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地区第三十二去海上特别罪犯收容刑务所
在战后的混乱期,短时间内产生了货币经济的混乱,曾发生过一箱玉米片要将近十万日元的通货膨胀。
千元钞票和万元钞票本来都只是小纸片而已,正是应为那纸片上承载着日本政府保证的{信用},才得以被容许成为高价货币。
但是原肠动物战争导致在世界中不断循环的货币失去了流动性,甚至造成了东京证劵交易所关门的事态,谁都不知道该{信用}什么了。
结果,昨天还拿着多到可以用来点烟的钞票的资产家第二天就在翻垃圾箱的光景也并不稀奇。
当然,染指犯罪的人也随之增加。
虽然大多都是因为迫不得已的情况才染指犯罪——但人类本来就是集善恶表里于一体的存在。
因为自己犯罪也没有受到惩罚而忘记了罪恶感的人,沉醉于犯罪的风险而不断挑战下一次犯罪的人——
这个海上刑务所就是为了收监那些跨越了最后一线的人类而建造的地方。
莲太郎回身看向刚才走过的地方,那是很长很长,长到让人觉得要失去意识的栈桥,只能看见孤零零的看门人所在的屯住所兼大门。
虽然在东京湾的外围,但这附近并没有瓦砾,基本已经完全复兴,环顾四周,弦月一般锐利的海湾外围变成了海滨公园。
并肩三步的恋人,推着婴儿车的母亲,老人们的集体零星散布着,是市民们放松的场所吧。
只有这里,被有意识地忘却,隔离开来。
在前台出示民警执照报出名字,要求与里德韦杰夫紧急会面后,对方露出一脸惊讶的神色。
在对方说完请稍等之后过了一会,出来的高龄刑务官说着【请走这边】带起了路。
莲太郎感到决战的预感,握紧了拳头跟在他身后。
【哈,没想到民警先生竟然这么年轻……。是您逮捕了里德韦杰夫么】
穿过第二道门后一会,带路的刑务官才终于开了口。
【嘛,虽然说是偶然一类的情况就是了】
【正如您知道的,这里并不收容普通犯罪者。只有其他刑务所判断为承受不来的犯罪者才会被移交到这里】
【似乎是这样】
一边说着一边环顾四周。
没有任何照明设施,只有脚步声回荡着的紧张气氛。
等间隔嵌入的铁栏采光窗极小,光线从那里斜射进来。
不断传来强烈的海风味道和海鸥的鸣叫声。
仔细一看天花板的死角,监视摄像头的镜片泛着光。脚下空着的无数洞穴在出事的时候说不定会冒出铁栏来。
令人吃惊的是,在刑务官中还混杂着少女的身影。她坐在椅子上抱着一边膝盖,无聊的来回摇动着。
右眼下方贴着朋克风的黑桃贴纸,感觉有点不良。
【这里的警备连起始者都用上了啊】
【是IISO分配过来的。明明都说过不需要这样过剩的警备的啊】
视线一瞬转向让人心中不适的阴暗中,黑暗的铁栏中炯炯有光的眼睛无言地追着这边的动向。
不知他们是为什么被收监的,也不想知道,但这些家伙绝对是囚犯没错的吧。
什么话都不说显得更加渗人。
【民警先生,走这边】
虽然因为从后面跟过来的视线而感觉背后发毛,但还是走过了走廊末端刑务官的屯住所小小的门。
这样一来就已经过了三道门了。看来是越往里走收容的犯人犯的罪越重。
从另一侧的门出来的时候,忽然注意到刚才的刑务官没了身影,转过身去,看到他正站在门口边上。
【我就陪同到这里了。请您小心民警先生。刚进来的时候,那家伙就趁不注意用手铐勒住了我的脖子。援助稍微来晚一点的话我可能就被杀了吧】
【……知道了。谢谢】
莲太郎转身背对惶恐地低下头的刑务官,跨过地上标着大大的{C区}的地点,向黑暗中踏出了一部。
虽然其实有点心虚,但到了现在也没法再让他跟过来吧。
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掌渗出的汗。
虽然基本构造和之前的区域一样,但粘人的视线的粘度比刚才还要高,能够感受到浑浊的杀气。空气很沉重。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了【叮铃】一声铃铛摇晃似的声响。被铃声吸引着走过去,不用找也知道那是最深处。
靠近后首先感觉到的是,很亮。
打了一圈的单人房的采光窗比起其他房间要大,几乎能照遍整个混凝土制的房间。
粗陋的弹簧床。简单的架子。架子上上堆积着的硬皮书是西里尔文。
看到了绑在铁床上的风铃。是不是吹来的海风摇动着金属的撞针,在吊钟型的玻璃容器中来回反弹发出短促的声响。
这似乎就是声音的来源。
然后,坐在折叠椅上读着书的是——
感受到血管的收缩,紧紧握住了拳头。
【好久不见啊,安德雷·里德韦杰夫】
男人静静地合上书放在旁边的架子上。然后抬起了头。
【好久不见啊,里见莲太郎】
莲太郎伴着苦涩的回忆听着那高音域的声音。
和黑色的囚服不相称的尖下巴和棱角分明的脸型。金发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右脚脚踝处戴着的跟踪用脚环如实体现着这里的刑务官都对他抱着恐惧。
【为什么叫我来】
【那之后调查了很多关于你的事】
里德韦杰夫动了动脑袋示意莲太郎坐下。
莲太郎盯着他,毫不放松地支起靠在走廊墙上的折叠椅坐下。为了防止不测事态而和铁栏拉开了三部的距离。
在僵硬的气氛中,只有风灵的声音不合时宜地玲珑地响着。
【消灭了天蝎座和金牛座。在抓住我之后真是功成名就了啊】
【你不是想找麻烦才把我叫来这里的吧。包吃包住可真是大排场】
【要不你来换我?】
【我是说你没被判死刑就该谢天谢地了】
里德韦杰夫嘴角上扬。
【你不用那么害怕,我不会突然吃了你的】
【看来你在刑务所呆久了眼睛都坏了啊】
像是夸耀胜者的余裕似的,里德韦杰夫悠然地说到。
【恐惧是有气味的。你只是用愤怒在掩饰恐惧而已】
【】
压抑住动摇,在膝盖上紧紧握住了拳头。
很可悲的是,这种心理战的手段,自己远不及他。
安德雷·里德韦杰夫。
他曾经是接近东京的政治家并送去贿赂,促进他们转型成企图挑起和其他地区间的战争的过激派的间谍。
他调查东京地区的重工业和经济状态并向俄罗斯报告,据说为此还在东京地区设置了专为支援他的谍报机构。
他被逮捕的时候,包含同伙被逮捕的仅有五人。由于那之中的所有人都保持沉默,审判似乎也很困惑似的只得安上了{扰乱东京地区的治安并向自己区域泄露情报}这样含糊不清的动机。
那么厉害的间谍被逮捕,是因为基本可以说是偶然的情况。
听到他和他的同伙在对立政治家的家里埋入窃听器材的施工噪音受不了了的邻居为了解决问题而雇佣了民警,而他就是因此被紧急逮捕了。
里德韦杰夫由于被逮捕后爆出余罪而惹得世间一片哗然,但因为被检察院趁乱抢走了所有功劳,天童民间警备公司只留下了{解决邻居噪音问题}这样毫不起眼的委托的实绩,只能说是丢人现眼。
【你之所以能够逮捕我是因为我的原起始者不在。这点你还是别忘了为好】
【真是难看的借口啊。一想到这是高排位者的陌路就不禁想哭啊。不,应该说是{原}高位者吧】
【那位公主大人还好么】
【你是说圣天子大人么?她来过这?】
【虽然只来了很短一段时间就是了。是个看起来非常纤细的女性】
【别太欺负她了啊。她信仰很深】
【到了这种时候还相信神什么的有什么意义】
里德韦杰夫的音调突然变暗了。
【白俄罗斯人都是无神论者么?】
【在大明斯克区被打入地狱的时候就不再信神了】
【里德韦杰夫,你知道东京地区现在的情况的吧。东京地区背上了召唤天秤座的黑锅,和仙台地区出于一触即发的状态。这样下去火烧屁股的仙台地区毫无疑问会打过来。然后这次的事件,可能和你的原部下盗走的{所罗门的指环}和{天蝎之首}有关。当然,也和你脱不了关系吧】
【为什么这么想?】
【你的话,收买这里的职员和外面联络这种程度是做得到的吧】
里德韦杰夫苦笑着摇了摇头。
【现在老实交代你同伙的所在地的话,可以谈谈减刑。话说在前,不快点说的话情报可是会失去价值的。我可不像你那么有耐心】
一口气说完后,想着怎么样,窥探起对方的样子来。
虽然莲太郎很难说是惯于交涉,但刚才口齿锋利的话应该能勉强及格吧。
其实事前从圣天子那里得到了用以强制遣送回俄罗斯以及禁止进入日本五大区域为条件的释放作为交涉筹码的许可,但最初就亮出所有底牌是交涉术中的下下策。
莲太郎虽说失去了资格,但原本也是天童家的政治候补生。交涉时的原则还是做了最低限度的调查的。
这个刑务所的规则严格到可以说是偏执的程度,面会一个月只有一次。而且还是只限家人,带入单人间的东西也是受到严重限制的。
就连本应是囚犯们社交地点的食堂也禁止私语。天花板上安置着催泪瓦斯,设置成了发生骚乱的话随时都能喷射的状态。
一天有多达十二次的点名,如果没有回答就会被毫不留情地当作越狱犯并投入惩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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