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这人蛮横的行径,就连元老院也非常头痛呢——他好像还跟元老院要求了伯爵封号之类的。」
「喔?我还听说他要求迁居王城呢。」路裘斯搭话的语气听来倒是相当愉快。
「最令人不齿的,还是他以为自己理所当然有权利谒见女王陛下,因此不断提出要求呢。」格雷烈斯说。
当柯尼勒斯被选为王配侯时,迪罗涅斯竟然赤裸裸地吐露自己对女王的邪念,并羡慕着自己儿子,这件事格雷烈斯也听说过。从这角度来看,路裘斯的判断是对的。因为拨给他将军一职,就能将他远远地驱赶到战场上。
「要是这人能死在战场上就更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路裘斯说:「你别看他那样子,其实他在战场上还满有一套的呢。柯尼勒斯也知道这点,所以好几场重要的前线战役都交给自己老爸处理。不过就是个不满千人的部队,却立下了彪炳的战功。这次升上将军,其实军方也不全然都是反对的声浪喔。」
「这样他到现在还拿不回爵位呀?」
「诸侯国那边不说,听说他连在女王的直辖领地驻军时,都照样掠夺居民,强掳民女,所以才拿不回爵位嘛。」
无论如何,当务之急就是尽早把迪罗涅斯赶出圣都,这是两名王配侯之间的共识。
「听说南征将军的位子还是他自己要来的是吗?」格雷烈斯问。
「他根本是条疯狗,只要有血腥味的地方他都想去,不过这倒是称了我们的意。」
这时候,清脆的铠甲碰撞声愈来愈近,接着听见一个浑厚粗鲁的声音:「两位王配侯殿下!有劳你们特地跑来哈德利雅奴斯要塞,我真是不胜感激呀!」
原来迪罗涅斯已经从楼梯下上来了。在他身后有一名随从提着艾比梅斯家的旗帜,加一加有十多人已经来到了城墙上。
「没想到我也会有手握大军指挥权的一天。」
迪罗涅斯打从心底发出了笑声。和格雷烈斯等人不同,在他那饱经锻炼的肉体上,镗甲就有如天生的肌肤般匹配。
「既然我拿到了将军之位,我就一定会把东方七国那几个公爵的首级,挂在哈德利雅奴斯要塞的城墙上,供陛下欣赏!」
路裘斯试图藏住笑意,嘴角却仍不听话地微微上扬。格雷烈斯则皱着眉头,才想着要怎么损他,他的额头和两只手背却忽然发出疼痛——是刻印之间的共鸣。他看着迪罗涅斯,忍不住瞪大眼睛。迪罗涅斯的额头上清晰地浮现出泛着青光的图腾。
「迪罗涅斯!不要随便解放自己身上的刻印!」
格雷烈斯的怒斥声中,只有迪罗涅斯身旁的随从们吓了一跳。而当事人却露出毫无歉意的轻蔑笑容,伸手掩住自己的额头:「唉呀,这还真是失礼。我嗅到了战场上的气味,一不小心亢奋过头——不过话说,王配侯殿下……」迪罗涅斯玻鹧劬Γ骸改哺媒形乙簧桑课业牟肯露荚诔。饷粗焙粑业拿郑涛乙院笤趺创觳肯履亍!�
「你还没有正式领命吧!」
「我怎么说也是艾比梅斯家的族长,至少可以跟两位王配侯殿下站在一起念个三句圣词吧?」
格雷烈斯愈听愈觉得不快。迪罗涅斯这么说简直是主张自己的地位和王配侯相当,加上敌人不在眼前,竟擅自解放刻印之力,让格雷烈斯觉得这人真是无礼至极。
「真是将军的话,迪罗涅斯卿,您现在不是更应该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路裘斯上来插了嘴——因为迪罗涅斯比他年长,因此姑且保留了敬称。但想必这并非他的本意。「您现在不是理应把所有心思放在守护圣卡立昂才对吗?我听说有军情指出,联合公国军已经聚集到了札卡立耶斯戈,准备再次挥军北上呢。既然要取东方七个公王的首级,像您这样总表现得像个小小的前线部队队长,我们会觉得很困扰的。」
「这件事我当然知道该怎么做。」
迪罗涅斯脸上露出戏谑式的笑容,将手平举在胸前微微点头。
「那我们就赶快进行就任仪式吧。毕竟我现在还没机会见到女王陛下,所以至少由两位王配侯殿下给我一点值得期待的嘉勉吧。」
迪罗涅斯句句不忘露骨地挖苦两名王配侯。
「现在千人队的队长还在集合,你去中庭等着吧!」
格雷烈斯不耐地应了一声。迪罗涅斯也行了礼,然后走向方才的阶梯。但在楼梯口前却又转身。
「对了,两位王配侯殿下是不是真的认为公国联军其实是要攻打圣卡立昂呀?」
格雷烈斯听了蹙起了眉头。而路裘斯也歪着头对迪罗涅斯的问话感到不解——难道除了圣卡立昂之外,公国联军发兵还有其它打算吗?那里可是七个诸侯国的要地,要是落到了敌人手里,东边的诸侯国可就随时都得面对敌人的威胁了……
「嗳,没有啦。只是我接获一个有趣的军情,听说那个札卡利亚女狐狸的骑士团没有参加这次北伐。」
「这我有听说了。」格雷烈斯不快地答道。
札卡利亚的女狐狸——弗兰契丝嘉…德…札卡利亚,这号人物就连柯尼勒斯在世的时候都不敢忽略她的一举一动。她所率领的银卵骑士团,以其在战场上活跃的程度来说,没参加这次北伐是很令人在意,但这次其实也有留守札卡立耶斯戈的理由——他们团中有女王陛下的亲姐姐米娜娃在。
在圣卡立昂一役之中,柯尼勒斯成功引诱了米娜娃现身,而对方也知道米娜娃是三大大公家觊觎的目标,加上日前接获榭萝妮希卡曾派出暗杀部队行刺米娜娃这件令人诧异的报告,这只女狐狸按兵不动维持戒备其实可以理解——不过这件事迪罗涅斯应该不知道,而格雷烈斯和路裘斯也没打算告诉他。
「这女狐狸怎么说也是个正值花样年华的小女娃儿,而且札卡利亚公爵看着自己宝贝女儿整天驰骋在战事激烈的前线,不是一直想把她留在国内吗;不是进攻才叫作战,我想这女狐狸应该是打算留下来防卫札卡利亚吧。」
「是吗?这才是诡异的地方呀。」迪罗涅斯挽着手,颇有愚弄发言的王配侯的意思。
「是怎么了吗?」
「我听说这次公国联军的北伐是以大主教作为号召而发兵的。不过那家伙脑袋里只容得下教会的事,我怎么想都觉得他会同意这次北伐只有一个原因,就是那个把他救出来的女狐狸藉着救命之恩说服他的。」
「……这我可以理解,然后呢?」
「两位殿下听说过大主教的兴趣吧?」迪罗涅斯龇牙咧嘴地笑着说:「我以为,要让那个大主教同意随着部队一起发兵攻打圣卡立昂,这位号称东方诸侯国第一美女的札卡利亚女狐狸,非得伴在他身边不可。」
「嗯……」格雷烈斯听了也觉得颇有道理地点了头——大主教的好色程度就连圣都也听过他的传闻。而这可是他借口把那个弗兰契丝嘉…德…札卡利亚摆在身边的大好机会。他不可能放过的。但即便如此,这女狐狸也不是全然没有留守札卡立耶斯戈的理由吧。
「所以我想请两位王配侯殿下留意札卡立耶斯戈的动静——说到这里……」迪罗涅斯嗤嗤地笑着,「打探情报不就是养了成群章鱼的格雷烈斯最擅长的领域吗?」
那我们待会儿中庭见吧——迪罗涅斯丢下这句话,转身便带着旗手走下了阶梯。
「……看来这家伙并非只有粗鄙的一面。」
路裘斯在军靴踩过的脚步声远去后嘟哝了一声。
「这样更糟。」格雷烈斯不悦地提出反论:「你知道他身上的刻印拥有的是什么样的力量吗?」
「不,这我倒不知道。不管他拥有什么力量,我们就把他放在战场上好好利用吧。不过,要是他的力量跟柯尼勒斯相似,那可就教人害怕了。」
——不论如何,这家伙绝不能掉以轻心……
迪罗涅斯最后留下的警告令两名王配侯挂心。虽然他的口吻令人不快,却不能忽视这个问题——弗兰契丝嘉…德…札卡利亚与银卵骑士团为何会驻留在札卡立耶斯戈呢……
(我得去查查这件事——对……公国联军的目标不见得真是圣卡立昂。)
迪罗涅斯提出的疑点逐渐化成格雷烈斯心中的疑惑。
第二卷 5.波澜之间
克里斯过去十年中曾在数以百计的战事间闯荡;虽然没有经历过海战,却也搭过不少次船。他从没吃过晕船的苦头,当然也不知道抒解这种痛苦的方法。
「嗯?解决晕船的办法?喝酒啰——醉了之后就不知道到底是晕船还是酒醉了。」
队上的军医尼可罗指着一旁的酒桶说。克里斯很后悔找他帮忙,因此离开了医务室,回到甲板上。
耀眼的阳光洒在深色的帆柱上,他站在帆柱的阴影下稍微透个气——其实他自己不会晕船。但船上却有好几个身经百战的勇士晕得脸色发青。
「克里斯,你看来也太事不关己了吧……」其中一名百人队的队长忍不住嘟哝了一声。
船才不过稍微在运河上开了一下,就已经是这副德行了。发兵往普林齐诺坡里的行程只剩下没几天,甲板上却只看得见零星几名银卵骑士团团员坐在船上,武器的搬运作业也没什么进展。这是为了防范国内藏有圣王国军的间谍,避免这次的作战计划走漏消息所做的安排。
于是队上只派出尼可罗、克里斯,还有其它几名团员参与试乘,大致看看若有士兵晕船到底会是什么情况。
尼可罗从医务室出来,看着船上尸横遍野的晕船团员说:「克里斯,你听好,人的耳朵里面住着蜗牛呢!」
「……蜗牛?」
「是啊,这是我们这些医生才知道的事,所以你也听听就好。不过因为住在耳朵里的蜗牛身上有水,所以就算我们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翻滚也知道哪边是天、哪边是地。这都是因为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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