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喜,你是怎么给本宫查证的,天花那事难道一点也查不到幕后之人吗,本宫就不信那个什么怜月是真得单纯来找柳芽聊天。”
尽管淑妃话里懒洋洋的,可苏喜的额头却开始一点点的沁着冷汗,他也知道这事绝不像表面这么干净,宫中的这些事情,哪件不是表面干干净净的,内里却污秽得紧。至少这件事情她也太干净了,更何况中间还出了怜月因为偷了公主的朱钗,被皇后娘娘打发到慎刑司,连命都没有保住。
“娘娘,是奴才办事不利,奴才愿意领罚,可这事被扫尾扫得太干净了,怜月已经在慎刑司被折磨致死,至于其他的,实在是没有什么进展。奴才没用,请娘娘责罚。”他也只是把姑娘落水的事情查出来了,可这天花,唉……
淑妃挥了挥手,身后的两个宫女会意的收了扇子,退了开去。若这事情只是安平公主做得,那事情必不会处理的如此干净,看这手法干净利落,倒是颇似我们皇后娘娘的风采。淑妃想着那凤汐宫的皇后必是搀和进来了,若是这般,苏喜查不到什么也怨不得他。
“那落水一事的人证,物证,你可搜集妥当?”
“娘娘且放心,这事情奴才已经办好了,推姑娘入水的那个太监已经被奴才着人看起来了,就等着娘娘您发落了。”苏喜点头哈腰的说着。不管怎么着,他倒是有件办得干净漂亮的事情,娘娘许是对他能从轻发落……
竖日,原本一直规矩地到了凤汐宫给皇后请安的淑妃,今儿一早,却是迟迟没到,就是连告假的信都没传过来一个。原本安静的众妃嫔渐渐开始互相交头低语。就连皇后的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一国之母,却没有嫡子,这是她难以言说的痛,再加上如今四皇子在皇上面前愈受重视,就是淑妃在这一众妃嫔之中也是威势愈重。莫不是觉得自己儿子登顶有望,就不将她这个皇后放在眼中了!
等候的时间虽然不常,可在众妃嫔的细语中,皇后已是觉得难熬,脸色也愈来愈难看,“够了,给本宫请安,众位妹妹就这般无聊吗?竟已是忍不住要互相谈心了是吗?”
“嫔妾不敢,请皇后娘娘恕罪。”
“嫔妾不敢……”
其他人不敢,可嘉皇贵妃敢啊!别以为她的儿子去世,皇后的手上是干干净净的,如今,她的皇儿已逝,她已没什么可期可盼的了。她拖着这条命,不过是想看看究竟是谁让谁不痛快。
“皇后这是哪里的话,众位妹妹不过是想着这说话的声音能给这死寂一般的凤汐宫,多添些生机罢了。娘娘不识众位妹妹的好心,也万不该如此作践众位妹妹的心意啊!”
上面后宫的两大人物争锋相对,皇后虽然没有嫡子,可人家毕竟还是皇后,虽然皇上不大待见她,但至少也没想着废了她,这皇贵妃虽然不能生育,可恩宠仍在啊。其他些妃嫔却不敢这个时候搀和进去。只低着头,互相瞥了几眼,安静地坐在那里,静静地听着。
坐在下首的林婕妤微微转头,就看见袅袅行来的淑妃娘娘,只看了一眼,忙恭谨的低下了头。
嘉皇贵妃也看到了淑妃,笑意盈盈的望着皇后,道:“淑妃妹妹这不是来了吗,人家哪有不将皇后娘娘放在眼里,若是真得没放在眼中,怕淑妃今儿个是来都不会来了。”
温柔声,声声都是在皇后的心上戳刀子……
淑妃进了正殿,忙行礼请安道:“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臣妾来晚了,还请娘娘恕罪。”
嘉皇贵妃接着话,讨着巧的说道:“哟,妹妹何处此言,妹妹今日虽然来得不甚太早,这可还没过了请安的时辰,妹妹来得就不晚,想来咱们皇后娘娘心胸宽阔,定不会怪罪的。”
皇后让皇贵妃噎了一句,只做姐妹情深一般,让淑妃起身落座。
淑妃落座后,才慢悠悠的说起今儿个的事情,“皇后娘娘您不怪罪,那是臣妾的福气。妹妹今儿个确实是有事才来得晚了。”顿了顿,又有继续说道:“臣妾这里有个问题想请教娘娘,不知娘娘可否赐教?”
淑妃给人的感觉一直是温婉的,言辞间很少会这样咄咄逼人,如今这样还是对皇后,皇贵妃有些奇怪的看了淑妃一眼,倒是没有再多说什么。
“妹妹有什么疑问,本宫这个做姐姐的自是要为妹妹解惑。”
“妹妹这里发生件怪事,前些日子我那侄女落水,据她醒来后说,她是为了追一只彩蝶到了假山之中,后被人掐着脖子推入玉泉湖。”
淑妃侄女落水这事,在座的不少人都知晓。只是也只当是小孩子贪玩跑到湖边,结果脚滑所致,莫非其中还有隐情。这一个个低着头,一言不发的众妃嫔,无一不是支着耳朵听着。
“妹妹一开始也只当是她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才被别人迫害,可她说得这件事引起了妹妹的好奇,要知道,蝴蝶会停留在花朵上,是因为花蜜。那为什么那只彩蝶还会停在那个石头上这么长时间。臣妾就着妹妹宫里的大总管去将这事查了查,却发现那块石头上被人提前抹了一种具有特殊香味的东西。”
皇后的面色有些僵硬,心中已有了不好的预感,望着淑妃一张一合的嘴型,只听着她继续说道:“灼华那日还说过,推她入水的那名太监手上有颗黑痣。苏公公也不愧是臣妾那甘泉宫的大总管,昨儿个已经将人给找到了。从他嘴里,臣妾可听到了个好笑的事情,那钱满说指使他的人乃是安平公主。”
皇后听着淑妃一字一句的说出了她的女儿“安平公主”,眼前一阵发黑,没想到连这事都有安平的动作。可这个时候却万不能就这样让淑妃把安平的罪名坐实。正想着出口反驳,可淑妃根本就没给她反驳的机会。
淑妃拿帕子轻轻的擦了擦嘴角,又细声细语的否定说:“安平公主和灼华关系一向甚好,虽然灼华不喜欢和安平公主一道玩耍,常常拒绝了她,可公主还是经常到甘泉宫去寻灼华,公主待灼华这般‘宽和’,又怎会对灼华下如此毒手。还请娘娘为灼华找出幕后真凶,也定要严惩凶手,还安平公主一个清白,好为公主出气才是——”
☆、第24章 审讯钱满
淑妃既然敢把话搁在了这大庭广众之下,想来她是真得有证据了。若是这般,安平究竟背着她到底还做了些什么?想着至今还在被她罚面壁思过的女儿,皇后心中暗啐。
可淑妃将话说得这般大义凛然,再加之皇贵妃在一旁一副看好戏的样子,皇后只能顺着淑妃给搭的戏台子下来,“淑妃妹妹既是这般说了,那本宫只有岂有不允之礼,淑妃妹妹可以着人将那人带了上来。”
淑妃给身边跟着她的花敏使了眼色,花敏这才弯身慢慢退了出去,不一会苏喜就领着人将那钱满给押了来,左右拍着袖子,打着千说到:“奴才参见皇后娘娘,嘉皇贵妃,淑妃娘娘……和其他众位娘娘。”
钱满也哆哆嗦嗦的双膝一软就跪在了众位娘娘的面前,嘴里说了些吉祥话,大气不敢出一下,噤声低头跪在那里。
皇后面色一冷,眼睛瞥了跪在下方的苏喜和钱满,“苏公公,这就是你们淑妃娘娘口中所说被你捉到的,说是受安平主使杀害慕家小姐的奴才吗?”
苏喜恭敬的跪在那里,垂头不语,面色恭谨,这会儿听了皇后的问话,又稍微低下了头回话:“回皇后娘娘的话,这钱满正是此人。”
淑妃笑意盈盈的望着皇后,嘴里说道,“钱满,你把你之前说得话在皇后娘娘的面前招供出来,娘娘必会大赏于你。”
钱满慢慢抬起头,偷偷觑着上面坐着的高贵的皇后,眼珠子微微转动,就将上面几位娘娘的表情都收入视线,他这要揭发的安平公主啊,皇后娘娘真的会放过他吗?可不照实说得话,淑妃想是也不会放过他的……
左右都是死……
皇后一言不发的坐在上首,淑妃却是笑眯了眼,温柔的说话安抚他:“我们皇后娘娘最是公正严明,后宫姐妹也正是因为娘娘的公正,才能如此和平共处,若是你将实情说出来,娘娘许是会从轻发落,若是说得清楚明白了,就是娘娘不赏,本宫也是要赏的。”
嘉皇贵妃听着淑妃说得话,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她这在皇后的面前都敢出声诓这奴才,再是如实招供,这意图杀人的罪哪是说从轻就从轻的。果真这淑妃此时就不像她一直以来示人的那般柔弱,不过这后宫之人,哪个不是如此。
淑妃的话一说完,殿里就陷入了安静,一旁的妃嫔们这会儿也都屏住呼吸了,再不敢在这个关头轻声言语。整个正殿了坐着三四十个妃嫔,话虽是没敢说,可这一个两个的眼光可都聚集在中间跪着的两人身上。
钱满这会儿也不顾不敬之罪了,抬头看着皇后,踌躇中想着淑妃当着这么多主子的面说了这话,左右都是死,还是赌一把,踌躇着将当日的情景给说了出来:“回娘娘的话,奴才钱满是在冷香殿干活的,也就是个粗使太监,半个月前,一位嬷嬷将奴才唤了去,交予奴才十两银子,说是知道奴才安分守己,做事伶俐,就吩咐了奴才做件事,说做得好了,嬷嬷就会禀告安平公主将奴才调到福熙宫去。奴才当时问是什么事,只说道需要做的时候再派人来找奴才。”
福熙宫正是安平公主的宫殿,皇贵妃微微挑着眼角,望向皇后,“皇后娘娘,看来咱们的安平公主还真不一定是冤枉的。您说是吧?”
“嘉皇贵妃还是安分安分的听这奴才说完才好,如今下此结论,不为时尚早吗?”
嘉皇贵妃听了这话,只是手中的团扇轻摇,笑呵呵的看向皇后,“那臣妾可要等着皇后娘娘如何公明决断了。钱满,还不快继续说说,若是真的,若是皇后娘娘,与淑妃娘娘不好好赏赐于你,本宫也是不依的。”
“那冷香殿确实是如殿名一般,虽不是冷宫,可倒也不比冷宫差多少。奴才就是在那里干了一辈子,也没个出头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