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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嵩任调查组组长;霍亲群自然可以掌控整个局面;使得大王庄事件不会走向失控。
陆铮看了徐峰瑞一眼;笑了笑;说:“峰瑞同志说的也有道理;我赞成。
霍亲群看着面前的材料;却是深深叹口气;不知道是为周立仁叹息;还是为他自己叹息。
明珠酒店商务套房;还是小花曾经住过的那一间;不过小花住不惯大酒店;裴晓帮她租了套房;也搬过去和她一起住。
聊起这件事;陆铮感慨的说:“辛苦你爱人了;小裴这人真挺善良的。”其实裴晓比他大几岁;但同陆铮相处久了;不管是不是故意;也会忘了陆铮的年纪;比如裴晓就称呼陆铮的爱人为嫂子。
刘铁摇摇头;说:“有什么辛苦的;我也挺喜欢那孩子;是个苦命人。”
办公桌上;摆着一些文函;有国务院常务会议刚刚通过的《城市拆迁管理条例》和《禁止使用童工规定》;也有市直部门送来的需要陆铮签字的文件。
最近周日时间;陆铮加班的话;便用了这间明珠酒店的商务套房;下属们汇报工作;也便来这里汇报。
因为工作繁忙;陆铮从元旦后就一直请假没有去北京上课;这个周日倒无所谓;华大已经放寒假;成教班也停了课;不过开学时;陆铮要参加几门课的补考了。
所以陆铮的案头;也放着几本厚厚的法学书籍。
刘铁是来向陆铮汇报工作的;波兰副总统伊斯特万近期将会到访中国;并且会访问乌山、南岸等经济特区。
东欧刚刚变了颜色;正经历最艰苦的时期;国民经济直线下滑;在西欧和美国;东欧女孩甚至渐渐成了妓女的代名词;在这种背景下东欧国家领导人来中国为了什么;也就可想而知。
“亲群书记批示;他就不出面见了;由老领导你代表市委市政府接见伊斯特万。”刘铁说着笑了笑;说:“亲群书记对这些变了色的**人一向很反感。”
陆铮淡淡道:“咱们乌山;也未必没有变了色的**人。”说着话摆摆手;说:“你看着安排吧;对了;你记着点;年后看能不能抽时间;邀请缅甸果邦特区主席邓三昆来乌山访问;我早答应的;一直没兑现。”
刘铁便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见刘铁望着自己欲言又止;陆铮笑道:“是想问调查组的事;我为什么同意林嵩挑头?”
刘铁道:“您肯定有您的考虑;但是有些同志确实不理解。”
陆铮就笑:“是雷永胜吧?”
刘铁没吱声;知道也瞒不过陆铮。
陆铮点上了颗烟;慢慢吸着;若有所思的看着飘起的烟圈;说:“其实;我就是想看看;这些牛鬼蛇神;到底什么人是人;什么人是鬼。”
刘铁默默的点头;渐渐的明白了老领导所想。其实细想想;碰头会上;他们被老领导打了个措手不及;没能稳住阵脚答应成立多部门的联合调查组;老领导就已经胜利了。
林嵩接到的是一个烫手山芋;如此多的部门合作调查;这么大的阵仗;谁要想只手遮天怕不可能;如果林嵩真的意图包庇周立仁等人;只怕到头来反误了他自己的前程。
而且;如果小花的案件真相大白;大王庄的种种问题被一点点揭露;到时候看谁还能不遗余力昧着良心为周家捂盖子;那就真的如老领导所说;能看清楚到底谁是人;谁是鬼了。
想来老领导早就有了通盘的考虑。
“老雷啊;就一点;性子比较急;纪检监察工作;更要沉得住气。”陆铮笑着说;顺手掐灭了手中的烟蒂。
刘铁笑了笑;看来自己得点点老雷了;老领导可能也是这个意思。
第八十九章 大王庄风云(五)
年三十;大王庄家家户户门前都贴了春联;但是;村里却没有多少过年的喜庆气氛;村民们脸上的笑容少了;见了面;互相打招呼时眼神里都有种琢磨不出的意味;也有三三两两的村民或聚在家中;或在村头村尾;窃窃私语。
市委市政府下来的联合调查组已经住进了村西头农经集团招待所。有人说;大王庄要变天;这次调查组是来真格的;也有人说;和上次工作组一样;走走过场而已。
但不管是要变天还是走过场;市里接二连三的下调查组;再迟钝的村民也能感觉到;其中的非同寻常。
大王庄村四条主街全是宽阔的柏油路;临街农家院也是统一的风格;整齐的院墙刷了白;各种宣传画从村头能看到村尾;宣传画惟妙惟肖;曾经有下来的中央领导说;其宣传画一定要存照保留;这是有历史价值和艺术价值的收藏
作为青龙县第一个小康村;也是整个乌山地区最享有盛名的小康村;大王庄村民基本普及了三大件“冰箱、电视、洗衣机”。
而且;村里盖起了电影院、搞起了宣传队;又有篮球场、兵乓球室等健身场所;大王庄的文化娱乐活动在全市农村同样名列前茅。
郭兴堂以前便经常带所里的民警来大王庄的篮球场打篮球;偶尔会同大王庄的篮球队打友谊赛。
但是今天他来到大王庄;心境却迥然不同;他是被市里下来的调查组叫来谈话。
郭兴堂是马头营派出所所长;已经五十多岁;快退休的年龄;以前每次想到退休就心里不是滋味;但现在;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早一年打报告申请病退;临了临了还被抛到了风口浪尖。
在招待所二楼的一间套房;接见他的是刚刚作为试点成立的市局督察处的副处长黄子博。
“老郭;这次找你呢;是希望你们派出所先进行自查;到底王金花在她自称被轮奸的当晚有没有在你们派出所报案;如果报案了;那么报案记录哪里去了?值班警员又为什么称没见过王金花?这些情况;希望你们所能通过自查给出个清晰的答案。”
黄处长脸色很严肃;郭兴堂的心;也七上八下没个着落;听黄处长的口气;已经倾向于自己所的于警有问题;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黄处长饮了口茶水;语重心长的道:“老郭啊;如果真的存在报案资料被销毁的情况;我是希望;给你们所;也是给咱们整个乌山公安系统一个纠错的机会;如果你们所最后自查的结果还是王金花没有报过案;那么按照程序;我们就会带王金花过来认人对质;到时候真的出现什么纰漏;不仅仅是你们所;咱们整个乌山公安系统都会面临巨大的压力;都会被抹黑;你明白吗?”
郭兴堂缓缓点头:“黄处你放心吧;我会慎重处理。”
黄处长这才满意的一笑:“你明白就最好。”
郭兴堂心事重重的回到所里;本来想同指导员老王商量商量;可是所里民警老杜说;今早指导员胃穿孔进了医院;怕要住院养上好一段时间了。
郭兴堂心里暗暗咬牙;这个老王真不是东西;出点事就躲了起来;什么都推给自己顶着。
又问起小刘和小张;也就是王金花自称报案那晚所里的值班民警;老杜说;今天青坨有点小纠纷;他俩下去处理还没回来。
郭兴堂心里叹口气;说:“等他俩回来马上叫他们见我。”
老杜点头说好。
马头营镇东一家小饭店的雅间里;刘毅和张旭东要了几碟小菜;闷闷的喝着白酒。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刘毅和张旭东心里;都是同一个念头;肠子都悔青了。
“就是倒霉;他老郭当时在;也肯定这么办。”刘毅不服气的说;他今年刚刚二十出头;满脸的青春痘;去年警校毕业本来希望进县局;却被分到了乡下所;一直就觉得愤愤不平;幸好;在马头营;有农经集团这个庞然大物;所里隐形福利是极好的;就说去年过年吧;发的钱物加起来价值上千元;这些;多亏大王庄农经集团的拥警专款。
老周书记的小儿子周秀波周小五儿;人没什么架子;经常和所里民警称兄道弟的喝酒;所以遇到有人报案;刘毅和张旭东第一时间便给周家通了风;事后又按照周家老大农经集团总经理周胜波的暗示;把报案材料销毁;两人每人得到了五千块的好处费。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谁知道;市里会接二连三的来查?按理说;老周家;上面的事还能摆不平?
周小五不是常说;他们家老爷子和市委霍书记是磕头拜把子的交情吗?就在不久前;中央领导不还接见了他们家老爷子吗?可怎么市里就盯上了这个案子;好像不查个水落石出就不肯罢休。
喝着酒;两人都是食不知味;借口青坨有纠纷也不过是想出来透口气;商量个办法。
“哥;周胜波周总昨天找我着。”刘毅说着话打量着张旭东的脸色;张旭东比他足足大了二十岁;是马头营所的老资格。
张旭东马上就关切起来;问道:“他怎么说?”
刘毅咳嗽一声;说:“周总说吧;可以给咱俩一笔钱;送咱俩去外地躲躲;保管没人能找到咱俩。”
张旭东心立时一沉;看来周家是要顶不住劲儿了;这种办法都想得出来;明显有点黔驴技穷;多半就是不想保周小五了;但怕自己和刘毅牵连上别人。
“哥;你说怎么样?”刘毅小心翼翼的问。
“我不跑”张旭东脸色变得很难看;刘毅没有成家;了无牵挂;就算去外面躲个十年八年;将来风头过了还可以回来看看老父亲老母亲;自己不同;儿子正在上初中;要自己畏罪潜逃;叫她们孤儿寡母的以后咋办?
刘毅叹口气;旋即恨恨道:“妈的老周家这帮东西;吹的天花乱坠;谁知道这么软;什么玩意?不说霍亲群和他们家老爷子都好的快穿一条裤子了吗?
张旭东摇摇头道:“听说是陆铮要查的;霍亲群也没办法。再说;这事;怨不上别人;要怨;就怨咱自己财迷心窍。”想想自己在十几年前刚刚退伍转业时对未来的憧憬;再想想现在;张旭东真希望;自己能从头再活一回;可是这个世界上;是没有后悔药的。
“陆铮?就是新来的市长?”刘毅吧嗒着眼皮;不太相信的道:“他就能动老周家?”
张旭东苦笑:“你不了解这个人;他就是从咱们青龙出去的;他在青龙当县长、县委书记的时候你还穿开裆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