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钟黑暗潜行者的首级就会飞出去——然而他的想像落空了,对方看也不看这边便抬起右手。
当匕首与右手接触,立刻传来钢铁折断的声响。随后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仿佛遭受电击一般视野剧烈摇晃,光学迷彩也失效了。
十五反射性地往后跳等待视野恢复,却看见不锈钢短刀自底座部粉碎落地的光景。
难以置信的景象令他为之战栗,剩下的刀柄部分也滑落了。
「怎么可能……!」
「哪里不可能了?没想到你竟然蠢到不顾力量的差距攻击我?还是要我直说,你那寒酸的光学迷彩在我面前一点用也没有?」
看见十五因为震惊愣在原地,黑暗潜行者浮现怜悯的笑容,耸肩摊开双手:
「包含你那个叫马力奥喷射的隐形魔术在内,的确让我感到佩服,不过仅限于你被我的视力捕捉以前。我这两个义眼的运算功能,从你的肌肉使力状态就可以算出你的攻击方法,甚至是出现的位置,已经近乎『预测未来』。我只要忍住呵欠,等待你的瞬间移动出招就行了。」
「那么你是怎么稍微碰一下刀子就——」
十五再看一眼冒龟裂之后粉碎的刀刃,猛然察觉一件事。
这么说来,他听闻黑暗潜行者搭载另一种新型的士兵装备。
「难不成是超振动装置?」
当十五这么大喊时,悠河已经冲入他的怀中,致命的一掌按在十五的心脏上方。
「如你明鉴。这次让你直接体验一下它的效果好了。所谓科技的进步,可以将拳法家那套锻炼身体的冷门精神论化为过时的梦话。」
十五甚至来不及感到后悔,绝命之掌就发出足以破坏细胞结合的振动波。
「这是我的第二种力量——『法罗管弦乐曲』。」
伴随内脏翻腾的剧痛,十五的心脏迅速破裂,他还无暇感到后悔与绝望,意识就埋入绝命的幽暗中。
咕沙——在不像是手掌攻击的声响之后,剑尾鱼吐出大量鲜血,在脚边形成水洼。
剑尾鱼仿佛喝醉酒一样脚步摇摇晃晃,以不敢置信的目光望了莲太郎一眼,随后便颓然倒下。再也无法重新站起来。
追着剑尾鱼离开司马重工大楼的莲太郎,恰好目击到「新世界创造计划」的士兵互相残杀的场面。
他很难想像这两个人为什么开打,不过以结果来说,剑尾鱼被一招解决了。
如此压倒性的力量差距,无法用一时疏忽大意当借口。
被悠河手掌碰触的部位细胞全都坏死,仰躺在地的剑尾鱼胸口留下手掌形状的漆黑斑痕,上头甚至清楚印出掌纹。
跟在广场饭店莲太郎差点被直击的那招一样,这果然是对方的必杀技。
莲太郎被背脊有如遭到冰镇的恶寒所袭击。
他紧握拳头,指甲嵌进肉里,强迫自己重振精神,然后才朝悠河的方向走去。
在司马重工腹地相隔十公尺的距离,里见莲太郎与巳继悠河如今再度碰头。
「巳继,悠河……」
莲太郎忿恨地缓缓开口。两人首度遭遇,自己在饭店上空遭到狙击坠落那件事,他片刻也无法忘怀。
此外也包括总有一天得和这家伙再度交手。
「我们终于再见面了。」
悠河的嘴角浮现愉悦的表情,摊开双手表示欢迎:
「尽管是我完全没预料到的时机,真没想到剑尾鱼那种货色也能把你整得这么惨。」
「这点小事没什么。」
(插图111)
莲太郎的身体还在发抖,视野也一片茫然,不过口中吐出的血沾在制服上不会很显眼。
悠河的嘴角露出仿佛怜悯的笑容:
「跟剑尾鱼战斗并见识过他的能力后,你也差不多该搞懂『新世界创造计划』的内容是什么了吧?」
「『新世界创造计划』是『新人类创造计划』的后续,也就是第二代机械化士兵。」
莲太郎呼吸一口气之后继续说道:
「你是『四贤者』之一——室户堇开发的义眼能力者仿造品。蜂鸟也一样是抄袭安·兰德的思考驱动型介面能力者,剑尾鱼的承继对象则是亚瑟·沙纳克的研究成果。堇医师过去曾经说过,设计义肢与义眼需要具备许多种跨领域的知识,平庸的研究者甚至连基础理论都跨不过去。仔细想想,能拷贝上述那些技术并且升级的家伙只有一个。」
悠河微微偏着脑袋。
「你说说看。」
莲太郎扬起下巴瞪着悠河:
「率领这个肮脏计划的人,正是『四贤者』的最后一人——阿尔布雷希特·格吕内瓦尔德。」
犹如在呼应莲太郎,悠河用力摊开双手高声宣告:
「你说得没错。此外我们的组织名为『五翔会』!以后也请多多指教。」
「五翔会……?」
「请你看这个。」
悠河连同底下的衬衫一块掀起制服右边的袖子,把他手肘内侧、肱三头肌位置的皮肤展示出来。
看到上头刻印的图案,莲太郎倒抽一口气。
「五芒星和羽翼……」
这是他已经见识过好几次的玩意,但是悠河的在「☆」记号的顶点用刺青还什么方法画了四片设计复杂的羽翼。不过其中有两片被抹掉了,大概是抹消图案很麻烦吧,就好像小孩子画图不满意时随手画上假的伤痕。
悠河似乎从莲太郎的目光领悟一切,扬起嘴角说道:
「我的羽翼有两片被拔掉了。也因为这样我才会无法飞翔,坠落地面。」
「……那个什么五翔会的上下关系,应该就是看这个记号吧。五芒星描绘的羽翼数量,应该代表那个人的阶级之类的?」
「既然你看出来这点那就好解释了。正如你所说,五片羽翼是最高权力者。以下依序为四片羽翼、三片羽翼、两片羽翼,只有一片羽翼的是信奉者及奴隶、家畜的证明。躺在那边的剑尾鱼身上某处,应该也有两片羽翼才对。」
感觉疑问浓雾稍微获得厘清之后,莲太郎再度谨慎往前踏出一步:
「我去拜访骏见彩芽医师的公寓时,有人使用变声器打电话过来警告蜂鸟的袭击……那家伙就是你吧。」
瞬间有风从下方吹起,莲太郎与悠河、火垂的头发为之竖立,树木的枝叶发出沙沙的磨擦声,草坪也随风摇曳。
「你搞错了。」
「少装蒜。为什么,为什么你要采取对我有利的行动?」
片刻回以沉默的悠河,最终还是放弃似地叹气:
「里见同学,你可曾因为这个世界的美丽而哭泣?」
「什么?」
「我的双眼打从一出生就什么都看不见。」
莲太郎无法掌握对方话中意图,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因为母体怀孕时感染的疾病,嗯。我打从出生就是彻底的盲人。虽说不是到了懂事后才失明,所以也不特别觉得自己的遭遇很可怜,但是小朋友对同侪向来不留情,升上小学的我经常被人嘲讽,心里十分悔恨。这时拯救我的,正是那位格吕内瓦尔德教授,还有他秘密进行开发的我们这种第二代机械化士兵计划。我猜你已经发现了,我的『二一式改』和你的义眼不同,即使不解放能力也有视觉。」
从微微偏头变成直视这边的悠河双眼,先前那种低调隐晦之色已然消失,反过来充斥一触即发的严峻气息。
「成为机械化士兵之后,我因为春天的美景而哭泣了。夏天射入眼睛的阳光也让我哭泣,我为秋天的美而哭,为冬天的白而哭。我已经不需要其他东西,我决定为了教授奉献一切。因此我要变强。就在浑然忘我的沉醉心情中,我成功升格为四片羽翼,也登上教授爱将的宝座。然而……」
越说越激动的悠河突然停止自白,有点自嘲地扬起嘴角:
「仅仅失败一次就失去两片羽翼,还被教授烙上『失败作』的印记,被迫加入这种肮脏的杀手同伴行列。你刚才问我『为什么要采取对你有利的行动』是吗?别笑掉我的大牙了,那才不是为了你。我只是无法忍受派蜂鸟和剑尾鱼这种马口铁人偶解决你。」
他充满嫌恶的眼眸,犹如在拒绝莲太郎的理解般紧盯着这边不放。
「教授跟我说好了,只要打倒你就能让我的羽翼复原。另外这么一来,我也能报答教授的恩情。」
尽管莲太郎没见过格吕内瓦尔德,但是只失手一次就给悠河烙上失败作的印记,还用杀害莲太郎为诱饵提供悠河修补关系的机会,这种行为让莲太郎怎样也无法对他抱以敬意。
曾是蒂娜主人的安·兰德也大同小异,看来除了堇以外的什么「四贤者」都是与品德操守彻底无缘的家伙吧。
「你觉得强迫你进行卑劣暗杀行动的格吕内瓦尔德为人正派吗?」
「教授的所作所为是否正确并非重点。问题只在于我是否信赖教授。」
悠河转身背对这边,接着又稍微回头:
「我会在最后决战之处等你。届时再一决胜负吧。」
如此说道的悠河头也不回地离开现场。
悠河离开司马重工的腹地。莲太郎一动也不动地凝视等待对方是否会折返,过了好一阵子才重重吐气。
他只觉得自己的视野顿时倾斜,幸好有火垂抱住他。
看来自己的疲惫困顿,是大家都看得出来的事。
「莲太郎,总之我们先暂时返回藏身之处吧。」
就在此时,不知哪里传来警车的警笛声。恐怕警方正火速赶往这里。
火垂一脸严肃。
「从声音听起来数量不少。」
「感觉就像是姗姗来迟的骑兵队吧。」
火垂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假使你还有力气说那种蠢话,用比较粗鲁一点的方法逃跑应该没问题吧?」
「比较粗鲁的方法?」
火垂几乎是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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