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当年白决一出生,她的母后便难产而死,每每想起当时父王伤心欲绝的神情,给自己当时取的名字也就成了白决难过的回忆。暮遥,暮遥,日暮上遥。母后死的时候,上遥,日暮时分。
大抵是因如此,她不喜欢这个名字,总是带着母后为自己而死的心结。
所谓“亡国预言”白决从来嗤之以鼻,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会有这么大的破坏力,一国存亡如何系于一己之身?
可是如今看来,白国到底是亡在自己的手上了。如果不是自己逃婚,北夜也不会借机乘势发兵。
白决想了很多,楼霄见她一直不说话,也一动不动,担心道,“白决。。。。。。你还有我,我会给你一个新的国家,我给你整个北夜。”
“那白国呢?”白决冷笑道,“这么些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天真,你觉得我还会安心坦然的面对一个亡我白国的仇人么?你不是我,你身后还有一个庞大的国家可以安枕,你不会切身体会何为国破家亡!你这个伪君子!”
“白决。。。。。。”
“我不知道你利用我之后,为什么还要救我,但是我宁愿你没有救我!”
“不,我没有利用你。”楼霄解释道,“我不知道父王的目的。你根本就不知道我救你回来时,我有多么。。。。。。”心痛。他想起那日救她回来的情景,她当时的样子,有多么令他心疼。
“现在解释又有何用?能挽回什么!希望你理清现在你我的关系,你我隔着一道亡国之仇。我不愿意!我不愿意做你的太子妃,更不屑做什么北夜的王后!”
白决直接站起来对他道。这让他想到那日大婚当晚,她也是这么坚决的说着同样的话。
“白决,到头来,你还是选择这么对我么?”楼霄显得伤心。
“告诉我,我的父王和子墨是否还活着?他们是否还活着?我要见他们,你让我见他们!”白决明显很生气。全然不会在乎他此刻的心情如何,她现在只在乎她唯一的亲人。
“好。。。。。。”楼霄答应她。
父王和子墨还活着!白决终于安心下来,她看着楼霄,冷笑道,“北夜太子楼霄,如果我现在用你当年的那块令牌求你放了我的父王和子墨,你还会一如当初那样天真的说,会以倾国之力帮我么?你的话还算数么?”
“算数。”楼霄满目悲伤,“只可惜,你已经将它用掉了。。。。。。在你逃婚之夜。”
白决冷笑一声,她本来就没指望那儿时的一句戏言能让一个背后站着一个国家的储君去兑现。所以她只是饱含嘲讽的一笑,“是吗。”
“其实,即使没有它,只要你需要。。。。。。我都会答应。”看着白决,楼霄很心寒。但是没能制止北夜发兵白国,楼霄觉得对不起她,他害怕她怪自己,他现在唯一可做的就是保护好白决在乎的人。
“此话当真?”
“当真。”
白决看了看他,“我现在就要见到他们。”
“他们被分别禁于辰星宫和极星宫。你醒来还没有人知道,现在你的身份不宜暴露,要乔装小心。”
父王被软禁在辰星宫。前往辰星宫的一路上,白决想起自己醒来之前的许多事。
“什么?嫁人!”白决从软榻上跳下来,“谁嫁给那北夜太子?我么?开什么玩笑,他们也不怕我到那边儿能把北夜给掀了?”
得知要出嫁北夜的事,白决一整天都在自己殿里叫嚣着。
“公主,王上让女婢们来伺候公主先试一下嫁衣是否合身。。。。。。”
“试什么试!本公主穿什么都好看!不试!出去!”
“公主。。。。。。”宫婢们跪下央求。
“公主,王上吩咐您不能出去。。。。。。”
“死开!”
一帮小宫女吓得呼啦啦跪倒一地,“公主,别为难奴婢们了。。。。。。。”
“暮遥公主~ ”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传来。
“你想死啊,白子墨!”白决指着人未到声先到的白子墨就吼。除了他以外,谁敢这么“尊称”她?
“我可以说你这是‘婚前狂躁症’吗?”白子墨笑道。
“。。。。。。”白决气得无语,又像是想到什么,走到白子墨面前,轻声道,“子墨呀,你长得和姐姐我这么像,不如你就带我嫁了吧!”
“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可是要直接死在北夜的。”子墨配合道。
所有人都受惊的看着这两个“商议对策”的人,生怕他们再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儿来。之前也不是没干过。
白决陪着笑道,“你长得一张美人脸,那北夜太子下不去手的。”
“原来。。。。。。你这次,还是不想嫁呀!”子墨幸灾乐祸的笑她。
“多少次都不想嫁!嫁什么嫁!我回来可不是为了赶婚期的!”白决鄙视道,“那北夜连朵梨花都开不了,冷的都不知道“温度”是什么东西。难道要我缩在被窝里过一辈子吗?”
“那倒也是。”白子墨俯身附在白决耳边,避开所有宫人小声道,“你若还是不愿嫁,我便帮你。”
记得四年前他也是这么说的。白决觉得这个弟弟是有多么想让自己离开白国呀?自己再这么一走了之,他又可以眼不见为净了。
白决狐疑的瞅了他一眼,问道,“小墨,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我当然讨厌你,谁让你又叫我‘小墨’的!!”子墨直接暴怒。
但是最终结果是,子墨的计划没能成功。
有了四年前白子墨帮助白决离宫出走的前科之后,他们的父王这一次便将白决和白子墨隔开看的死死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白子墨
第十四章 白子墨
辰星宫
门被打开,白国国君面对着死气沉沉的墙面,背对着来人,他再也无所谓来者是谁?会带来什么?国破家亡,白国最终还是断送于他的手中。
白决一身宫人装束走近来,看着那不知何时已经苍老的背影,不由得放下脚步。
“父王。。。。。。”白决轻声唤道。
她的父王身子一震,迟迟没有转过身来,他以为他的女儿,早已死在了两年前的北夜。
他最爱的妻子生下这个女儿之后就离他而去,他将所有的爱都寄予这个女儿身上。每次看着她,就如同看见了过世的王后。
他知道,不论她做错什么,他都不会怪她。只是愧做一位父亲,不能给女儿选择幸福的权利。
他转过身来,身体有些颤抖,白决鼻子一酸,见到父王迅速苍老的脸,心里一阵酸楚。
心里的愧疚让她无以面对,如果自己当年不逃婚该有多好?她真的想知道当时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样的原因非要逃婚不可。
白决跪下来,“父王,您可怨我这个亡国之女?您也相信我是亡国之女么。。。。。。”
“暮遥。。。。。。”父王在白决面前坐下来,将她揽在怀里。
这个女儿,不论是什么样的,都始终是他最爱的女儿。“亡国预言”在各国四起,可是他不愿相信。
“父王不相信什么亡国预言。父王并不信什么‘其女亡国’,但是父王要让白国的子民相信‘其子兴国’。暮遥,其实父王一直想告诉你。。。。。。”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白决自然知道父王话中的意思,出生那日,她已经听到了一切。
“父王不用担心,暮遥是来救您离开的。”
“暮遥,不必担心父王,父王一切无恙,你只要救出暮儿,不要管父王!”
“父王?”
“父王不打算能离开这里了,带着父王,你们谁也走不了。北夜,不会让白国的亡国之君离开的。”
白决没有说话,父王说得对,北夜是不会放人的。他之所以没有杀父王和子墨,而是将其软禁,只是忌于天下人之口。南白北夜本一家,斩尽杀绝未免绝情不仁。
但是一旦被发现出逃,只怕那北夜国君也不会手软。楼霄即使会帮自己,也只能说是私自放人,一旦被发现,只怕自己以及父王子墨,都保不了。
但是要抛下父王不管,白决做不到。
“父王,一起走。”白决道。
“暮遥,父王能知道你还活着,就好像父王也活过来了一样。已经很好了,已经很好了。”父王看着她,“孩子。。。。。。走吧!离开这里,带着暮儿,离开这里。”
“不,父王。。。。。。一起走。”白决拉着父王的手。
“暮遥。。。。。。听话。”父王的声音颤抖,他又何尝舍得。
白决摇头,憋着眼泪看着他,“暮遥从来都是不听话的,父王又不是不知道。”
“你从小到大,父王都纵着你,你可以犯无数次错,父王都可以替你扛着。可是这一次不行了。你始终是父王疼爱的女儿,这一次父王依旧可以不怪你,但是你要为你的错误做出承担。”她的父王看着她,“暮儿是你的弟弟,你有责任保护好他,你要护他平安知道吗?”
“暮遥也有责任保护父王!父王。。。。。。父王。。。。。。父王是女儿的父亲呀!”白决的眼泪掉下来。为什么到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些?为什么要等到来不及的时候才知道来不及?
“父王和暮儿,暮遥救不了两个,父王希望暮遥救暮儿。这一次一定要父王的话,能答应父王吗?”
“我。。。。。。我。。。。。。”白决不敢回答他。她觉得,她的父王正在离她越来越远。
“暮遥,答应父王!”她的父王哀恳的看着她。
“好。。。。。。”白决哑着声音道。
北夜寒冷,辰星宫外,落雪了。
白决转身,一步一步的向殿门外走去。她不敢回头,她怕回头会看见父王含泪的目光。
“暮遥。。。。。。还记得父王种在你窗外的那株梨树吗?”父王看着白决渐行渐远的背影,慈蔼的笑,“父王以为你已经不在的那年,又重新种上了一株,才过去两年,长得还不够壮硕,也不知道它现在长得怎么样了?”
泪,瞬间涌上来,白决再也走不动了。
她跪在地上,她想转头再看一眼她最爱的父王。她的父王在身后对她说,“它现还长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