怪异。知道犯人是谁之后,一脸为难地离开图书馆,而且竟然没有逮捕犯人。刚才蜜德蕊发现警官在这里,也立刻慌忙逃走……
——一弥陷入沉思时,宅邸玄关的门打开,维多利加走了出来。警官叫了一声,两手放在一弥的肩膀上不断摇晃:
“你听好!告诉那个立刻回学校!听清楚了吧!”
“……为什么你不自己去说!”
维多利加注意到两人争吵的声音,抬起头来,脸上完全没有惊讶的神色。一弥离开警官朝着维多利加跑去,来到她的面前:
“维多利加,你到底跑到哪里去了……?我担心地到处找你。”
一弥焦急地说个不停,维多利加却一副正在烦恼什么事的模样,快步向前走。
一弥还想继续说下去,她好像总算注意到一弥的存在,抬起头来:
“……怎么,原来是你。”
“什么叫原来是你。还有你哥哥也来了……”
“喔,古雷温吗?我想他也差不多该到了。”
“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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