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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行的,还有一位中年人,听郑远航说,他就是这次带我们去此行目的地的船长。虽然没戴着船长的帽子,但他黝黑的皮肤和那时不时流露出的苍鹰般锐利的眼神,一看就知道是长年风吹日晒,与大自然搏斗才有的。啧啧,郑远航的老爸可真好,随便去玩一次,都有安排专门的人护送,这排场……
不过此行的目的地和我预想中的有些差距。原来我们不是去哪个海滩,而是去一个海岛!哈哈,长这么大,连这个城市都没出过几次,现在终于能出海了,这怎能让我不兴奋?
一行人,在船长的带领下,很快就到了港湾。只见船长用手朝一个方向比划了几下,像是示意我们往那儿走,这个船长可真是沉默寡言。我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一双眼睛霎时瞪得像牛眼一般大。
游……游……游艇?
当下,一群人像是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人一样,一个转身的功夫就全扑到了那艘游艇上。林春竹笑得非常豪爽,一边还拍了拍郑远航的肩膀,“哈哈,老郑,你这是圆了姐的泰坦尼克梦啊!”得了吧,我满脸黑线地看着她激动的模样。这艘小船就成了泰坦尼克了?乖乖,那你心里的那艘船得多小啊?
郑远航倒是毫不在意地摆摆手,“船上有食物和饮料,你们自己拿。如果想钓鱼的话,左手边第二个房间就有渔具,你们随意。”
周围顿时响起了一阵更加热烈的欢呼声。我朝着他挤眉弄眼道:“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不轨企图?怎么突然拽得更个富二代似的,这不像平日里的那个吊丝郑呐?”说完,还朝不远处的两个姑娘的方向努了努嘴。
郑远航对我投了一个“你懂的”的笑容,接着摆出一副十分臭屁的语气:“你懂什么,这叫真人不露相。”靠,那你这不仅是露相,还露点了呢!
丢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他,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顿时露出了一副奸诈的笑容:“嘿嘿,不如我们玩一个特别劲爆刺激的游戏吧?”“什么游戏?”郑远航果然被勾起了胃口。
一个小时后。
船已经出港了半个多小时,船上的人也各自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安然坐稳。林春竹和萧清秀两个姑娘,拿了两把躺椅到船头,戴了一副墨镜,十分享受地晒起太阳浴来。黄子实这个离群的家伙,正缩在阴暗的角落,拿出了一对耳机,竟这样听起歌来。而我和郑远航俩好基友,躲到了船尾,各搬了一把座椅,就这样惬意地坐了下来。
我会告诉你我们在钓鱼吗?
“靠!怎么可能钓得到?现在的船可是在高速行驶中,哪会有鱼会特意跟上来,就为了咬钩?”郑远航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我腆着脸皮狡辩道:“我们享受的是这过程,会不会钓到鱼不重要。”说完,我尴尬地将头一转。
其实是我从来都没有钓过鱼,所以这次特意尝尝鲜,还厚着脸皮把郑远航也拉了进来,幸好这家伙倒也耐得住性子,肯陪我在这儿浪费时间。
不过,话说,这海上的风就是不一样,吹在人的脸上猎猎作响,还带着一股腥咸的味道。特别是头上的天空和身下的海水,都是清一色的碧蓝,让我忍不住看得痴了。
“吴珪?”“嗯?”我猛地反应过来,疑惑地望向一旁的郑远航,“有何贵干?”只见他正努力抑制抽动的嘴角,一副膜拜的模样,“以前,我从不相信有人能发呆半小时以上,但自从认识了你,我发现我的三观被彻底改变了。”我尴尬地“嘿嘿”一笑,道“在认识你之前,我还以为高富帅都是高高在上的男神,现在我发现,我的三观也被你毁得面目全非。”
本以为郑远航会嘿嘿地笑两声,以表现他堪比长城的脸皮,但他竟然沉默了一阵。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他却幽幽一叹,将话锋一转,“吴珪,当你知道了我的家世,你第一个想到的是什么?”我好笑地说道:“废话,当然是你那有钱的老爹啦。”
听到这句话,他眼睛缓缓地闭上,沉默了更久。待到我都快不耐烦的时候,他才睁开了眼睛,“知道这些年来我是怎么过的吗?”怎么过的?我正想调侃他两句,却突然发现,不知何时,他的眼睛里已经填满了苦涩。
“愿闻其详。”
他像是松了口气,终于缓缓开口:“我不知道别的人有我这样的家世会是怎么想,可我宁愿不要。”我脸上的疑惑更深了。
像是要故意吊我的胃口一般,他又是停顿了一下,“我身边的亲戚,我父亲的朋友,甚至我认识的人们,他们一提起我,就都是这样开口:‘啊,你是老郑的儿子啊,有出息!’这些年来,我最常听到的就是这句话,最反感的,也是这句话。”
我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继续保持着沉默,看他又接下话头:“逢年过节,那些亲戚来串门的时候,一看见我,总是开玩笑般地说:‘你有你爸,还奋斗什么?直接让他买一套房子给你,这辈子你就衣食无忧了。’你不知道,那些话,到底给我的童年留下了多大的阴影。”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笑,“就好像,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被他们一句否定,我好像只有在我父亲的羽翼下才能生存。这种感觉,吴珪……这种无力的疲惫感,你不会明白。”
我没有回答他的话,只是自顾自地问道:“所以,你才想脱离你老爸的控制,自己走出一条路?”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知道自己没资格这样要求。当别人的孩子都在想着怎么让自己的家庭变得更富裕,当有的人还在为自己的一日三餐发愁时,我却在想着如何自由,这说出去恐怕会遭到一群人的暴打吧。”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做的对,没有什么比自由更重要。”他似是愣了愣,接着对我回了一个感激的笑,“因为我父亲的工作,我从小就看透了‘人心’这种东西。家里送礼的,走后门的人络绎不绝,看到他们那虚伪的嘴脸,我就忍不住一阵反胃。尽管我父亲十分廉洁,可有句话说的真的很恰当:身在官场,身不由己。”他忽然将脑袋转向了无际的大海,朝着遥远的地平线伸出了一只手,“我要让他们提起我的时候,不是说‘老郑的儿子’,而是‘郑远航’。我要走出他铺设的路,拥有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人生。我要做的,就是变成一只展翅的鲲鹏,让这广袤的天空,全都变成我的主场。”
靠,这比什么演讲都励志!我开玩笑道:“你小子,要是去参加什么脱口秀,周立波什么的还不是得靠边站呐?”他嘿嘿一笑,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猛地往我胸口捶了一拳,看着我吃痛的表情,两人突然都哈哈地笑了起来。
我忍不住打趣道:“我说,你这样,得有多少姑娘想……”话还没说完,我手上的鱼竿突然猛地动了动,那力道之大,竟是差点将我也一把拽进水里。我一边用力拉着手中的鱼竿,一边震惊地喊道:“靠!不是说钓不到鱼吗?这又他娘的怎么回事?”
郑远航忙丢了手上的鱼竿,一把就抓着我鱼竿的一端,和我一起拉了起来。两个人一起用力,没有僵持多久,就听到“砰”的一声破水的巨响,水里的东西猛地被拉了上来。失去了受力点,我们两人都因为惯性的原因,一屁股栽到了地上。“靠!什么王八玩意儿这么沉?”郑远航摸了摸自己的臀部,忍不住骂骂咧咧道。我挣扎地爬了起来,看着这个被拉到甲板上的大家伙,愣愣地说道:“这……这条够我们几个人吃一整天了吧?”
只见甲板上那条说不出名字的大鱼,正活蹦乱跳着。它的肚子上正钩着我的鱼钩,想来它是不小心被钩上了,这才到了甲板上来。阿门,阿门,虽然你不是主动送上门来的,但是相遇即是有缘,就让你在盘子上和我们亲密地会晤吧。
似乎是听到了响声,刚才还在晒阳光浴的林春竹两人都急匆匆地跑了过来。看着甲板上活蹦乱跳的大鱼,林春竹一脸难以置信地说道:“这……这是你们钓的?”我听了,顿时得意洋洋地回道:“哈哈,是它主动上了本大爷的钩,厉害吧?”一旁的郑远航听了,顿时翻了翻白眼,“我们享受的是这过程,会不会钓到鱼不重要。”靠,这语气,还有这白眼,这小子学得挺快的啊!
正当我们嬉笑打闹的时候,船上的喇叭突然响了:“再有半小时就要到达目的地,请大家提前整理好自己的行李。”是船长,原来他的声音挺雄厚的嘛。
盛夏的主题,当然是咸咸的海水。有海水,又怎能少得了一座有浓郁地方特色的小岛呢?
哈哈,海岛,我们来了!
第二十五章:屋逢连夜偏漏雨
等我们的船靠岸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在船与码头对接起来时,船头的甲板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响声,随之归于沉寂。我们一行人,各自都提着大包小包,一股脑地冲了下去。
“哈哈,我第一个到这座小岛,我要把它起名叫做‘春竹岛’!”第一个下船的林春竹,马上彰显了她范二的本领,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引得周围三三两两的行人时不时朝我们这儿看上两眼。我第二个下了船,看着她那副得瑟的模样,忍不住转头对身后的萧清秀说道:“原谅她,她今天的药还没吃。”话语刚落,我的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只听见林春竹暴躁的声音在我身后响了起来:“我的听力可是比狗还灵,你可别在我身后说什么坏话!”摸了摸自己被踢的地方,我一边恍然大悟道:“哦~比狗还厉害呐?”果然,林春竹听了,脸色顿时变了,气急败坏地往我腰上的软肉狠狠来了一下。
“靠!”我面容扭曲地捂着自己的腰,咬牙切齿道:“总有一天老天会派个人来收拾你的,你别得意!”谁知林春竹竟然对我的话置之不理,径直就往港口附近的一条路走去。见自己吃瘪,我也不好发作,只好招呼郑远航一起跟了上去。
此时的海岛,已经逐渐被夜幕笼罩。时不时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