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剧烈颤抖的弓月先是垂下脸庞,抬起来之后再度垂下。没人知道她的心中究竟犹疑过多少遍。
「死了那条心吧,弓月!」
兄长的斥责似乎终于让弓月下定决心。她最后一次抬头时,脸上充满敌意。
玉树等人散开,对莲太郎与火垂展开包围阵势。
现场充满一触即发的气氛。
战况拖长绝无胜算。既然要出手,就从我方开始。
莲太郎的脑中闪过与他们一起面对艰辛战斗的记忆。
在因雨变得泥泞的地面,莲太郎点燃腿部的弹匣冲了出去。
5
在莲太郎即将投身死战之前——
(插图161)
即使是倾盆大雨,还是无法冲去整条街上弥漫的酒味。
闪着红色与绿色的街灯渗过雨水投下光芒,在过来这里的途中,雨伞已经好几度撞到脚步摇摇晃晃的醉汉。
明显违反都市条例的死缠烂打皮条客,让他不时感到厌烦。假使自己身穿警官制服,那些人大概瞬间就会从醉意之中清醒吧,只可惜当了刑警以后,几乎没有穿制服的机会。
多田岛茂德用脖子与肩膀夹住伞,摊开如今很少见的纸本地图寻找目的地。
顺利找到他想去的地址时,他从地图抬头,仰望被雨遮蔽视野的对面那栋大楼。
「是……这里吗?」
多田岛怀疑自己是不是搞错了,但是很遗憾的是三楼的牌子的确以楷书写着「天童民间警备公司」。
他实在忍不住想要吐槽这是什么破烂大楼。
即使他们曾被誉为东京地区的救世主,却是在这种就连低俗脱衣舞厅都不愿开门营业的落魄建筑设立办公室。
尽管不觉得自己想找的人这个时间会待在这里,但他已经白跑一趟住处,所以现在只能试试这里。
多田岛收起雨伞,敲敲石地板抖落水滴,爬上阶梯来到三楼。在挂有天童民间警备公司牌子的磨砂玻璃门前立定脚步,按下门铃。
按了三次确定没有回应,正打算转身离开时,隔着毛玻璃的后方有人影在晃动。
于是他敲门并且不厌其烦地喊着「不好意思,我是勾田警署的人。」过了一会儿一名黑发少女才终于伴随着开锁的声音探头。
「呃,你知道现在几点——」
少女打住揶揄的话,脸上微微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您是多田岛警部,没错吧?」
多田岛敬个礼,客气地回答:
「很抱歉这么晚还打扰你。关于里见莲太郎的事件,可以稍微耽误一点时间吗?」
木更显得犹豫不决,最后似乎还是决定请多田岛进去,于是打开门后退一步。
仔细一看,发现她穿着连衣裙式的睡衣。
尽管款式朴素不华丽,但是这不是年轻女性该出现在意中人以外的异性面前的模样。
看来少女毫不介意这种事,只是以摇摇晃晃的脚步穿过厨房布帘。
有如玻璃珠一般空洞的眼眸,具备稍微碰触就会崩解的危险与毫无抵抗的美感。原来如此,这就是让那个莲太郎怦然心动的美女,多田岛虽然懂了,不过也同时产生其他不解。
「蛭子影胤恐怖攻击事件」之后,多田岛几度在案件现场与她遭遇,这名少女总是以略显严苛的态度,岔开两腿双手抱胸对莲太郎颐指气使——多田岛的脑中只有对方态度如此傲慢的记忆。
但是如今的她判若两人。多田岛心想,原来她是这样的女孩子。
这时他发现一样和这个充斥霉味的办公室不太搭调的物品。
那是穿在办公室旁边无头塑胶假人身上的纯白结婚礼服。而且还是可能价格上千万的最高级品。
「我,要结婚了。」
多田岛吓得转头,木更刚好从厨房端着放有茶杯的托盘走回来。
「……恕我失礼,你的芳龄是?」
「十六岁。」
「啊,这个嘛……法律上来说是没有问题。不过学校怎么办?」
「不念了。」
坚硬平淡的说话声。垂下一半的眼眸好像放弃什么,视线始终盯着多田岛的脚边。
「什么时候要举行婚礼呢?」
「明天。柜间先……对方不知为何急着想举办仪式。」
多田岛怀疑自己的耳朵。
「柜间?你刚才说柜间吗?」
「嗯……」
「是警视厅的柜间笃郎警视吗?」
「您认识他吗?」
「与其说认识——」
多田岛几乎忘记原本的目的,打从心底哑口无言。柜间竟然就快结婚了,自己却完全感觉不出来。
而且急着在明天举办婚礼,对象还是年仅十六岁的少女。
——柜间对外隐瞒结婚这件事?可是为什么?
木更站起身打开黑檀木的办公桌抽屉走回来,手里多了一只金色怀表。打开怀表的盖子,盘面周围镶着有如银河闪烁的宝石,一眼就知道那是好东西。
「柜间先生,在相亲的那天拿这个送我当礼物。我以后再也不必为了钱的事烦恼。」
木更的声音不带任何喜色,简直像是为了说服自己,试图作出某种割舍。
多田岛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地将茶杯举到嘴边——随即忍不住绷起脸。
「那个,虽然很失礼,不过请问这个红茶是用冷水泡的吗?」
「咦?」
木更隔着油膜的眼珠瞬间亮起理性的光辉,脸颊也为之发红。
「讨厌,我又搞错了……而且穿着这种衣服接待客人……简直像个傻瓜。」
木更突然表情扭曲哭了起来,双手遮住自己的脸。
「讨厌。」
「咦?」
多田岛察觉她的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崩溃时,木更的身体剧烈颤抖。
「讨厌……老实说,我真的不想和柜间先生结婚……好想见里见同学,里见同学……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死?」
木更不停抽噎,因为无声的痛哭抖动肩膀。
到了这一步,多田岛终于搞清楚那种不对劲的感觉是什么。
柜间不知为何对木更隐瞒莲太郎还活着的事。此外她看过广场饭店的包围战始末,也认为莲太郎已经死了。
多田岛一下子怒气上脑。
那确实攸关警方的面子问题,所以要对市民隐瞒莲太郎还活着的秘密,但是至少对当事人亲友的她,在强调不能泄漏出去之后应该据实以告吧。
然而柜间却半拐半骗这名年纪轻轻的少女和自己结婚,他的脑袋究竟在想什么?
正当多田岛打算告知对方真相时,内心理性的声音要他稍待片刻。
这个行为恐怕会被视为对柜间笃郎的背叛吧。
他背后还有他的父亲——柜间正可是警界之首警视总监。假使被那家伙盯上,多田岛的未来可就无人知晓。
然而如果这时闭嘴不说,自己将来一定会后悔。
——是你错了,柜间。
把双手手肘撑在待客桌的玻璃桌面上,多田岛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再吐出来。
「天童社长,我希望你仔细听我说。尽管是为了警方的失态刻意隐瞒事实,其实里见莲太郎还活着。」
匡啷——震耳欲聋的碎裂声响起,木更弄掉手中的茶杯僵在原地。
那对瞪得老大的眼眸慢慢积满泪水,只见她以双手捂着嘴巴。
——这时好像看准时机,突然响起不知来自何方的音乐声。
那是多田岛听过的旋律。以钢铁细齿敲击键盘发出的音色,可以明白那是来自机械式的音乐盒。
至于声音的出处,不必刻意寻找也能发现。
「为什么这个……?」
看了放在桌上的那玩意好一阵子,多田岛猛然将目光转向墙上的挂钟,指针刚好对准深夜零点。
第六卷 炼狱的彷惶者 第五章 炼狱的彷徨者
1
泥浆飞溅的暗夜死斗,演变成令人绝望的恶战。
有过一次交手的经验,所以不管是片桐玉树与护手合为一体的錵链锯,或是片桐弓月那种眼睛看不见的丝线领域,莲太郎都很清楚,然而超乎想像的是壬生朝霞不断以娇小的身躯猛攻,挥出臂力惊人的斩击。
她的「双剑」是在普通剑柄的后面延伸另一个刀身,可是说是奇妙的武器,光是长度就足以媲美长枪。朝霞以仿佛舞蹈的动作扭动腰肢不停挥刀,比起第一击,回手袭来的第二击反而更让人不敢大意。
不只如此,她凭起始者的臂力用剑敲击自己脚边,还会发出有如地震的冲击波,地面晃得莲太郎差点站不稳脚步。
这时弓月与玉树就会配合时机跳过来突袭。发出惊悚低吼声的链锯掠过莲太郎耳边。
总之必须先封锁朝霞,莲太郎看准她的破绽与火垂一起开火,快速的射击声与火花四散,跳弹四处乱飞。但是察觉朝霞转动双剑弹开子弹时,莲太郎不禁愕然。
仔细想想,朝霞过去的IP排行是两百七十五名,是莲太郎至今为止的生涯当中,除了蒂娜、小比奈之外遇到的第三强起始者。根本没道理轻视她。
同时莲太郎也不知不觉看出她的能力种类。
她的原肠动物因子,恐怕是力量强化型。有如铠甲的外骨骼更是增强她的特点。
莲太郎使劲踢出的一脚碰到外骨骼的冲击吸收纤维,就会遭到隔离,几乎无法对她造成伤害。
唯一的生路就是透过腿部的弹匣使出必杀的攻击,但是对手也知道莲太郎有这招,所以一旦莲太郎采取击发的预备动作,就会拉开距离。
火垂从致命伤害之中复活的再生强化能力,这次也完全派不上用场。
只要火垂片刻脱离战线,莲太郎就会被三人同时围攻无法应付,也意味莲太郎的死亡。火垂同样明白这点,所以小心翼翼避免自己受到致命攻击,只在远处进行掩护射击。
火垂除去基础的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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