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就是一股诱人的香甜气味。
“你睡着了吗?”
耳边传来了希落轻轻的声音,他不由屏息,装作熟睡的样子,心跳得咚咚咚的,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紧张,更有些……期待?
他感觉到她把什么东西放到了他床下,然后就静悄悄地走开了。
千琉这才小心地睁开眼睛,借着皎洁的月光,他看到了她放在他床下的那块蛋糕——没错,那香香甜甜的味道就是这块蛋糕发出来的!
他的心差点从胸口跳出来!
他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弄到这块蛋糕的,可是她……竟然会因为知道他饿肚子,偷偷送蛋糕给他吃吗?
胃好像立刻就不痛了,他的心雀跃的太厉害,那种被幸福充盈的感觉,就好像从此不会再感受到任何疼痛一样。
他当然不舍得吃这块蛋糕,就那么任由它放在他的床下,然后他这么嗅着蛋糕甜甜的香气,心满意足的睡着了。
然而,在第二天一大早,他就被来查房的迦琳修女抓住了。
“原来是你这个臭小子一直在偷我的点心!”
修女气坏了,她站在一大群正在吃早餐的孩子中间,声调尖锐的叫他小偷,他被训斥满脸通红,眼睛里满是屈辱的泪水,根本抬不起头。
现在,他终于知道希落总是送给大雄的那些饼干,布丁,酸奶,还有这块蛋糕是怎么来的了。
可是他不可以说,因为说出来会害了希落。
“你以后都没饭吃了!”迦琳修女怒气冲天地吼道,一把拽住他,把他往禁闭室拖去,“你以后也都别想出来了!”
被修女拖出门的时候他终于看到了希落,她正和其他人坐在一起吃早餐,漂亮的小脸平平静静,眼睛无波无澜。
她一眼都没有看他,只是专注地喝着碗里的白粥。
他一直告诉自己她不是故意的,她不是要害他,她只是因为知道他很饿,所以才会送那块蛋糕给他。
可是他没能自欺欺人多久,因为当他终于从禁闭室里被放出来的时候,那对夫妇,已经领养走了莫雪辰。
之后,他很快就被送到了另一所孤儿院中,因为修女说她不能忍受有个小偷待在她这里,而在馨爱孤儿院,他一待就是十年。
在那十年里,每当他感觉到寂寞的时候就会画画,这是他一直以来的习惯,而他画得最多的,就是她。
哭的,笑的,奔跑的,发呆的,明明很难过,却忍着不哭的。
是因为恨她吗?
不,他不恨她,他想,他只是很难忘记她。
难忘到仅仅只是画下她,就可以忘记寂寞。
他没想过还能再见到她,可是十年之后,命运却再一次将他们拉扯到了一起。
他接近夏佑川,只是为了认识卓晓涵,却没想到,从那个少年的嘴里,他听到了希落的名字。
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的时候,还以为只是发音相同,可是在那个冬日明媚的阳光下,当他再次见到她的一瞬,他已经知道,那就是她。
再见到她的时候,她已经长成了那样耀眼的少女,第一次见面,他就轻易试出了她的底线,她的一切动作从此都在他的预计中,她就像是他养的美丽的猫,他熟悉她的一切,知道该怎么逗弄她,怎么小小的惹恼她,但又不至于真的把她惹急,伸出利爪反咬。
他是站在舞台暗处纵观全局的人,他的计划并没有什么精妙之处,但走的每一步几乎都在预料之中,唯一的例外,却还是她。
“每当有不幸的事情要发生时,好像每一个人都会选择牺牲我……”
他一直忘不了那晚她说这句话时候的模样。
那天她险遭意外,受了很大的惊吓,他还记得她蜷缩在床上的样子,双手抱着膝盖,身后是漆黑的天穹,而她一身纯白。
她那样难过,却又不哭的样子。
那一刻,他莫名的觉得心痛。
“我承诺你一件事。”
所以,他如此对她说道。
“如果以后有一天,当我需要面对那样选择的时候,我绝对不会选择牺牲你……我承诺你。”
他最终完成了他的承诺。
当天动地摇的那一刻,当全世界都仿佛被倾覆了的那一刻,是他用自己的身体,替她挡住了最致命的那一击。
如果不是他用身体垫住那根倒塌下来的横梁,那么横梁上那已经露出了头的尖锐钢筋,就一定会在瞬间刺穿她的心脏。
而当他听到断壁那一头的她发出了那声微弱的呻吟时,他才终于放下心来。
一直告诉自己不能喜欢她,因为他的计划里不能有爱情,所以他看着她和别的人在一起,帮着她和别的人在一起。
可最终,他还是败在她手上,她要骗他,他就被她骗,她要利用他,他就被她利用,明知是陷进,在她一个微微的笑颜中,他也还是像傻瓜一样跟着往下跳。
原来他一直没有长大过,还是和小的时候一样傻。
他说我们很早就认识,她说我不记得我还上过幼儿园;
她看到他画小时候的她,她却连自己都没认出来,还总说画的很丑;
他说让他最难忘的是,在我很饿很饿的时候,有人给过我一块蛋糕,而她对他说,你不要扯开话题;
她说我怎么没早认识你,他说说不定早就认识了,只是那又怎么样呢……
他们遇见的太早,也分离的太早,当他再次遇见她的时候,她的身边已经有了另一个人,再不会有多余的空间,来容纳一段儿时的回忆了。
他说,你知道我最恨你什么吗……我最恨的是,我从来没有忘记过你,而你早已经不记得我了。
他从不曾恨她害他,他只是有一点恨她,忘记了他。
或许真是如此,错过一瞬,就是错过一生。
最终,剧痛让他逐渐失去了意识,在最后那一刻,他依稀又看到了小小的她——
在那一个被神遗忘的角落中,那些糖果般鲜艳浓郁的色彩慢慢淡去,他们依偎在一起的小小背影,被时光定格成了永恒的黑白。
属于他的永恒。
番外 卓晓涵:风之信
“卓总,这是您今天的行程安排。”
站在帝梵大厦最顶端的办公室里,几乎可以将这座城市的全景收入眼下,此刻我正站在落地窗前出神,直到身后传来秘书轻轻的声音。
“另外,这是C区地产的收购计划,李经理请您过目。”
“好的,谢谢。”
我点头,在真皮的沙发椅上坐下,这是父亲曾经的位置,如今已是我的专座。
六年前我还是卓小姐,六年后我已经是卓总裁。
骨瓷杯里是上好的蓝山咖啡,我轻啜了一口,随手翻开了那叠装帧精致的文件。
忘了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已经离不开咖啡了,我总是那么容易对某件东西上瘾,这样真的不好。
李经理事无巨细,一贯亲力亲为,连一份计划书,都写的如此清楚详细,真不亏是父亲一手训练出来的人——
此次最大竞争对手,夏氏财团。
看到这一行黑体字时,我不由扬起了眉。
立刻就想到佑川在某天饭局上的话,他当时的表情,实在意味深长。
“晓涵,商场永远是商场。”
原来,就是指这个吗?
我轻轻笑出了声音。
“May,告诉李经理,就照计划书里写的去办,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我的秘书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讶。
他们都知道我和夏佑川的渊源,所以李经理才这么多此一举的提醒我,其实他多虑了,我和他从来不是他们想的那种关系,至于外界至今还认为我们相恋过的传闻,不过是他们自己的想象罢了。
May毕竟是个聪明的姑娘,当然明白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于是她向我点头,收起了计划书,转而问道。
“卓总,锦苑房产的文先生今天又送来了一大束玫瑰,想要约您明天午餐。”
“花随你处理,另外告诉他我没空。”我简明扼要地说道,“还有,替我订去瑞士的机票,下个周末,我要去看父亲。”
“是的。”May点头,随后又忍不住八卦,“卓总,我觉得文先生很有诚意啊,您不如……”
“连我会对花粉过敏都不知道,何来诚意?”
我微微一笑,双手交叠,并非是我拒人千里,只是精力实在有限,无谓的人和事,我已经没有兴趣多加应付。
May吐了吐舌头。
“果然还是卓总见微知著。”她临走前不忘拍马,而当她在我跟前转身时,一阵馥郁的幽香瞬间轻盈飘来。
“Chanel5?”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不由颇感兴趣,“男朋友送的?”
“嗯,他去法国出差的时候带回来的。”May喜滋滋地说道,“都叫他不要乱花钱了,真是的。”
很甜蜜的抱怨。
“真是体贴。”我微笑,突然心生欣羡。
比这矜贵百倍的东西我自然也都买得起,可是自问即使买到,也绝露不出May那样甜蜜满足的笑容,再漂亮再能干的女人,如果得不到一点恋人体贴的宠爱,终究都会是一种失色的缺憾。
表面再风光,也掩不住形单影只的苍凉。
May已经轻轻退了出去。
倦意就那样突然地涌了上来。
下意识地拉开手边的抽屉,那支细长的玻璃瓶就映入了眼底,它的模样还和六年前一样,一株紫罗兰色的小小花朵在水色中绽放,枝蔓柔韧纤长。
“只是觉得,一个女孩子如果一辈子都没有机会收到一束花,会是很遗憾的事。”
“你会对花粉过敏,所以只能送这个给你了。”
言犹在耳,只是那个人,早已经消失不在。
原来,我也曾经那样靠近过幸福。
即使那只是一个幻境,起码在那一刻,他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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