囚茧公子一见镇歌,双眼喷出叫人恐惧的怒火,二话不说,冲上去就是一拳。
镇歌看见颈腹冒血的囚茧;脸色泛青的白婉儿;和白巾遮额,却掩不住往外溢出银红色的液体的白绝佛,理所当然的怔了一下。
囚茧的一拳就在这时候打了过来。
镇歌手上提着药石补品,当然没带他的趁手兵器“褐猿”棍。转瞬间,囚茧的双拳已打到眼前,镇狂热却连一点紧张戒备的样子都没有,他蔑笑一声,空着的右手在囚茧打中自己前,已一拳击中了他的胸口。
囚茧公子几乎是被轰飞了起来,跌倒丈外,还险些将一根庭根撞碎。他惨白的脸扬起来,目中的恨意若能杀人,镇褐猿早已死十次了,随喉间“咯”的一声,一口鲜血不可阻挡的自囚茧喉间喷了出来。
“你怎么又来找婉儿?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还是骨头终于长好了?”镇歌笑啐道。
“你!五年前若不是你碎我八骨,又故意拧歪了筋脉,我怎么会现在仍像只伸不直的蚯蚓,连站直都成为梦想?!你凭什么不叫我见婉儿?她难道是你的私人物品吗?!”囚茧公子的胸腔剧烈的起伏,喘着粗气吼道。
镇狂热笑道:“我断你骨,挫你筋,但那又怎样?咱们是在比武中正大光明的交战,你自己技不如人,连苏白衣都没理由责罚我,你怎么耿耿于怀那么长时间?算了吧,这是命,你要有实力,尽可以来报仇啊。至于婉儿,他很烦像你这种纠缠不清,还软骨头的男人,所以你离她远点,否则就不是断骨头那么简单了。”
听到这句话的囚茧,浑身的血管都凸起来了,他发出野兽般的嘶叫,第二次冲向镇歌。
——这次他前冲的轨迹不是直线前冲,而是以一个弧形转到镇狂热身侧,随即肩震,肘颤,腕抖,“送”出一拳。
镇歌把药盒搁在一旁,也发出一拳,正对囚茧拳锋,看来要将其正面挫折。在双拳将正面相撞的瞬间,囚茧公子的手臂却像一下被抽调筋骨,暴长二尺,像鞭子般缠上镇歌手臂,那一拳也就结结实实的打中镇狂热胸口,然而这还没完,他的拳直似装上机簧,方寸之间突刺,一时间也不知击中镇歌多少下,镇褐猿狂吼一声,将囚茧震开;同时还洒满一地血花。
——他每个毛孔都迸发着狂热的炽气。
白婉儿惊怖的看着镇狂热,她怎么也不能把平日和蔼温柔,笑容温暖的镇歌,与眼前这个双目圆瞪,口中不断的喷着血和热气的恶鬼联系在一起。
“原来军师传授你‘易骨经’了”虽然炽烈的狂暴压得整座将军府都几乎短下两尺,但镇狂热神智仍不受影响,说话慢条斯理,连语调也不见升高加快。
囚茧在刚刚交手中稳占上风,但脸上丝毫不见打败老对手,也就是令自己终生残畸的死敌的得意与激动,相反的表情更加严肃。因为镇狂热的“狂”是几乎没显露于人前的——见识过而不死的人;寥寥可数。乍见这样的镇褐猿,也轮不到他高枕无忧。
但镇歌也对这位一向不怎么瞧得起的“歪骨头”倒吸一口凉气——若敌人是软弱无能之辈,他也不会施展他的杀手锏来对抗了。
在西汉时,一位天竺僧人一苇渡江,不仅东传佛法,更将七十二项伏魔除妖的神通法力转化为武功心法,供僧人健体强身,其中的“不动障”、“疯魔杖法”皆包括在内,但最著名的,当然是:
“易筋经!”
可另有两本丝毫不逊于上着的武学妙籍却并不怎么为人所知,它们叫:易骨经、洗髓经。
之所以它们不如《易筋经》那样名震天下,并不能说它们比前者稍逊,而是因为只有《易筋经》被证实,确定存在于某地,而那个地方是五岳的中心,嵩山,而嵩山有座锋,很有点灵气,叫少室山,这座山上还有座不小的庙,少林寺。
换言之,除《易筋经》确证其有外,“易骨”“洗髓”却下落不明。是故,“易筋”虽扬名在外,但其余两部却更加神秘。
当然,这是对平头百姓,一般僧人还有不入流的江湖客而言的。镇狂热的师父梦九色却是集道佛两家之大成者,于是他知道的远较他人深入,也曾特意告诫镇狂热;
“易筋经能调和人体奇经八脉,连结大小周天,使天地元气与人的本命元气相通相生。所以练成这项奇功的人,你与其交上手要万分小心,因为它不仅任何一处筋脉所布之地,皆能爆气发功,而且他体内元气,形如天道,风起云生,循环不绝。”
镇褐猿听后震惊不已——要知道,“葵花朝阳功”之所以几百年仍叫人谈虎色变,一则当年赵高机缘下吸纳了“太阴玄风”二来便是借玉枕穴畜力、大椎穴发功的奇异法门。
——可这《易筋经》,却可以筋脉中流转功力,并从全身任何一个地方发劲,而更可怕的是“形如天道,风起云生,循环不绝”这十二个字,因为这就证明用力永无枯竭,绝无功力不足之忧。
这真的是只有佛才能创出的武艺了!
梦隐见镇褐猿满脸忧愁,便开导他道:“你也不用灰心,你身负“如意棒”与“疯魔杖”,估计年轻一辈中无人是你对手,而懂得这项神通的几个前辈,不是意冷归隐,便是慈悲为怀,是不会与你这后生过不去的。
镇歌怔了一会儿,问;“那么易骨经呢?”
梦金甲:“如果易筋是内功的极致,易骨就是外力的巅峰了。据记载,它可使人脱胎换骨,突破一切肉体极限而做出任何攻击动作,更有甚者流传,被‘易过骨’的人,不但清醒时无人可挡,即使睡觉昏迷甚至死亡,也一样千军莫敌。当然,这些只是传闻,姑且将信将疑,但我在天竺的至交曾亲口地我说——
欲练易骨,必先废骨。”说着,他笑着望了一眼虽仍微笑,但脸色已阴晴不定的镇狂热。
“你是否想起被你扭曲骨骼的囚茧来了?”
镇歌大笑道:“师父可曾见我后悔过曾经做事?”
梦隐盯着他的瞳孔缩小:“那就好”
现在囚茧公子用来重伤他的武艺,却正像传说中的‘易骨经’。
镇褐猿有些无奈的苦笑半下,但转瞬间又充满了斗志——他不畏惧挑战,敌人越强大,反而正对他的胃口。
但有一个人却绝不能让他们在这里打起来,那个人是白婉儿。
白婉儿此时的反映,既不似一般女子苦恼哀求,也没有大喊大叫,他只是平静的站在二人中间,传递着信息无疑是:想在此地打,必先杀了我!这个美丽却与世无争的女子,低调但毫无动摇的宣示着自己的立场。
囚茧公子却无法放弃,几年的仇恨一下子爆发出来,眼前这人非杀不可!同样的,镇褐猿眼见这一直不怎么瞧得起的“废物”,现在居然有如此修为——在此地杀了他,省却以后的麻烦,乃在所必行!
但他们却更不想伤害白婉儿。
于是,镇狂热笑着吐出两个字:“瞑斗”。
这下子,白婉儿没办法了。
——瞑斗,就是在思想中交手,以意识为平台,而肉体不动,也就谈不上任何阻止方法。但二人的精神连接,本身就是极大的消耗,在“暝斗”中失败的人必死无疑,而胜者也要大病一场。所以若非必须,就连绝顶高手都不会轻易暝斗。
囚茧公子也迟疑了一下,但只一下,他马上到:“奉陪!”
镇狂热笑着对白婉儿道:“婉儿我们对决是为旧怒,生死成败皆不为你。”囚易骨吊儿郎当的样子完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正中与诚恳:“对不起……”这是死战前他最后对婉儿说的话。
白婉儿站在二人中间,看着因自己而自小结仇的二人,终于仰止不住的落下眼泪来……但镇,囚二人都看不到了。他们紧闭双眼手指屈伸不定衣袍摇摆的猎猎作响。
——毫无疑问,他们二人必有一死或两败俱亡的暝斗中去了。
然而在短短一刻之后,那件大忌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好像命里注定,白婉儿拼了命却依然不能阻止。
“瞑斗”,以镇歌和囚茧的修为,却不能完全掌控,于是乎,他们在意识中交战的劲力元气,不时蹿出,将银将府的梁柱,牌匾、地板轰的千疮百孔,甚至整座大屋都摇摇欲坠,几乎半塌。
这时的白画云,绝不是不能阻止他们——他们的全部功力精力都已进入“瞑斗”,本身已与不会武功的普通人毫无分别,要拉开他们简直不费吹灰之力。但是,若此时强行破坏他们的瞑斗,必会重挫二人的神智,伤及内腑,二人必死!
局面将白婉儿逼入两难:要不就眼睁睁看着自己奉为神殿的“银将府”支离破碎,否则就只有亲手杀死囚、镇二人。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多日来只软在床榻,时而疯狂时而痴的白灾,狂啸一声,自上床一翻而起,向正站立的二人一步步走去。白婉儿见父亲苏醒,自然又惊又喜,但总觉得有些不安,一栏在他身前想询问几句。但白绝佛却好像忘了这个疼爱二十多年的女儿,好不理他的关心,仍冒着砖石向相持的二人走去。确认情况不对的白婉儿亮出了“画云刃”——她不会忤逆银将军的一切行为,对父亲更是充满敬意与亲情,但眼前这个人明显不是父亲,至少不是以前的父亲,而且他可能对自己的朋友不利,所以哪怕是用武力,自己也要拦住他
但“白绝佛”并没给她这个机会。
他看似漫不经心,踏出的却是“绝佛步伐”,白画云刚一接近,群魔群邪的孽障之力便侵袭她的五脏六腑,幸好她知道此招的厉害,连忙避开,才没受什么内伤,但阻拦一是断不可能了。
白灾看似速度不快,但转瞬间已倒二人中间,他双手就直直的在他们肩上——
在精神世界中打得热火朝天的囚茧镇歌,突然被一股催灭万物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