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漂泊,至今未娶,多次被圣上逼婚都未果。如今,他年过六十,与娶妻生子之事,再也无缘。
半卧在书斋躺椅上,他细阅手中书卷。
「王爷老弟。」一名灰袍老人敲门进来。
老人满脸皱纹,头发斑白,个子瘦削,但走起路来精神矍铄,步伐轻快。
崇祺起身,「是你……」
这老人名叫上官寻雪,是崇祺的忘年之交,本是一名游走江湖的怪侠。
当年崇祺一头栽进武术的世界,又对闯荡江湖充满兴趣,都是受到上官寻雪的影响。对他来说,上官寻雪亦师亦友。
「王爷老弟,我又要出城玩玩了。」上官寻雪说。
他皱皱眉,「脚痒了?你还真是闲不祝」
上官寻雪哈哈一笑,「我可不想像你一样,老关在笼里。」
「世上可没像王爷府这样大的鸟笼。」他说。
上官寻雪咧咧嘴,「关著你的是一只『情笼』。」
崇祺眉心一皱,苦笑著,「你就爱寻我开心吗?」
上官寻雪又是大笑,「这些年要是没有我开你玩笑,恐怕你连苦笑都不会了。」
听著,崇祺不觉又是露出一记无奈的苦笑,「我不只封刀二十几年,就连心都尘封了。」
「不知道你以前闯荡江湖的那些雄心壮志,都到哪儿去了?」
「我闯荡江湖只为好玩,哪来的什么雄心壮志……」说著,他幽幽一叹,「陆啸天早就死了,在他深爱的女人离开他的那一天,他就死了。」
当今六王爷,其实就是当年叱吒风云的北刀陆啸天,这个秘密至今只有两个人知道。一个是崇祺自己,一个就是上官寻雪。
「活著就有希望,你还活著不是吗?」上官寻雪兴致勃勃地,「怎样?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城?也许会有什么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呢。」
看他兴致勃勃的模样,崇祺摇摇头,笑叹一记。「不了,你去吧。」
「唉,」上官寻雪挑眉叹气,「你真是无趣。」说罢,他转身走了。
崇祺看著他走远的身影,沉默著。
无趣?他的人生早已没有趣味可言。打从叶柔选择离开他,跟随她师父、师兄回去後,他的生命就已枯萎。
对他来说,他人生中最有趣的那一段日子已逝去,而那段日子里……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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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念儿收拾了细软,趁著客栈里出入的人还不多,便跟著恨生退房离开。
她不想跟恨生分开,而唯一的办法,就是远远的躲开「危险」。
她爹已经派了她的两个哥哥下山找她,哥哥们的武功虽然不及她爹,但对付恨生这个不懂武功的人,已是绰绰有余。
「两位客倌,退房啦?」掌柜的盯著两人,脸上是笑,眼底是怀疑。
其实打从昨天他们住进客栈,掌柜的就打心里怀疑他们的关系。
他们两人,一位是浑身上下充满了娇贵之气的白面小公子,另一位的模样是穷酸了些,但英气逼人,眉宇间更透露著一股慑人的傲气。
他端详不出他们是什么关系,只能小心应付。
「是的,快把帐结了。」急著想离开的念儿,四下张望著。
「是是是。」掌柜的不敢怠慢,连忙帮她结了帐。
付了帐,念儿跟恨生迅速地离开。
掌柜的望著他们的背影,一脸纳闷。
「掌柜的……」此时,有人叫了他。
他一怔,转头便看见一名身著锦衣的公子。「公子,有什么吩咐?」
这身著锦衣的公子不是别人,正是念儿的哥哥震峰。
刚下楼,他便看见一高一矮的年轻男子在跟掌柜交谈,而其中一人的背影给他一种眼熟的感觉。
「刚才离开的是……」他向掌柜打听著。
「喔,」不待他把话说完,掌柜就急著说道:「是两个奇怪的公子,他们的组合真是教人……」说著,他皱皱眉,似乎不知如何形容。
「怎么个奇怪法?」震峰问。
「那高个儿的公子虽衣著朴素普通,却英气焕发,傲气慑人,而那矮个儿的公子一身娇贵,就好像……」他思忖了一下,「像个娘儿们。」
掌柜刚把话说完,震峰心头不觉一震。
他有种奇怪的预感,不,也许说是直觉更贴切些。
「掌柜,你快帮我通知天字一号房的客倌,就说我可能找到人了。」说罢,他飞快地追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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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生与念儿快步地走过大街,她紧紧地抓著他的手,小跑步地跟在他身边。
「念儿!」
突然,她听见有人喊她。
她不该回头的,但她回了头。而就在她回头的同时,她後侮了。
在他们身後的是震峰,她的大哥。
震峰难以置信地望著她,也看著她身边高大英挺的恨生。
「你……」震峰冲上前来,「他是谁?是他从山庄劫走了你?」
说「劫」这个字,他还真觉得别扭,因为就他看来,念儿不像是个被劫走的人。她紧紧拉著那男子的手,两人就像一对……私奔的小情侣。
「不是!」念儿立刻否认,「我是心甘情愿跟他走的。」
「他究竟是谁?」
「他就是爹的『禁地』。」她说。
震峰一怔,「你说什么?你说他是……」
「他就是被爹关在禁地的人,恨生。」
「什……」震峰陡地一震,震惊又错愕。
自从念儿闯进禁地,并跟被囚在禁地里的男子相恋後,禁地的事情就不再是秘密。
而他跟震岳也才知道从小就不准提、不准问、不准去的禁地里,竟关了一个魔头之子。
更让他惊讶的是……这魔头之子面貌俊挺,英气飒飒,就连男人见了他都会忍不住多看一眼。
但不管他是如何迷人,也不管念儿是多么喜欢他,身为哥哥的自己都不允许疼爱的妹妹,跟著魔头之子浪迹天涯。
「哥,放我们走,好吗?」念儿知道震峰虽爱捉弄她,但其实是相当疼爱她的,於是,她哀求著他。
「不行。」他毫不犹豫地回道,「你必须跟我回山庄。」
「哥,我要跟他走,我……」
「念儿!」震峰打断了她,「你不能跟魔头的儿子在一起。」
「他又不是魔头!」念儿气愤地道,「为什么你们要把帐全算在他头上?」
「念儿,你……」
「我不会让她跟你走的。」突然,沉默的恨生冒出了一句。
他反手将念儿的手一抓,直视著震峰,「她要跟我走,你们得尊重她。」
震峰眉心一叫,狠狠地瞪著他,「她只是一时迷惑。」
「是不是迷惑,总会有真相大白的一天,但现在……我要带她走。」他语气强硬而坚定。
听见他这么说,念儿的心一阵激动。她眼眶一热,痴痴地望著他。「恨生……」
看他们两人情意深浓,震峰心头微撼。
他看得出来他们是两情相悦,但他无法成全他们,他不能让自己的妹妹跟「魔头」这恶名沾上边。
「你不是我的对手。」他说。
「我知道,」恨生无畏地望著他,「不过你得先杀了我,才能带她走。」
「哼!」震峰冷冷一哼,手握剑 柄,「你以为我不会?」
「不行!」念儿一个箭步挡在恨生前面,「要是哥要杀他,就先杀了我。」
「念儿,你!」震峰为难地看著她,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相持不下之际,一声沉喝传来——
「你好大的胆子!」经通知而尾随而来的黑迎刃及震岳,施展轻功,一眨眼就来到他们面前。
瞪视著恨生及念儿,黑迎刃的眼睛像要喷火似的。
「爹……」念儿原以为只有两位哥哥前来,却没料到父亲也亲自下山。
「你这不肖女,回去再慢慢跟你算帐,现在立刻给我过来。」他以命令的语气说道。
念儿看看他,再看著身边的恨生,为难地咬了咬唇。
她不想离开恨生,但她知道,她爹为了带她走,一定不会手下留情。
恨生在她眼里看见了为难跟挣扎,抓著她的手更用了劲。
「恨生,」她眼眶里泛著泪,依依不舍地望著他,「我……」
「念儿!你再不过来,我就杀了这孽种!」黑迎刃语带威胁。
念儿知道这不只是威胁,只要她再多犹豫一下,这威胁就会成为一场恶梦。
她的手轻轻的挣了一下,但却被恨生更牢实地捏祝
他将已往前跨了一步的她拉回身边,直视著盛怒的黑迎刃,「我要带她走。」
「什么!?」黑迎刃勃然大怒,「你找死!」
他飞身向前,先一掌推开念儿,然後再一掌击在恨生胸口。
不曾练武的恨生一个後仰,当下吐了一口血。
见状,念儿既气愤又心疼,转身就扑向了黑迎刃,「爹,您为什么要这样!?」
「跟我回去!」他掹地攫住她的手,「你再多说一个字,我就杀了他。」
「爹,您……您怎么这么残忍?」她噙著泪,幽怨地道。
黑迎刃眼底窜燃怒火,「你走是不走!?」
就在念儿在跟他做最後抗争的时候,倒在地上,十分虚弱的恨生,努力地撑起身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黑……迎刃,把她……把她还给我……」他胸口被鲜血染红,脸色苍白,但眼神却还是倨傲而鸷猛。
看见被打伤的他竟还摇摇晃晃的站起,黑迎刃陡地一震,却也更为恼火。
念儿望著他,眼泪扑簌淌落。黑迎刃一个不防,她挣脱了他的手,飞奔向恨生。
她一把扶抱起几乎站不住的他,气愤地瞪著黑迎刃,「爹,他不懂武功,您为什么要……」
「住口!」黑迎刃怒火中烧,趋前一把抓住了她,「快跟我回去!」
「不要!」她紧抓住恨生的手臂,「我不要跟恨生分开!」
「你!」黑迎刃目露杀机,威胁道:「你真要我了结他的生命!?」
她陡地一震,噤声。
「黑迎刃,放了她。」恨生反手抓住念儿,虚弱但坚定地道,「她是我的……」
「你说什么?」黑迎刃怒不可遏。
此时,恨生扬起头来直视著他,「我说她是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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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扬起脸,昨晚在屋顶上欣赏月色且不小心睡著,却因为被吵醒而在这儿看戏的上官寻雪,觎见了他的脸。
上官寻雪陡然一震,一脸难以置信。
看见大名鼎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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