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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蠢毙了。这种没用的攻击技连蛆虫都杀不了。」
蛆虫……
「真没意思,回去玩PS吧。」
「赞成~~」
「喂、喂,你们——」
莲太郎的制止完全没用,延珠的同学纷纷解散,最后只剩下莲太郎跟延珠。延珠慢了半拍才气愤跺脚:
「唔~~你们回来—莲太郎真的很厉害!顺道一提晚上也很厉害!」
「拜、拜托饶了我吧……」
莲太郎确认一下时间,现在还是上午。不过莲太郎已经没心情睡回笼觉。
「延珠,你有想去的地方吗?」
延珠的脸立刻亮了起来,蹦蹦跳跳地高呼万岁。
「购物!」
「好好,知道了知道了。」
走下满是汗臭味的拥挤电车,莲太郎被迫不及待的延珠拉到玩具店。这间玩具店占据大型家电量贩店的整层楼,规模非常大。
因为是假日所以店内万头攒动,还有许多人是全家一起前来。
望着位于双亲中间,牵着父母的手还出声撒娇的孩子,莲太郎心想不知别人是怎么看待他们两人。
莲太郎拿起组合式的积木拼图样品把玩,这种触感依旧残存在记忆里,怀旧的情绪也缓缓涌上心头。
「虽说是很久以前的事,我和木更小姐小时候也玩过这个。真意外你也喜欢这个。」
「人家要找的是这个。」
语毕延珠指向摆放特大IMOD营幕的动画精品区。
那里用POP字体注明「天诛少女专区」。这么说来,昨天延珠跟她的同学好像也谈过这部动画。
「这部动画在演什么?」
明明不感兴趣又问这个问题,莲太郎很快感到后悔。果然延珠眼睛一亮,「想知道吗?」抬头望向莲太郎发问。
把延珠洋洋得意诉说的内容整理一下,一名叫大石内藏助良子(魔法少女)为了报义父浅野被杀之仇,集结了全国四十六名勇士(魔法少女)攻入吉良宅邸,似乎是一部壮阔的长篇动画。
「萌赤穗浪士型魔法少女」好像是最近的流行。
「……明明是魔法少女动画,最后又变成复仇的故事吗?」
「哼哼,就是这样才精彩。」
「是、是吗……」
莲太郎瞄了一眼放在动画专区的刀,那是一把有如白银一般闪亮的锐利曰本刀,不过只有刀柄改成魔法杖的设计。这个玩意似乎叫杖刀。莲太郎又看向宣传影片,女主角红天诛边尖锐地大喊「去死吧啊啊啊!」边挥下超长日本刀,凶神恶煞的脸孔还来个特写。真搞不懂这部动画锁定的客层是谁。另外,里面根本没用到魔法。
望着摆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杖刀与魔法少女变身服装,价格让莲太郎不禁叫苦。
「……怎么这么贵。」
「贵?很普通吧。人家会用自己的薪水买,莲太郎不必担心自己的钱包。」
留下这番话的延珠开始物色琳琅满目的精品。
不久延珠拿着手环回到莲太郎身边。手环表面有雕刻花纹还镀上铬银,本身的材质大概是铝之类的,拿在手上感觉非常轻。
「这是什么?」
「天诛少女戴的手环。作为辨识四十七名勇士的同伴证明,假使有人欺骗同伴或对同伴说谎,手环就会出现裂纹,由此可知是谁对同伴不忠。」
「喔,感觉有点像『破镜』。」
「破镜——那是什么?」
莲太郎在空中比划汉字的写法给延珠看:
「以前我听老师说过,有对夫妻分开两地,他们把一面镜子分成两半各自携带其中一半,当作重逢时的证明,结果妻子违背誓言搞外遇。这时镜子自动破裂,变成鸟飞回丈夫的身边,导致两人离婚,就是这样的故事——那么蓝原同学,你从这个故事得到什么教训?」
「是的老师,想偷吃就不要被抓包!」
「咦咦?」
延珠以手托住下巴:
「不过确实有点像。那个什么破镜的,应该是抄袭天诛少女吧。」
「……这跟抄不抄袭无关。话说回来,这个玩意多少钱?」
「六千九百八十元。好便宜!」
「贵死了!这是我两个月的伙食费。」
莲太郎还来不及阻止,延珠已经跑到柜台结帐完毕。
「来,莲太郎也戴上。」
「呃,我也得戴吗?」
「因为这是一对的。如果莲太郎不跟人家一起戴,又要给谁戴。」
看到延珠把那玩意套上右手,莲太郎也准备套上右手,不过他很快决定还是戴在左手比较好。
延珠笑咪咪地望着莲太郎。
「怎、怎么了吗?」
「这就好像情侣装。这么一来莲太郎就无法欺骗人家或对人家说谎了。也不可能跟其它女人搞外遇。假使偷看木更的胸部,手环就会裂开哟。」
「呃——我里见莲太郎深深爱着蓝原延珠……没有裂开啊。」
「因为那是真心话。」
「混帐,竟然还有这种解释。我完全没想到。」
走出百货公司的两人牵着手闲聊。其实主要都是延珠开口,莲太郎只是适当响应,然而像这样跟延珠聊天,似乎也能缓和他昨天的郁闷。
无意间看到街头的大蛋幕出现圣天子的身影,莲太郎停下脚步。
那似乎是新闻节目的录像。圣天子的表情判若两人地变得十分严厉,内容则是说明她将再度提出尊重「受诅之子」基本人权的法案。那也是目前议论纷纷的「原肠动物新法」。
那个法案真的能通过吗?
莲太郎非常期盼能够通过。他紧握掌中延珠的手。
不久以前「受诅之子」通常都会被偷偷在河边生产,在眼睛还无法睁开的状态溺毙。此外因为她们拥有惊人的再生能力,很容易受到父母残忍的虐待。
据说父母亲若是罹患一看到赤眼就会引发休克的战争后遗症——原肠动物休克,根本无法正眼注视自己的孩子。
另外,由于遗传基因遭原肠动物病毒污染,就算进行亲子鉴定也无法证明血缘关系,甚至还有人大胆质疑在法律上她们是否算是人类。
经历大战的「被掠夺世代」几乎都是潜在的「受诅之子」歧视主义者,在这种状态下,愿意站在她们这边的人非常少。
老实说,莲太郎不觉得这是一个人可以解决的问题。东京地区的高层愿意理解她们的处境,莲太郎当然举双手欢迎。或者该说,他甚至想把这类麻烦事全丢给圣天子处理——
「好痛啊,莲太郎,放开。」
莲太郎放开紧握对方的手。这时新闻换成另一个话题,延珠疑惑地抬头仰望他。
「……抱歉,刚才想事情想到出神。走吧。」
转身的莲太郎察觉马路对面筑起一道人墙。莲太郎刚感到疑惑,对面就发出彷佛地鸣的怒吼,还飘来一阵类似围观群众发出的杀气。
尽管不清楚理由,但是讨厌的预感令莲太郎呆立在原地。
运动神经与枪法都很平凡的莲太郎,之所以能担任民警活到今天,全仰仗精准的直觉。直觉叫莲太郎快点离开这里。
「延珠,我们绕路从反方向回——」
「——抓住那家伙!」
有如悲鸣般的叫声响起,几乎是在同一时间,有名少女突破人墙冲了出来。她手上拿着装满食物的超市购物篮。篮上的商标属于一间大公司,莲太郎也曾经去那里消费。
少女见到挡住去路的延珠跟莲太郎,吓得停下脚步。莲太郎也像是定在原地无法动弹。对方身上的服装是皮带丹宁裙与搭配的白色束腰上衣。只不过那跟她黑漆漆的脸一样,不知道多久没有清洗,此外到处都是补丁。这些衣服恐怕与她抱在怀里的食物一样,都是偷来的吧。
一眼就可看出她是居住在「外围区」的孩子。此外那双映照出莲太郎与延珠的眼眸还是深酒红色。她跟延珠一样都是受诅之子。
无数只手自背后伸来,打断双方漫长的互瞪。成年人以手抓住少女的背,粗鲁地将她推倒,就连莲太郎也能清楚听见凄厉的骨骼摩擦声。掉出篮子的蔬果滚到莲太郎脚边。
「放开我!」
少女的脸贴在柏油路,那张端正的脸庞为之扭曲,她就像只野生老虎般张牙舞爪。不过观众里完全没人对她表现同情。
「小偷,你们是东京地区的垃圾!」「干得好!这个该死的原肠动物。」「别鬼吼鬼叫了,这个杀人魔。」「如果当初你们这些『赤眼』没有杀光我的亲戚……」「『赤鬼』去死吧!」
莲太郎走过去拍拍某人的肩膀:
「喂,那家伙是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这小鬼偷东西,警卫才刚出声叫她,她就动手把对方打个半死!」
莲太郎望向延珠的脸,她果然一脸铁青正在发抖。
这时那名不知名的少女也望向延珠。
「受诅之子」只要隐藏红眼,外表就和普通小孩没两样。因此就算她望了延珠一眼,应该也无法察觉延珠是同类。不知为何,少女对延珠伸出依然保持自由的那只手求救。
莲太郎迅速挥掉她的手,瞪了少女一眼。
住手,别把延珠扯进来。
少女看到莲太郎的表情,明显露出恐惧的反应。
「你们聚在这里做什么丨。」
就在这时,警官们为了收拾善后推开观众走来。那是由瘦巴巴的四眼田鸡与体格魁梧的平头男组成的搭档。
这种集体私刑的状况终于能够收拾,莲太郎不禁暗自松口气。
然而戴眼镜的警官看了逐渐安静下来的群众与被制伏的少女几眼,似乎是理解全部的状况,接着冷漠地「啊。」了一声。
警官强迫少女起身,尚未从周围人群的口中问清楚情况,便给她上了手铐。
眼镜男没理会愕然的莲太郎,对群众的代表敬礼表达谢意之后,就将少女推进警车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