吧,着实可惜了这剑灵之体。
沈晋之默默看着纪初莲远走,又看了一眼纪初柏,心里有点忧郁。
不过方才纪初莲只字不提白肴倒是让他有些奇怪。
纪初柏先是出了这竹屋,竹屋外面其实是比较无趣的普通山间景色,只是多了仙气和远方有些时隐时现的仙鹤,这座仙山很大,整个落紫宗有多大沈晋之还不知道,他方才打算去看看,但是没想到才离开了纪初柏几十米便瞬间被拉了回去。
究竟发生什么事了?纪初柏既然魂魄犹在那么当时他是怎么穿进去的,现在纪初柏又好端端回来了他又该怎么办,总不能魂飞魄散了吧。
沈晋之着实很忧虑,自己这样子还不知道会不会死,万一要那魂飞魄散死前连点自由都没有也太可怜了。
而纪初柏显然十分兴奋,并且十分得意,这是肯定的,换他随便睡一觉起来都能修仙了,还是个不世出的剑灵之体,肯定乐啊,什么果然自己是与众不同的那啥主角之体,可是沈晋之默默掩面,可这偏偏是个傻缺啊,而且你根本不是主角是配角啊。
而且沈晋之觉得自己不管能不能再回去,自己以后的日子都不好过了。
因为纪初柏没听纪初莲的话就出山了,一出山就碰到了个貌美如花的道姑,那小道姑规规矩矩地穿了淡紫色的宗服,似乎是在苦恼些什么,踱步在山间的玉阶上散心。
纪初柏眼睛都快直了,沈晋之过去瞄了两眼小道姑长得确实不错,不过还比不过纪初莲,和萧雪薇倒是蛮像的……提前萧雪薇沈晋之没法再努力保持点乐观了,心里还是忍不住黯淡下来。
他也不会念什么往生咒,只能望她好走。
纪初柏整了整衣服,其实都快被水泡烂了还没来得及换,但是纪初柏还是自信满满,一副马上就要一统修真界,立地飞升的模样。
其中过程一言难尽,纪初柏调戏失败不成反被小道姑施法弄得挺惨,然后纪初柏就一副你给我等着爷宠幸你是你的福气啥的。
小道姑一拍仙鹤走了人,沈晋之觉得就算自己能回去,在落紫宗的名声应该已经被毁得不行了。
……
白肴忽然睁开了眼睛,这洞中的古魔遗骸中的好东西让他拿的差不多了,虽然对他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但之前乱来透支神识的伤修补得七七八八了。
旁边的黑衣少年并没有消失,他微微挑了挑眉,“纪初柏的魂魄怎么回来了。”
白肴摇了摇头,微微垂下眼睛,“他悟了无名,那具身体一时察觉不到他的魂魄,让纪初柏出来了。”
“那没事,纪初柏的魂魄就那么点了,过段时间就会散了,”黑衣少年笑了笑,“我都说了你不该乱来,规规矩矩按着时间轴走,他本来就是被强行安排进来的,这世界的未来已经是未知数了,纵然你创造了它,可你现在不过是里面的一个生灵而已。”
白肴斜了一眼他,“分明那时是你诱我去见他的。”
黑衣少年啧啧了两声,“我当然要诱你了,我是你的恶欲嘛,但是你怎么能把你我分开呢,何必呢,我本来便是你的一分子,我不过是把你想做的说出来,然后你顺从而已,你难不成不记得我是怎么诞生的了?”
白肴不答。
黑衣少年身形变淡,轻轻融进他的身体里。
“你不记得了么,你是被污染的神明啊。”
第34章 肴(一)
万物,初始有灵。
他不知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意识的,也不知道自己即将存在多少年。
他诞生于虚无,意识是最纯粹的洁白,力量的来源是最纯粹的世间万物。
他总是孤独的,也不算,这世上不止他一个神明,至少很多年前还有许多的,他见过人身蛇尾的女人,头上戴着滟灵花的花环,笑容美丽,他也见过手持巨斧的壮汉,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
可是他是孤独的,神与神之间也是泾渭分明。
神是无暇的,他年幼的时候便是这样想的,至少,他是无暇的。
世界从虚无变得丰满,从荒芜变得热闹,
可是当神明后来不再纯粹,便诞生了恶。
于是越来越多的神明堕落,与神明相对应的总是魔,后来更糟糕的事发生了,魔不仅自己要做魔,还要侵染神。
是啊,怎么可以我一个人堕落呢,干脆让这世界上的神灵一起堕落好了,这样便再也没有神和魔之分了,这样我便不是魔了。
纯粹便是神吗,有欲便是魔吗。
然而一切总是如同最后的结局一样,魔还是被镇压了,被镇压到虚渊里。
其实他也不大清楚这些,他总是懒得搀和这些事的,所以后来其他神明让他去看守虚渊的时候他也觉得无所谓,也许就是因为他是最为纯粹的,他们才放心于他。
第一眼见到沈晋之的时候,他在虚渊待了很多很多年了。
久到他快不记得自己是什么了。
虚渊总是在变幻,有时候是星辰万物,有时候是虚无一片,有时候是青山绿水,有时候是碧海荡漾。
他独自将虚渊的景色看了很多很多遍。
后来那个人来了,来得莫名其妙,这世上竟然还有人能来到虚渊,他原以为这也是虚渊的变幻了,人类这种生物是神创造的时候最满意,也是最不满意的,他们聪明而狡猾,容易沉迷繁华,也容易堕入深渊。
他们还容易沾染神的恶。
总之,他就这么见到他了。
对方显然比他还要吃惊,那时正是一派山明水秀,碧山之间几只小燕飞过,那人环顾四周景色后看到了他,愣了半晌。
他暗暗想,难不成对方真是个人。
那个人步伐有些犹豫地走了过来,细细打量了他一眼,然后道,“你……是人是鬼?”
他觉得这可能的确是个生灵,从前虚渊幻化出来的生灵都是看不到他的,不仅看不到他,他只要轻轻一碰,对方便化会为了虚无。
他心里还是很愉快的,毕竟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被什么看到过了。
于是他思索了一下,道,“我是个神吧,你们从前是这么喊我的。”
对方轻轻笑了一下,那人穿着有些古怪,不过他不惊讶,毕竟他看守虚渊之前的那个世界总是在变化的,如今纵然是变成这个样子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可以吧,你长得这么好看,也只有神能够解释了。”那个人说道,有些漫不经心,也许是不相信或者别的什么,不过别人相不相信他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他们总是会走的,不管他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总是要离开这里的。
于是他没有再说话,垂着眼睛去看外面的一泉碧水。
对方见他不说话又觉得有趣了,于是慢慢走到他边上,说,“我叫沈晋之,你叫什么?”
他摇了摇头,“我没有名字。”
对方有些诧异,也许是因为不相熟,对方也不敢离他很近,站在一丈开外的地方冲他眨了眨眼睛,“神怎么会没有名字呢,盘古女娲伏羲不是都有名字么。”
他有些不想理会这人了,没有名字便是没有名字,哪里来的为什么。
那人见他不理,也识趣,便踱步离开了。
再见到那人是虚渊产生了变化,青山绿水刹那间化作了星辰万物,星光暗沉也璀璨,那人迎着这样的璀璨似是惊慌失措,脚下步伐散乱,神情也有些恍惚。
那人开口道,“还好你还在这里。”
他不答,那人又道,“这里是什么鬼地方,我走了很久都走不出去,一眨眼竟然……”
那个人竟然还没有走,虚渊从来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好端端地,怎么会又来一个。
于是他还是回答了他,“这里是虚渊。”
那人表情十分复杂,开口道,“这里到底是什么鬼地方,我只是不小心死了,为什么来了这里?”
他微微愣了愣,道,“死后应去往极乐与极苦,你怎么会来这里?”
那人无奈长叹,离他近了些,不到一丈了,“你看,你是神都不知道了,我哪里会知道神不知道的事。”
他手中掐诀算了一遍,却是没算出什么不妥来,不知为何,虚渊竟是屏蔽了眼前这个人。
那人摊了摊手,直接坐了下去,一只手舀了舀这些星辰,却是什么都没有,他这才开始注意这个人起来,那是个颀长的男人,头发很短,衣服虽然古怪但很合身,衬得他宽肩窄臀,五官很端正,也许也能称作俊朗,但他见过的人不多不好比较。
他想了想,这个人说他叫沈晋之。
沈晋之开始试探这个地方的诡异,至少在一片星辰之中竟然有地方可以站立也可以坐下,实在是神奇,然后更奇妙的一定是眼前那个男人。
哦,那个自称是神的男人。
毕竟就像是一场梦境,一场电影,哪有死后不去阴曹地府好端端去了青山绿水的,又哪里有青山绿水忽然化作宇宙星辰的,又哪里有什么地方……会有这样一个人的,这样一个……长相到了极致的人。
白衣青丝,素净得不能再素净了,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淡然,一个眼眸过来便能让人心下失控。
你总是无法形容长相仿佛到了极致的人的容貌的,因为没有比较,所以无法形容。
他任由沈晋之端详了很久,忽然道,“你不害怕么?”
沈晋之方才全然将心神放在那人的相貌上,他一开口便莫名有些心虚,想了想才叹了口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