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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必须先设法搞定绳子……)
裘克洛虽不气馁地持续扭动手腕,却只体会到皮肤磨破的痛楚。
当他持续奋斗挣扎之际,一名看似驻扎军团的老士兵掀开帆布,准备检査车内状况。或许是格外小心谨慎吧,他开始一个一个检查囚犯身上的绳子及堵口球。
(可恶!)
要是嘴巴没被堵住的话,诅咒和脏话势必早已如同洪水一样涌流而出。
来到裘克洛身旁的士兵反复打量着他,接着像是理解了什么事情似地点了点头。
(巨人之子吗?)
令人联想到锐利刀刃的士兵视线,彷佛注入了裘克洛那只早已失去光芒的右眼。
尽管现在又被旁人投以好奇目光,裘克洛也完全不会放在心上,然而老士兵所释放出来的眼力,却令裘克洛无法忽视。拥有这种强烈慑人目光的人物相当少见,而裘克洛也只认识一名具备类似目光的强者。
开始对裘克洛进行检查的士兵,一边佯装出检查的模样,一边将状似木棒的不明物体递交至他手中。
(这是……)
他并不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个握起来十分合手的物体。
(护身符?为什么他会带这个给我!?)
裘克洛虽试图询问士兵,但咬着堵口球的他根本无法说话。尽管他为了设法获取情报而不断对士兵使眼色,但士兵却是头也不回地径自跳下马车。
(现在是怎样!?)
裘克洛虽然摸不着头绪,但他只清楚地理解到一件事。
(士兵要我用这把小刀逃亡。)
恐怕是卡尔洛下令要士兵这么做的吧。他一定是想透过转交小刀的举动,告诉裘克洛在背后穿针引线的人就是他。
(那家伙……到底有什么企图!?)
贵为调查军团队长的人根本就不该作出妨碍行刑的举动。尽管难以想象裘克洛怀有能让他不惜冒险营救的价值,但只要能够打破束手无策的现状,是基于哪种理由都没关系。真的想知道理由的话,只要去见卡尔洛一面就能了解。
大概是开启城门的作业已经准备就绪了吧,马车相当带劲地开始奔驰。
(开始了……)
裘克洛边压抑住激昂的情绪,边轻轻地反复挪动小刀。由于手腕被绳索固定住,要操纵小刀颇为困难,不过刀锋的锐利度似乎能够填补这个缺点。只是一冲出墙外,未附加悬吊装置的破烂马车便开始上下剧烈晃动个不停。
总之必须尽可能地迅速完成行动,同时尽快跳下马车。这虽是一头脚程不快的劣马,但仍改变不了它身为马匹的事实。愈是拖拖拉拉,就会导致马车离市区愈来愈远。换句话说,就等于生存率跟着下降。
绳索如同丝线绽开似地渐渐断裂。等到整条绳索大致割完一圈之后,裘克洛便倾注全身力道至双臂,半强硬地扯断绳索。然后他立刻取下堵口球,毫不停歇地一一解开囚犯们的束缚。
完成了这一连串顺畅作业的裘克洛,低头察看拿在手上的小刀。
(护身符……)
他早在接触到的瞬间便已确信,不过裘克洛的感觉果然没错。
(又被这把小刀救了一命。)
分外灵验的保佑,使得裘克洛不禁面露苦笑。
「你是在什么时候变出那种东西的啊!?」
卡迪那定睛注视着小刀,不过却立刻失去兴趣并动手掀开帆布。
因周遭环境一片黑暗而不太清楚正确距离,但似乎已经离开希干希纳区约有四、五百公尺远了吧。透过设置于墙顶那些看似篝火的亮光,便可判断出约略距离。
「好啦,那我们快点跳车吧。」
「跳车?那马车怎么办!?」
「只能让它继续往前冲啰。反正肯定有人紧盯着马车不放。」
「所以?」
「一旦发现我们开溜,他们可能会采取某种反制行动。」
「原来如此……」
「我猜应该是不致于派追兵前来缉捕啦,但搞不好会有炮弹飞过来喔?」
或许是想象到那一幕光景了吧,卡迪那整个人猛然颤抖了一下。
「那么,我先走一步了!!」
卡迪那轻轻举起一只手掌致意,随即毫不迟疑地纵身跳下马车。那是一股由其外貌根本就想象不到的果决气度。
裘克洛虽看傻了眼,不过还是立刻回神并跟在卡迪那后头一跃而下。尽管他在着地同时摆出缓冲姿势,却因跳车的作用力而无法轻易停住。裘克洛整个人沿着地面翻滚,直到身上各个部位都饱受撞击,最后总算才停了下来。
「裘克洛,你还活着吗?」
「嗯……」
裘克洛出声回答,边确认身体机能边缓缓站了起来。明明很夸张地翻滚了一大段距离,结果好像只受了擦伤程度的轻伤而已。虽说全身上下八成都布满瘀青就是了。
裘克洛松了口大气,却又立刻猛然绷紧身子。现在可不是只因成功跳下马车就能乐昏头的时候。
(这里是墙外……)
一阵恶寒贯穿脊梁,接着裘克洛脑海中也鲜明地浮现出那一幅令人绝望的光景。那是被一个无与伦比的巨大怪物追着跑、简直就跟恶梦没什么两样的情景。光是回想起巨人的身影,一阵如同被闪电劈中的强烈冲击顿时透体而过。
虽说这支名唤恐惧的木桩被深深地钉入心田之中,但在置身内地之时,可能是受到有城墙保护的安心感影响所致吧,并不会去意识到巨人的存在。然而只要一认知到自己已举脚踏上外地,面带开朗笑容的巨人身影,就会立刻从记忆中苏醒。
想在墙外保持平常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务。但若感到绝望、精神错乱的话,将会在遇见巨人之前就先自取灭亡。保持沉着冷静是首要之务。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
裘克洛手贴胸口,大大地吐出一口气,接着像是施加暗示一样再三劝说自己。只是光靠念咒之类的作法,即便有办法虚张声势撑过一时,也去除不掉深植体内的强烈恐惧感。想要活着回到内地,说什么都必须设法超越这股恐惧感才行。换句话说,就是绝对不能缺少「不管怎样都要活着回去」的坚韧意志力,不会因为一点小事就受到挫折。
裘克洛瞄了小刀一眼并点了点头,接着用力拍打脸颊提振士气。然后他睁大左眼,凝神侧耳开始捜寻周遭气息。
由于夜幕低垂,再加上笼罩着一层薄霭,导致视野能见度很差,耳边也只听见逐渐远去的马车声,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幸好并没察觉到他所惧怕的巨人气息。
这次总算松了口气的裘克洛,重新转头面向卡迪那。
「其他人呢?」
「跳下车的就只有我们啊。」
「你说什么!?」
裘克洛虽然连忙转眼注视马车飞奔而去的方向,却还是没能看见马车的踪影。
「他们大概早已放弃了吧。」
「放弃什么?」
「活下去这回事。」
「是吗……」
或许在宣判之时就已经绝望了吧。
仔细回想起来,坐在车上的囚犯毫无逃亡意愿,全都如同活尸一般面带缺乏生气的表情。由于被打包丢至墙外,也难怪他们会有那样的反应……可能早就死心了吧。
另一方面,也不知卡迪那是拜他那积极开朗的个性所赐,还是因不知巨人为何物才有办法表现得那么大胆,总之他看起来似乎并没有那么紧张。说真的,只要除去巨人这个威胁,那么墙外其实也就只是一片宽阔的未开发地带罢了。虽然有点不舒服,但应该也不致吓得全身直发抖才对。
就在裘克洛及卡迪那闲话家常之际,马车奏响的吵闹声逐渐远去。留在车上的囚犯结局,肯定就如同这片在眼前扩展开来的黑暗一样黯淡无光吧。可怜归可怜,裘克洛却也无能为力。
「我们还是趁着尚未遭到巨人袭击之前,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嗯。」
裘克洛及卡迪那朝彼此点了点头,不约而同地开始沿着原路折返回去。
虽被丢进空无一物的荒野,却不会错判应该前往的方向。看得见篝火的方位是北方,而通往希干希纳区的正门应该就在那附近才对。尽管他们只能将无法通过的城门作为路标,但这样就很足够了。大概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吧。
「我有个问题,可以问一下吗?」
并肩奔跑的卡迪那呼吸有点急促地开口说道:
「结果你到底是从哪拿到那个的啊?」
卡迪那所说的「那个」就是指小刀。
「小刀是……」
裘克洛边抓抓头发,边含糊其词地作出回应。
调查军团的队长好像肯协助我们……这句话他实在说不出口。就连「这种事情真有可能发生吗」的疑问,到现在也尚未获得解决。既然判断不出卡尔洛的意图是什么,总不能就此让卡迪那产生奇怪的期待心态吧。
「你该不会已经拟好可以获救的计划了吧?」
「你说呢?」
实际上,连裘克洛也不晓得。
调查军团帅气地挥军前来营救……这种事情绝不可能成真。正因无法那样做,才会将小刀转交给裘克洛。
(总之只能朝着北方前进。)
纵使卡尔洛真在幕后穿针引线,他们也未曾事先商议过,因此根本猜不出事态会如何发展。在这种真的只有天知道的状况下,只能相信自己的直觉,从中辟出一条活路。但是漫无目的地在这片既无水源亦无粮食可寻的荒野当中徘徊,势必会导致身心均白白受苦。要是起码能够弄清纳拉卡的确切位置,那么纵使体力已接近极限,也还能咬紧牙关忍耐下去;不过若连城市存在与否都抱持存疑的话,到了紧要关头很有可能会撑不下去。然而裘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