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不管他是做什么的,她永远不会知道了,从方才他那不屑的表情看来,他不会再找她了,他不是说了,她是个失败的售屋员,呜……挫败,他讲话还真直!
※※※
有一束光,在黑色桌面摇晃。有一个人,在他的心坎捣乱,幽幽心湖泛起一张明媚笑脸。
桌前男人,沈思的目光移向窗外。窗外蔚蓝,浮云游荡。
那天,离开豪门大厦,他心情坏透,苏晓蓉说的蠢话着实激怒他。他一向最不能忍受光有妇人之仁的笨蛋,这世界,正因为有这种无能的傻瓜,才是非不分,道理模糊。
哼!谭隐之冷笑,他笑自己的荒谬,之前是发什么神经,竟想挖这种人到自己公司来?
他更恼自己,白耗两天。
可怜的苏晓蓉,她永远不知道自己错过什么!
谭隐之将好家在的资料扔进字纸篓,他觉得这是苏晓蓉的损失。
不知为什么,这几日他老觉得心闷,闷得像被团浆糊糊住,滞腻黏稠的感觉。
现在,望着窗外蓝天,又有那种窒闷感,四面大墙压迫得他就快窒息,心神不宁……
他长叹口气,不肯细究这几日异样的感受。
很快地,他忘记苏晓蓉这个笨蛋。
他继续售屋事业,继续在钱堆里打滚,继续和股东开会,和银行开会,和律师群、投顾专家、税务专家开会。
半个月后——
谭隐之,在五星级饭店豪华套房享用午餐,喝咖啡吃三明治,等秘书来开会。
等待中他摊开报纸,一则新闻吸引住他的目光——
本报讯,豪门大厦传出尸臭味,警方偕同管理员进屋,发现一具女尸,估计死亡至少三天,初步判定为自杀……业主委托的房屋经纪告诉警方,死者是前任屋主……
於是,戴ROADSTER精钢腕表,穿名牌西装,随身配备PDA的信毅总裁谭隐之,忽又想起,那个大热天午后,戴皮卡丘安全帽,穿T恤、牛仔裤,背军用包包的女孩。她有甜甜的笑容,圆亮含笑的眼睛,她……
谭隐之扔下报纸,推开餐盘,胃口尽失。
※※※
她果然在!
走廊幽暗,空气窒闷,谭隐之伫立在微敞开的门外;门内,那跪在地板,用力抹地的女孩,让他心情激动。
如果他说,他好像看见了天使,会不会太滥情?但他的确有种这感觉,这刹的苏晓蓉,耀眼得似夜里的一颗明星。
早先看见报导,就猜到她很可能在这里,此际的她头发散乱,穿T恤、牛仔裤,光着脚在擦地板。她穿着随兴,可是他却觉得,她比那些讲究名牌、费心打扮的女人还要美丽。
他看她把脏了的抹布抛进水桶搓洗,捞起来使劲拧乾,他心弦也悄悄地拧紧。
谭隐之默默观察她,好困惑。他真不明白,这里连连死去两人,眼看是卖不出去了,她为什么还要费心打扫?要是换作别的仲介员,恐怕躲都来不及了。
他跟报社朋友打听,知道死者连丧葬费都没有。朋友说:「幸好,热心的房屋经纪找了相熟的殡葬业,料理后事。」
他立刻想到苏晓蓉,他见识过她泛滥的同情心,他还为此发了顿脾气,打消请她来信毅的念头,甚至,心里忍不住轻蔑,唾弃她的妇人之仁。可是,谭隐之不得不承认,他不是无动於衷的。这段时日,失眠的夜,他躺在床上,总是会想起她耀眼的笑容。
忽然,谭隐之看她扔了抹布,颓丧地坐着,双肩颤动。
她哭了?!
他开口喊她。「苏小姐——」
晓蓉怔住,转过脸来。「谭先生?!」
见他走进来,晓蓉忙撇开脸,抹去泪,觉得好糗。
她氤氲的眸子令他心悸。「哭什么?」他停在她身旁,巨大暗影笼罩她。
她仰望他,见他一脸莫测高深的表情。「怎么来了?有事吗?」原以为他们不会再见面,他对她很不满呢!再见到他,那英俊的脸庞,又害她心跳加速了。
他沈默着,定定俯望她良久,然后他蹲下来,直视她湿濡的眼睛,他的拇指轻拭去她眼角的泪。
晓蓉讶然无语,脸上泛起红晕,为他突来的温柔心悸。
「为什么哭?」
他声音里的温柔害她又红了眼眶。她低下头,哽咽道:「我已经找到可以安置她的单位,我要是早点告诉她,也许她就不会想不开……要是多来关心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她深深自责。
他冷酷道:「不关你的事,是她自己要死的,这么没用,根本不值得同情。」
她怒瞪他。「谭先生,你有时真让人讨厌!」
他眸光闪动,嗓音低沈。「而你……你到底有什么毛病?吃太撑了,净管这些闲事?」
她怔住,随即指着他的鼻子叫嚣。「我不觉得这是闲事!像你这种人,又懂得什么?穿名牌西服开一流汽车,就以为高人一等?哼,骨子里只是个自私自利的家伙!就是因为有你这种人,才会一直发生这种悲剧!」
因为愤怒,她面颊胀得嫣红,背脊挺得笔直,几乎像要折断了。而她激动的语气令他挑起一眉,鲜少有人敢这样说他,他应该愤怒,他应该反击,可是他竟说出一句事后他再想起,都会狠狠嘲笑自己的话——
「也许……她想死在这里,不想离开。就像你之前说的,她跟这屋子缘分太深,拥有太多回忆……所以才做出这种决定,是不是?」真没想到啊,从自己冷酷的嘴竟能说出如此滥情的话。
真没想到啊,她愤怒的指控非但没激怒他,还教他心悸地说出违心话。话一出口,他着实后悔,可是她微笑了,知道她喜欢这个说法——他忽然又没那么后悔了。
「是啊,也许是这样呢!」她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刚刚还瞠目骂他,这会儿笑开来还赞美他。「你说得真好呢!」
她微笑的模样,该死的令他心动,他目光暗沈了。「天快黑了,你还不走?」
「就快擦好了。」
「一个人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
「上次是谁吓得晕过去?」他笑她。
瞬间她窘得脸红。「上次不算,那种情形谁都会吓晕啦!」
「我可没有。」他的声音饱含笑意。
她凛容,瞠目。「你是专程来笑我喽?」
他低笑咳嗽,心情愉快。真是,他竟然在跟一个丫头打情骂俏?!谭隐之起身走向阳台,眺望着昏黄的天空。
晓蓉傻望着他,夕阳的馀晖落在他身上,宽阔的肩膀,颀长的身躯,晓蓉瞧得失神,他真是个迷人的家伙。
他回头,瞥她一眼,笑问:「不是快擦好了?」
「嗄?喔……」她低头继续擦地,忽觉奇怪又抬头望他,见他立在阳台,右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难道他是特地留下来陪她的?他是怕她害怕吗?这一想,心底一阵暖。
她舍不得移开视线,偷偷打量他——他好高,应该有一八○吧?!穿西服的谭先生,连背影都显得英气勃发,好吸引人啊!他壮阔挺拔的背,透着一股野性美,她恍惚地想,好像那西服一脱,就会有头豹奔出劲驰……晓蓉顿时脸颊发烫。
真是!她在胡想什么啊?!她摇头甩掉乱七八糟的想法,拾起抹布继续擦地,又分心审视自己,卡通T恤,洗到褪色的牛仔裤,她感到困窘,瞬间脸红耳热。
她忽然好希望今天穿得更美一点,忽然很想有把梳子,将乱翘的发梳整齐……
忽来的这些想法,令晓蓉猛然意识到——这英俊的男人已经把她迷住了!
於是她心跳狂热,於是她再无法专心擦地。偌大空房,忽然变得很拥挤,害她有点呼吸困难,有点喘不过气……而且,直觉得体内有什么在骚动,扰得她心烦意乱,无法专心了。
第三章:
拖好地,一切打点妥当后,晓蓉将门锁好,钥匙扔进手袋。「好饿,你也饿了吧?」
谭隐之低头看表,该死,有个会议迟了,他浪费太多时间了。
「我请你吃火锅——」她跑去按电梯,回头笑嚷:「曹大叔的火锅最好吃了!」
他们走进电梯。
「我不能去,有事。」
「连吃饭都没时间,这么忙?对了,你是做什么的?」
电梯下降,他盯着她说:「我在贸易公司上班。」既然不打算挖角,也就没必要暴露身分。
她一脸同情地说:「真可怜,晚上还要加班?很累吧!贸易是那种做进出口买卖的吗?」
「是啊,七点要开会。」他瞎扯。望着她,淡漠的脸庞,浮现懒洋洋的笑。
「老板很凶?」
「老板很严格。」他的笑容加深,他就是老板。
「这样啊……」她难掩失望的表情,心底奢望能跟他多消磨一会儿,她对他很好奇,渴望能多了解他。可是,他要走了,他们还会见面吗?晓蓉恍惚地想——她想见面呢,想多认识他……
电梯门打开,他走出去,她还在发呆。他转身,看她还愣在电梯里,低头不知在想什么,电梯门要关上,他伸臂挡住。
他好笑道:「还不出来?作白日梦啊!」傻瓜。
她抬头,怔望住他,蓦地脸红。「那个……会议要开很久吗?嗯,如果不是很久,我可以等你……」见他挑起一眉,她慌得挥手,急道:「反正那个火锅卖到很晚,你刚才特地等我,现在换我等你嘛!等你开完会,我再带你去吃,那间真的很好吃……」他还是无动於衷,黝暗的眸子瞅着她,晓蓉顿时口乾舌燥,掉开视线,低头嘀咕。「那个……不吃你会后悔……」
「我知道了。」他扣住她手,将她从电梯里拉出来。现在她不只脸红,还心跳如擂。他大大的手掌扎实地包覆住她的手,就这么拖着她的手走出大楼。他表现得很自然,仿佛这没什么,浑不知她心底震撼,满脑子胡思乱想。
现在是怎样?为什么牵她的手?因为喜欢她吗?他现在是答应去吃火锅了?
他牵着她的手,走向路旁汽车,另一手拿出钥匙打开车子。「那里不好停车,你要帮我看车吗?」
「好啊!」晓蓉立即答应。
她声音里的高兴太明显,他微笑了。「会议可能要开到十点,甚至更晚……」
「没关系,我等你。」
※※※
他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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