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留言 (第一部 浅葱色的迷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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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留言 (第一部 浅葱色的迷宫 )-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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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从来都没有需要补考的时候吧。」
              稍带一点讽刺的口气,纯也说道。他做好了听到两种回答的准备。一种是「怎么可能会不及格,我是很优秀的」的充满自信的傲慢回答,另一种是「因为我运气好」的谦逊回答。
              但是他的回答却与纯也的预想完全不同。
              「当然了。我讨厌考试,自然要一回考过了就完。真不理解那些这种东西还要一考再考的家伙是什么心思。」
              这么说着,他真的露出了很不能理解的表情,
              看起来,透并不是对自己的优秀自负,只是单纯地因为不想拖长做讨厌的事情的时间而努力的了。可是就因为他本人是个超级优等生,周围的人听来一定觉得他的话很刺耳吧。
              「……透你真是会吃亏的那种人。虽然说是别人擅自误解你才对你产生敌意的,可正因为这样,你不觉得你有必要做些努力,让别人不误会自己吗。」
              纯也认真地说着,可是省略姓只叫名字的称呼让透生起气来。
              「不劳你费心,能不能请你不要用那种自来熟的叫法。」
              「那我怎么叫你才好。」
              「普通那样叫就可以。」
              「那,『水城先生』?」
              「为什么你这人要从一个极端走到另一个极端啊!」
              「可是你不是未来的医生嘛,大家都叫医生『先生』的么。」
              「可现在又不是那么叫的时候。」
              完全咬合不上的脱线对话让透浑身无力。
              「……算了,随你喜欢去叫吧。」
              判断再和这个没大脑的家伙扯下去也是浪费时间,而且似乎也对不知不觉就被卷进他的步调、变得很饶舌的自己感到生气,总之透打断了对话,自暴自弃地说道。
              「好耶!你也叫我『纯也』就好!」
              「请容我拒绝您的厚意,『草蹋壬弧!�
              「嘁,说得我们跟外人似的。」
              「本来就是外人吧。除此之外什么也不是。比起说这些来,我已经说明了医学部的安排,所以你也该遵守约定安静下来才对。」
              冷冷地丢下这么一句话后,透又集中精力学习了。这次纯也也老实地安静下来,有如透希望的一样,室内被一片静寂笼罩了。
              
              ◇  ◇  ◇  
              
              「……说起来,那家伙跑到哪里去啦?」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毫不关心、在意着透的事情的纯也,在开始同居的两周内,发现了对方奇妙的行动。每天在黎明之前天还很黑的时候,透都会走出房间去。
              一般经过半个小时左右就会回来,但有时也会氏达一个小时。而且在这种时候,回到室内的透的衣服上就会带着枯叶或者落下土来。看他穿得和平时一样,也没有呼吸粗重的样子,不像是去晨跑。
              纯也对这个奇怪的行动产生了好奇心,于是在某个黎明,等着透像往常一样起来出去后,偷偷地跟在他的背后。
              出了宿舍,透穿过大学的中庭,向着医学部的教学楼方向走去。还以为他是进去办事,但见透马上又拿着水桶走了出来,进了建筑物后面的林子里。
              天没有亮起来,周围也没有人在。除了医学部和兽医学部饲养的实验用的鸟兽的呜叫声之外,到处都是一片宁静。
              在清新澄澈的黎明的空气中,纯也躲在大树的阴影里偷偷地看着。见透在草丛中的一块小小石碑前默默祈祷着,然后抬起头,用水清洗着石碑,拔起周围的杂草来。
              这石碑似乎是什么墓地。在这里的会是谁的墓呢,纯也觉得很纳闷,为了看清那石碑上的字迹而眯细了眼睛——就在这个瞬间,忽然肩膀被从后面拍了一下,害他的心脏都差点冻住了,差一点就叫出口的声音被他好不容易才吞了回去。
              「嘘——」
              转过头去,见一个四十岁过半的男性把食指竖在嘴唇前面,向他招了招手。为了不让默默地拔着草的透发觉,他们蹑手蹑脚地离开了这里,纯也按着这个陌生的男人带的路,进了医学部的教学楼。
              「那个,请问您是……」
              虽然已经不会有任何人听到了,但周围的寂静还是让纯也压低了声音偷偷地问道。
              「我是教法医学的宇都宫,你是水城君的室友吧。」
              「啊,是,我是文学部史学科的草蹋恳病!�
              知道对方是医学部的教授,纯也有点紧张地回答。
              「跟着他来的?」
              「一大清早的,我很在意他出房间是要做什么。没想到他是来扫墓的。这里怎么会有坟墓的呢……能不能问一下教授,那是谁的墓?」
              一问到这个,宇都宫教授的眼角泛起了微笑。
              「不是谁的。那是三十多年前医学部的人们建立的,为研究或实验中献身的动物们做的墓。」
              「动物的……?」
              如果是这样,那为什么透要每天都来扫墓呢。
              「这是轮流负责什么的吗?」
              不可思议的反问一句,教授摇了摇头。
              「不,不是这样。学生们换了一轮又一轮,到两年前连我都快忘了这里还有个墓在了。」
              「两年前?」
              「入学的时候水城君来找我商量能不能吊唁动物,我才想起这个墓的存在来。很久没有人去照料,杂草长得连石碑都盖住了,可是他却把这里清理干净了。」
              听到了自己大为意外的事情,纯也一时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可是,他不是,那个……」
              「无论什么残酷的实验都不眨一下眼的冷血动物——?」
              仿佛看穿了一时语塞的纯也的心思一般,教授恶作剧地挑了挑一边的眉毛。
              「其实我最初也不是没这么想过。他实在是太优秀了。可是后来证明我的这种看法实在是大错特错。」
              教授似乎为自己的误解而羞愧一样,苦笑着摇着头。
              「法医学的课程是在大三的秋期,我现在还没有开始教他。不过听其他的老师说他非常优秀,就去看了他实验动物学的实习。
              我有点挖苦地说他:『你的手术刀用得很不错,下得真不留情啊。』他却毫不犹豫地回答我:『半调子的处置只会失败而已,如果得不到结果,那就必须要再牺牲一只了。」』
              「啊……」
              纯也一时哑然。
              说太可怜了,太残酷了,装做温柔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因为不必要的踌躇,却导致无法学会规定的技术的话,就只能再次重来,直到过关为止。
              既然无法避免,也是一种必要的话,那么为了不让牺牲白费,就一次完全地结束掉,而后感谢这个生命供奉起来。这样做才是真正的温成柔吧。
              「……我误会他了——没想到他考虑得这么深……」
              向着垂着头咬着嘴唇的纯也,教授静静地摇头。
              「没有办法啊。他从来不会把这些表现出来。我虽然很想说,但我是教师,教师只能在学生提出问题的时候进行回答而已。」
              「为什么!如果说明的话,朋友们看他的眼光也会改变的啊!」
              透居然安于自己被误解的状态,纯也一想就觉得像自己的事情一样痛心,而且还感到非常地不甘心。
              「那个孩子根本不相信朋友这种存在的。」
              「教授您知道他的事吗?」
              从教授口中泄露出来的一句话让纯也睁大了眼睛。
              「啊,也不是,我和他母亲认识。对事情多少知道一点」
              「请您告诉我。他是怎么长大的?小的时候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和他住在同一间房间里,却对他一无所知,连句话都说不上……」
              看着哀求的纯也,他困惑地垂下了眼睛。
              」可这些事情关系到个人隐私,不太好啊,」
              「我并不是出于兴趣才来打听的,我想成为他的朋友!想让他再一次相信别人!」
              见纯也急迫而真切的样子,教授叹了一口气。
              「是啊。说起来,让你们同室还是我的问题呢。你没法和他相处,一定很不舒服吧,这个责任有几分在我的。」
              「啊?」
              纯也大吃一惊,教授又叹了口气,把话继续下去。
              「听说宿舍里有空房间了,我就向后勤课去说了情,水城君才能入舍的。他之前都是住在亲戚家里,可是处得很不好,所以才想住宿。可是他的家是在市内,因为要优先外地的学生,所以抽选的时候他没被抽中过」
              「亲戚的家,那——他的双亲呢?」
              「去世了。因为积劳成疾。他的父亲帮朋友做连带保证人,朋友的事业却失败了,他的父亲就因此背了巨额的借款。」
              连带保证人与单纯的保证人不同,有着更重的责任。
              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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