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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无法激发出裘克洛想为双亲报仇雪恨的心情,但若牵扯到他自己本身的话,那就另当别论了。就是巨人害得他被迫过着身为巨人之子的凄惨人生,因此在消灭巨人这件事上,自然毫无犹豫的必要。
(我还没斩断自己与巨人之间的这段孽缘。)
他本以为在墙外与巨人对峙,获得自己并非巨人之子的确信之后,就已经以人类的身分跨出全新人生的第一步了。但可恼的是,他与巨人之间的诡谲缘分似乎还没宣告落幕。
「只要使用立体机动装置,就能打倒巨人吗?」
「这架机械蕴藏着那种可能性。有办法灵活运用,便能击杀巨人。」
赫尔费如此断言。
(或许也能就此斩断与巨人之间的孽缘。)
但若想实现这个心愿,就非得再次前往墙外天地,挺身面对巨人的威胁不可。
(我真的办得到吗?)
对手可是会浮现于恶梦之中的可怕怪物。任谁都不希望再次见到那张嘴脸吧。
(不过,也只能跟他拚了。)
除非斩断自己与巨人之间的这段恩怨情仇,否则就只能落得终生畏惧巨人的田地。裘克洛打死也无泫接受这种结局。而这同时也是洗刷掉「巨人之子」污名的绝佳机会,因此他也只能鼓起勇气面对挑战。
然而裘克洛担心的不单只有这件事而已。此时浮现在他脑海当中的,是那位洋娃娃般的少女楚楚可怜的身影。
少女名为夏露露·伊诺塞西奥,同时也是传授知识给裘克洛、带领他迈向外面世界的恩人。假使没有得到夏露露的帮助,裘克洛如今八成还是个名为巨人之子的展览品吧。
(她大概会生气吧……)
基本上裘克洛之所以尝到被驱逐出境的苦头,就是因为他想见巨人一面的任性心愿所造成。说穿了,就是所谓的自作自受。无端遭到波及的夏露露大概会觉得很吃不消吧。因发生异端信徒袭击的意外事件,双手空空地逃离家门之后,两人便过着相依为命的生活。她内心的操劳自然不难理解。而裘克洛能够幸运地自墙外捡回一命,也是拜夏露露的机智所赐。
(然而,我又要再次动身前往墙外吗……)
虽说光是想到这点就觉得沉重,但既已察觉到他与巨人之间的关联性,裘克洛实在无法要求自己视若无睹地活下去。只能设法说服夏露露接受此事了。
「哎呀,总之你就好好努力吧。我会暗中帮你加油打气啦。」
「啥?」
裘克洛先是发出疑问声,随即轻轻拍了拍以事不关己的口吻讲出前面那句话的卡迪那。
「卡迪那也要一起来。」
「什么!?」
这次轮到卡迪那发出惊呼反问声。
「要不是有我,你就无法从墙外回到城内。所以你应该陪我。」
「我是个已经退出军团的普通人,而且也不像你那么有才能……」
「赫尔费说过,你具备足以挤进前十名的实力。」
「唔……我突然开始有种自掘坟墓的感觉了。」
「这下子完全省掉我开口邀约的麻烦罗。」
始终凝视着前方的赫尔费「呵呵」地轻笑了几声。
「你们俩的资质都相当优异,这点我可以打包票保证。」
「他都这样说了耶。」
「哎,也没办法是吧。毕竟我还欠你一个人情嘛。」
卡迪那搔搔头发,露出了苦笑。
就在三人相互闲聊之际,一面高耸擎天的巨大城墙自前方逐渐映入眼中。这面宛如断崖绝壁般的城墙,正是人类的智慧结晶「罗塞之墙」。这面庄严城墙与「玛利亚之墙」同样号称高度达五十公尺,展现出压倒性的存在感。尽管由于位处内地所以不怎么受注目,不过一旦「玛利亚之墙」被巨人突破,就会摇身变为位于最前线的建筑物。因此不用说也知道,这画城墙在政治上及军事上均扮演着相当重要的角色。
「我们抵达中间地点了,就进托洛斯特区吃顿饭休息片刻吧。」
赫尔费如此提议,而裘克洛则以空腹发出的「咕噜」声响作为回应。
× × ×
工房长室的凌乱程度令人瞠目结舌。
地板呈现出彷佛玩具箱被打翻的惨状,文件资料、零件及用途不明的发明品散落一地。倘若有人说这里是垃圾场,大概也只能二话不说地点头认同。实际上,这些也多半都是垃圾吧。
尽管勉强能辨认出可以立足的地面,但要在不误踩满地杂物的状况下四处移动,简直比登天还难。室内虽可看出有书柜、办公桌及接待客人专用的家俱组,却因这些家俱上面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杂物,所以完全没有发挥出作为日常用品所应有的机能。唯有存放着用途不明之装备的柜子宛如展示橱窗一般闪闪发亮,但似乎已经好几年未经打扫的室内却布满尘埃,甚至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臭味。
「呜哇……」
拿着扫帚与畚箕来到工房长室的夏露露·伊诺塞西奥,忍不住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凝视着眼前这幕惊人光景。
(究竟是怎么使用才会让整间办公室变成这副德性啊……)
对于一名曾经身为著名富商达利欧·伊诺塞西奥之长女、过着无忧无虑生活的大小姐而言,工房长室内这幅景象简直形同一场恶梦。纵使有来路不明的毒虫栖息于文件资料底下也不足为奇。
如果在以前,夏露露肯定会吓得两腿发软,但由于她经历过生死交关的惊险事件,胆量自然也有所成长。假使只是房间脏乱不堪的话,她固然会感到惊讶,却不会因此而不知所措。一旦回想起在不见天日的地下街低调地生活,惧怕追兵身影的那段时光,这里起码像话多了。
「好啦,开始动工吧。」
光是杵着不动也无法让房间变干净。总之现在只管默默动手,平心静气地整理房间就好。反正都特地为此借了一套工作服,当然能毫不在意弄脏衣服等问题,全心投入这场如同战斗般的打扫工作。虽是一座感觉相当轻松的战场,但这无疑是指派给自己的使命。
夏露露喊了一声「好!」来鼓舞自己,随即挪动脚掌将地板上的垃圾推往左右两恻,接着举步踏进室内。
夏露露来到工业都市已经快要届满一个月,而在此地的生活只能以平稳一词来加以形容。在夏露露长达十五年的人生当中,这或许是她第一次体验到无忧无虑的生活也说不定。尽管严格来说,她现在仍旧心有牵挂,但那件事应该也能立刻解决才对。
(我很幸福。)
夏露露虽然被父亲达利欧当做道具养育长大,不过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因为控制夏露露人生的父亲,已遭到崇拜巨人的异端教徒挥刀刺杀身亡。夏露露总算挣脱了伊诺塞西奥家的束缚,正式重获自由。只不过经由「达利欧之死」才得以摆脱也非她所愿就是了……
夏露露目前所寄居的工房,在工业都市扮演着核心地位。工房长是塞诺冯·哈尔基摩。批发给军团的武器,其研发及制造等工程皆由他所指挥的工房一手包办。换句话说,工房就是一个类似军火库的地方。这里共有多达千名的工匠不分日夜地全力投入工作,夏露露则在工房内借用一间小房间,暂居于此。
她对工房的生活并无不满。尽管她不得不屈服于工房产生的噪音及振动,但若回想起过往的人生历练,这根本只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工房里的人似乎视她为访客,并未强迫她分担工作。不过她对甘于现状一事感到良心不安,因此才主动承接这份扫地工作。而工房长室之所以化作一片混沌,大概是忠实地呈现出其主人塞诺冯个性的结果吧。
夏露露首先伸手探向宛如纸屑般堆积于地板上的文件资料。虽说幸好没有什么毒虫冒出来咬人,但文件上所记载的内容足以令她大吃一惊。
「设计图?契约书?这些应该都是很重要的文件吧?」
即使是娇生惯养的夏露露,也能马上看出这是一堆相当重要的文件。尽管觉得肯定是哪里出了差错,才会由塞诺冯担任工房长,但他或许身怀足以弥补这项缺点的过人才华吧——夏霞露一边如此善意地解读,一边动手打扫房间。
她好不容易将地板清理到可以自由走动的程度,正准备开始打扫橱柜之际,匆见一名年约五十多岁的男子采出头来,身上还穿着沾满药剂污渍的肮脏工作服。
「看到如此殷勤地工作的女孩子,就让我不禁回想起往事啊。」
男子顶着一头花白的蓬乱发丝及违遏胡须,戴着一副给人留下深刻印象的重度近视无框眼镜。他正是工房长塞诺冯。或许算是比较适合跑基层现场的人吧,只觉他的风貌令人难以想便是统率一方的领导者。像他一样全身散发出化学药品气味的人,大概也是屈指可数吧。
(虽然是个大好人……)
不过塞诺冯散发出一股诡异气息,足以抵消掉其和善的特质。
「以前也曾有个女孩像你一样,会帮忙打扫工房长室喔。」
塞诺冯一边伸手轻抚下颚的胡须,一边露出感慨万千的表情嘀咕着说道。
「她目前也还在工房任职吗?」
「不,她早在十五年前就已经过世了。」
(也就是说……)
那位已经亡故的女性工匠,大概是遭到闯进希干希纳区的巨人袭击而丧命吧。塞诺冯就是因为这个缘故才特别强调「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工业都市尚未正式启用,工房仍分布于各个不同市区。塞诺冯与那位女性当时大概就是在希干希纳区的工房工作吧。
「虽然已经不幸身亡,但她的心志如今仍旧好端端地存活在这世上喔。」
塞诺冯沿着夏露露开拓出来的道路,举步走向存放着用途不明之装备的柜子。大概是代表作吧,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