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藏剑》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鱼藏剑- 第3节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饣拇笫飞厦枘∽攀裁矗炖锬钸蹲乓桓雒帧D歉雒执掏戳四饺莸训男摹烙喝荩桓錾撕α怂娜耍跃稍谒睦锓髦蝗ァ�

  慕容笛这才知道卫雍容为什么要恳请自己用“心如死灰”剑法杀苏枕花,她深爱他,他深深刻在她心里,至死不忘,即使把她的头砍下来,挫骨扬灰,但她的心里仍旧写着他的名字,成了鬼魂还会来找他。慕容笛苦笑:“怕?怕还要抛弃她?正是因为以前的深爱才会令卫雍容如此恐惧。”慕容笛突然有些怀疑自己的剑法是否真的可以令苏枕花心如死灰?

  第三晚,苏枕花把京师丹青社刚刚送来的上好生宣纸在潭边铺了一地,于月光下作画。慕容笛看见,她笔下所绘的只有卫雍容一个人,一个微笑着握着书卷的年轻公子,眉眼含情。

  那晚该是十月十一,月色很好,但夜风很冷。慕容笛想起自己见到的卫雍容的样子,似乎没有苏枕花所画的如此多情。卫雍容给慕容笛的感觉,像是包在锦衣里的一块冰,外表华美绚丽,令人一见钟情,但锦衣深处,却有某种坚硬的不容易融化的东西。

  “杀了她吧!”慕容笛想起金人奔腾南下的铁蹄,想起水深火热的百姓。施奉先若真的能顺利脱出天牢,在两军阵前所能起的作用要远远超过一百个像慕容笛这样的杀手。慕容笛缓缓解开了革囊的盖子,右手触摸到革囊里长长短短的剑柄。他的革囊里装着一百四十四把形状大小各异的飞剑,每一把剑的用法意义也各不相同。

  那时刻,突然有人自岩壁上以苍鹰搏兔之势向慕容笛俯冲下来,双手一张,发出了风雷大作的大力摔碑手。慕容笛右手一展,在五指指缝里夹了四把弯曲如蛇的短剑迎击。潭水轰然一响,那人掌上力量在间不容发之际斜着从慕容笛身边滑过,击在水面上,也就避开了慕容笛以逸待劳的一击。

  苏枕花惊起,飞溅的潭水打湿了宣纸。飞来的人,自然是沈白树。

  “你来了三晚,我就跟了你三晚。”沈白树的面容有些疲惫。白日里他要跟随在相爷左右,谨防有刺客来袭。晚上,还要在千尺草堂守卫,抵御慕容笛的刺杀,纵是铁打的汉子,也有些捉襟见肘。

  他们两个在潭边岩岸上对峙,苏枕花抱起满地宣纸,快步走入草堂里去,随手关了门,不出声响。她的心全在笔下画里,对杀手慕容笛根本没看在眼中。

  沈白树心里有些酸涩涌上来:“原来她心里只有卫雍容,于我,甚至没有一个小小的角落盛放一点笑容。”他在相府,受相爷青睐,被京师里很多人仰视着、仰慕着,如同上元夜里天空中绽放的璀璨烟花。他在高处,众人须仰视方得见,只是在这里,他始终处在弱势,始终要小心翼翼地哄着、捧着。他渐渐有些耐不得寂寞和被冷落,心里对卫雍容恨到极点。

  “这一战,始终是要动手的——”慕容笛的右手高举向天,左手也探入革囊,澎湃的攻势一触即发。他要践诺,要取苏枕花人头,必定先要过沈白树这一关。不过这一战,他真的没有把握。

  沈白树双手合抱胸前,如同捧了一个千斤重的大石碑。潭水激起的波浪渐渐平息,四面又恢复了宁静,只有潺潺流水一无所知也一无所求地流淌,像一首不倦的歌。桃林里有只不知名的野鸟蓦然被惊动,振翼高飞入云霄,一路凄厉地叫着。野鸟的叫声掩盖了慕容笛的剑气,一刹那间,他向沈白树射出了十九把短剑,攻击沈白树下半身露出的空门。

  剑气纵横里,沈白树只做了一件事——飞跃五丈,将怀中虚捧的石碑向慕容笛头顶狠狠击下。慕容笛俯身斜跃,双手一招,已经发出的十九把剑长了眼睛般回射沈白树脊背。同时,他在革囊里又抽出一柄细如竹筷的银色短剑,扣在中指上,大叫着弹出,穿透沈白树锵然一击,射向沈白树咽喉。

  沈白树大吼一声,再次将桃花潭水激荡得浪花四溅,直扑上来,将两个人身体全部淋湿。他上身的衣衫霎时迸裂成千丝万缕,露出铁石般坚硬的肌肉,凸起数十个古铜色的肉疙瘩,背后射来的那十九把飞剑触体坠落,撞得粉碎。当慕容笛最后射出的银色短剑逼近他喉咙时,他突然弯腰张口,用两排白生生的牙齿衔在口中。

  方才这轮交手,沈白树始终是攻少防多,没有竭尽全力。他希望能看出慕容笛飞剑里的破绽,然后一招击杀对方。慕容笛无声无息地后退,隐藏在月光的阴影里。“你为何不尽全力?”他的声音远远飘过来,不必沈白树回答,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算是沈白树的全部敌人,沈白树留有余力,还要对付刺杀相爷的逆匪。他不想轻易杀了慕容笛,因为慕容笛至少还算是个光明正大、言而有信的杀手,若换了其他不择手段的杀手,他就会防不胜防、杀不胜杀。

  “七日之约,七天过了,慕容笛杀不得师妹,肯定就会惭愧退出京师。”沈白树待慕容笛去得远了,长出了口气,在潭边青石上缓缓坐下。草堂的灯火亮着,从门扉里透出淡淡的光来。深秋的夜,那样迷蒙温暖的灯火是最吸引一个无家可归的人的。沈白树有玉树坊,有华屋美厦,有歌妓家仆,但没有女主人的玉树坊,只是一座高大富贵的空屋子,如同沈白树寂寞的心。他将鞋子脱了,把双脚放入潭水里去,立刻,冰冷的水浸过来,似乎要循着经络将他全身都冻僵似的。他一下子跳起来,撕下一片衣襟擦拭双脚。他是武功高绝的人,犹自不能抵御寒潭冰冷,那么娇娇柔柔的苏枕花又怎么能气定神闲地在枯树上玩水呢?

  3 、何妨吟啸且徐行

  接下来的两晚,沈白树与慕容笛都在桃花潭边交过手。慕容笛受了伤,他的剑始终不能攻破沈白树的十三太保横练和金钟罩、铁布衫。

  十月十四上半夜时,天有些阴沉,月亮没有依约出现。

  苏枕花的画已经完成,就挂在潭边古柳下。画中的卫雍容一身寻常布衣,侧着身子,微皱着眉,右手握着一卷翻开的诗集,举起来去接空中飘落的桃花。画中遍地芳草,柳色青青,描绘的当是暮春时桃花残落的情景。他身前的地上,早已经落了遍地残花,所以他仰面接那落花时,眼睛是微微笑着的。没有人能阻挡住季节更替、花开花落,他也不能,所以索性对那落花不再去疼惜怜悯。芳草之外,另有条蜿蜒的小溪,一路载着落花远去,如同一条埋葬桃花的河,正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之意。画卷一侧,题着一行洒脱飘逸的飞白体小字:你既无心我便休。

  看到这画,沈白树似乎已经看到了苏枕花伤痕累累的心。他想不出什么可以宽慰开解的话,只想立马赶去状元府,把那个一心要做相府快婿的卫雍容揪出来,在桃花潭边千刀万剐,方解自己心头之恨。

  “不必恨他,就像不必恨春风无情,摧折桃花。”苏枕花淡淡地说着,唇上惨白,了无血色。她知道卫雍容一心想要高飞,直上青云,如果相府能成为他高飞的阶梯,她会祝福他:“你既无心,我也放心了。”

  他们两个默默地坐在石桌旁,各怀心事,不知不觉中已经过了半夜。夜风寒气袭人,沈白树站起来,脱下自己的外衣走过去给苏枕花披上。隔得那么近,他闻见苏枕花头发上散发出来的暖香,忍不住心神荡漾,只想俯下身去在她发髻上轻轻一吻。苏枕花肩头一转,低声道:“师兄,我有些累了,要回房去休息。”她起身将外衣取下,递在沈白树手里,匆匆向草堂里走去。

  “师妹,我的心——你知道、我……”沈白树猛然叫起来,语无伦次。他想趁今晚没有月亮辉映,在黑暗里把心里话说出来。苏枕花停住脚步,仰面向天,泪珠儿只在睫毛上打转。她何尝不知道沈白树的心?“如果我要接纳你,十二年前我就做到了,何必等到今天?何必等到我的心已经给卫雍容伤透了?”她想说的话很多,但只是压抑住心里纷飞的泪雨,淡淡地道:“天晚了,我倦了。”短短的六个字像六柄巨大的锤头,把沈白树高傲的心反复震碎。

  潭边,只剩下郁郁的沈白树和挂在古柳上的卫雍容画像。沈白树走过去,紧盯着这幅画,紧盯着漠然笑着的卫雍容。目前,他跟卫雍容都是相爷器重的人,一文一武,相辅相成。其实,很久之前,相爷甚至有过想法要把明珠嫁给沈白树的,要把他牢牢控制在手心里。不过明珠对沈白树并没有特别的好感,一来二去耽误下来。直到卫雍容出现,不由分说抢走了明珠的心。

  沈白树突然苦笑起来,一个卫雍容,抢走了曾经可能是属于自己的两个女子。“有一天,我要——”他把拳头狠狠地攥起来,重重地捶在古柳上。坚硬的老树皮给他这一拳打得木屑翻飞,卫雍容的画像也给震得不停地抖动起来。

  沈白树在树下站了一夜,直到黎明时月亮在西天悄悄露出脸来。这一夜,漫长黑暗,他觉得自己似乎老了十岁,两腮上的胡须茬子悄悄冒出了头,拉里拉杂的。慕容笛与卫雍容约的是七天之期,现在过了六天,再熬过十五这晚,慕容笛肯定就会铩羽而退,苏枕花也就安全了。

  沈白树沉沉地叹了口气,他也知道卫雍容之所以遣动慕容笛出手,为的便是在苏枕花中剑的那一刹那,心如死灰。他俯身再看看卫雍容的画像,心里疑惑:“苏枕花此生——或者三生之后,真的能忘记卫雍容吗?”

  ******

  这一晚,苏枕花也没有睡。草堂里没有掌灯,她在黑暗里听见潭边沈白树的长吁短叹一声比一声沉重地传来,直到黎明时沈白树跨马离开,嗒嗒的马蹄声敲碎了桃花潭千尺林的宁静。

  她起身,点了蜡烛,烛光幽幽地照亮了草堂四壁上一张挨着一张的卫雍容的画像。笑着的、皱眉的、沉思的、凝神的……每一张都是不同的神态,卫雍容已经在她心�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