蒂娜的左手与牙齿固定线的起点与终点,只要她用牙齿拉动钢琴线,弓月的人头就会落地。
瞪大双眼的弓月化成一具雕像。不,是她甚至不被允许闭上眼睛。眼球前方几公厘的前方,就是蒂娜的手指。
蒂娜空着的右手摆出剪刀的手势,正好对准她的两颗眼珠。
蒂娜的手指只要稍微往前,弓月的双眼当然不可能没事。
不只是莲太郎,玉树与观众也从紧张的束缚之中解放。
任谁也没想到蒂娜能够逆转战局。打从地板爆裂到结束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事,外人根本看不清楚。
只有「仙费尔德」像是为了庆贺主人胜利一般高速旋转,最后返回蒂娜的衣摆。
蒂娜缓缓抽回对准眼睛的手,将线收回。她望着好像吸尘器的电线自动在地面蛇行返回的钢琴线,最后才起身把手套放进口袋里。
见识到这个惊人模样的莲太郎,努力思索蒂娜·斯普莱特使用的诸多战斗技巧。
她的手套里暗藏的钢琴线,毫无疑问是暗杀武器。
以前的电影常有这种场景,当暗杀目标进入厕所的隔间时,隔壁就会有线垂下缠住目标的脖子,利用过肩摔的要领勒死对方。
尽管是残酷的技巧,但是比起突击眼珠这招已经算是很好了。
莲太郎无法忽略横跨于自己与蒂娜之间的黑暗深渊。
蒂娜在天童民间警备公司里,毫无疑问是异样的存在。
不只是莲太郎跟木更修习的天童流,只要是冠上「武道」的名号,任何技巧都是以礼为始终,重视精神修养。
「没有力量的正义是无力,没有正义的力量是暴力。」——这是少林拳法当中最重要的精神。
因此无论是哪种武术,用牙齿咬或是戳眼睛都会被视为邪魔歪道。
不过对于以前是刺客的蒂娜而言,她只追求破坏人体的最高效率。
莲太郎只要想像过去的她是如何走过杀人与背叛横行的社会阴暗面,就感觉胸口十分苦闷难受。
蒂娜铁定对身为女孩的快乐、高兴一无所知吧。
直到现在,他才想起室户堇说过「IP排名前一百的家伙,都是将灵魂卖给恶魔的怪物」这番话。
如果想追求更高的IP排行,自己就必须对上这种人……
想到这里,莲太郎的意识回到体育馆。
莲太郎看着自信遭到彻底打击,双手撑地站不起来的弓月,她的背影让人忍不住想要转头。
「请站起来,弓月小姐。」
是蒂娜。弓月望着蒂娜伸出的手好一会儿,最后自嘲地摇摇头:
「你真强呢。这么一来我即使加入辅助部队,也只会扯后腿吧。」
这次轮到蒂娜露出微笑摇头表示:
「没那回事。能把过去IP排行九十八名的我逼到这种程度,已经值得自豪了。弓月小姐比我想像中的还要强。」
「九……九十八名?」
望着弓月用力瞪大的眼睛,蒂娜比刚才更加坚定地伸出手,脸上浮现美丽的微笑:
「我也要拜托你,片桐弓月小姐。请务必加入哥哥的辅助部队。」
弓月先是低下头,然后才抓住蒂娜的手站起来。
感动万分的弓月突然面露喜色,抱住蒂娜的头:
「我喜欢蒂娜!又强又帅气!当我的新娘吧!」
突然被抱的蒂娜顿时手足无措。看来她很不习惯对方如此直接了当地表达好意。
莲太郎看向一旁,玉树也愣在原地注视这个光景。
「弓月为了避免赤眼泄漏所以总是回避外人,在学校里也没有朋友。你看看她高兴的表情……」
莲太郎的嘴角也自然上扬:
「那么我们算是合格了吧?」
玉树这才回过神来,用力点头并且朝莲太郎伸出右手:
「我太佩服你了,里见莲太郎。请让我们片桐民间警备公司助你一臂之力。」
「那就麻烦你了。」
莲太郎也用力握住玉树的手,大大挥了几下。
双方的视线一对上,就很不好意思地露出苦笑。
「啪!」拍手声响起,转头一看,观众当有一个人为了民警的战斗鼓掌。
拍手声越来越密集,就连厌恶「受诅之子」的歧视主义者,最后也认输似地开始鼓掌。掌声愈发扩大,最后成为包围整座体育馆的轰隆雷鸣,仿佛永无止境地持续。
6
炎热的白天过去,时间来到夜里,充斥湿黏汗味的大气附着在皮肤上。
通过大学医院的柜台,走在满是药水味的走廊上,又累又懒的莲太郎看向身旁:
「抱歉蒂娜,你一定很累了,请你再忍耐一下。」
「没事的。只要能跟哥哥在一起我就很高兴。」
这时蒂娜低下头,然后又抬起来:
「反正不久之后非得和跟室户医生见面不可。我一个人会很不安,不如跟哥哥在一起比较放心。」
「你知道医生的事吗?」
「是的,从教授那里听说过。」
所谓的教授,指的是她以前的促进者——安·兰德。蒂娜原本是与兰德组成搭档。但是在任务失败之后,他立刻舍弃蒂娜。
自从那次以后,兰德就好像没有再与蒂娜接触,不知蒂娜有什么感想。莲太郎很难找到讨论这个话题的时机,不过说他不在意,也是骗人的。
「我听说室户医生是在天才当中毫无例外的怪人之一。」
「……事情才没有那么简单。」
「耶?」
穿过吓人的恶魔雕像,莲太郎小心翼翼地走下发霉的阶梯。
仿佛进入鬼屋的不快感受令蒂娜表情越来越紧绷,她紧抓着莲太郎的衣摆。
不久莲太郎的鞋底便踩到绿色的陶瓷地砖,脚步声在地下室里回荡。
天花板垂下的裸露灯泡发出不可靠的微弱光芒,勉强照亮室内。
桌上散置整套西洋血腥电影,架上放有浸泡在福马林里的原肠动物胎儿。黑板上写着复杂的算式。左右墙上可见抽屉式的尸体保存柜把手。
环顾乱七八糟的室内,唯独不见堇的人影。在让人耳朵刺痛的寂静下,只有灯泡的钨丝因为热而发出叽叽声。此外就是静谧的死亡气息。
「喂——医生——你在哪里?」
啪喳——水声响起,接着暗处突然浮现穿白袍的怪物,从蒂娜的背后扑了过来。
「呀哇哇哇哇哇哇哇哇啊!」
被吓傻的蒂娜发出好像怪鸟的惨叫,以电光石火的速度逃到莲太郎背后:
「哥、哥哥。那、那个!那个!那个是什么?」
「她就是医生。不过——」
莲太郎的视线看往蒂娜指示的方向观察情况。
被蒂娜打倒在地的堇,身体发出阵阵痉挛,似乎完全站起不来。
堇终于用虚弱的表情把头缓缓转向这边,发出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有什么,可以吃的吗,莲太郎同学?」
「吃的?」
默默思考的莲太郎拍了一下蒂娜的背包。
她在离开片桐民间警备公司时,应该带着已经变成朋友的弓月送的土产。
蒂娜不安地望着莲太郎,之后才从背包取出柿饼,胆战心惊地上前放在她的面前,然后又退了回来。
突然起身的堇没看是什么就一把抓过来,背对两人开始大嚼特嚼。只听见包装纸撕破的声响,混杂着「是柿饼啊。」厚脸皮的咋舌声。
蒂娜难以置信地看着堇,然后将视线移向莲太郎:
「这就是世界最高明的脑袋之一吗?」
「嗯…………算吧。」
莲太郎无法立刻回答。
终于比较像人的堇吆喝起身,悠然地摊开双手走来:
「哎呀得救了。感谢你莲太郎同学,我差点就死了。」
「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储备的粮食吃完了,本来想拜托你帮忙补充,这才想起手机搞丢了。说起来还真是丢脸。」
「饿倒在地这点有点像木更小姐。」
堇在脸前挥手:
「不要把我跟那种穷人相提并论。我有得是钱,只是不想出门罢了。」
「……你在延珠定期健检之类的场合,不是会离开地下室吗?」
「啊啊,是啊。不过得先护摩(注:金刚乘佛教与印度教的火祭仪式)、五体投地膜拜,再到莲花座上打禅廿四小时,读过可兰经,这样才有办法外出半天。」
「你就那么不想出门吗?」
「那当然。你自己想想,外头的世界可是充满恶心女人的香水味与大叔的体臭,都快把人的鼻子熏歪了。那种事我无法忍受。真希望我以外的人类都变成尘埃。」
「我也在内吗?」
「看到你不幸的脸会让人心情不好,我花了整整三小时祷告你马上变成尘埃,只可惜没有实现。」
这时堇终于注意到蒂娜,露出惊讶之色。
她蹲下来凑近蒂娜的脸仔细打量,然后站起来以悲伤的表情望着莲太郎:
「莲太郎同学……你终于下手啦。我先说好,这下子大概会被关很久喔。」
「又不是我绑来的!」
「而且还是金发萝莉。你是不是H…GAME玩过头了啊?」
「那是你自己吧!」
蒂娜紧张兮兮地上前一步:
「室户医生,我是蒂娜·斯普莱特。我从教授那里听说过你的事。」
「喔喔,所以你是安的……那个笨蛋说了我什么?」
蒂娜有点犹豫,还偷偷瞥了莲太郎一眼:
「他说你是空前绝后的变态。」
「哼,下次你再遇到那家伙,帮我转告他是空前绝后的老顽固。」
「医生与安·兰德关系果然不好?」
堇摊开双手笑道:
「怎么会。我和他是一看到彼此的脸就会吐口水的交情。」
看来他们的关系十分险恶。
「喔喔,我忘了自我介绍。蒂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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