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栽葱。
真是连恶役摔角手也自叹弗如的豪迈摔技。
「唔喔!」
我虽然惊讶,却没忘记护身。柔软的触感传来,看来我的运气不错是摔在床上。
然而,危机尚未离去。
近卫虽已施展出完美的摔技,却仍抱着我的身体不放。
「现在你只能任我宰割……我就让你的女性恐惧症发作,直接昏倒……」
呜,这个管家明明睡得迷迷糊糊,手段却依然高明。没想到她会攻击我这个弱点!
近卫如同她说的一般,手臂更加使劲,紧紧环住我的腰部。
糟、糟糕。
洗发精的香甜气味轻轻飘来,一股气息微微吹到我的脖子上,背上有种柔软、有弹力,但又含蓄的触感……
「咦?」
莫非是她的睡衣底下没穿束胸?不,搞不好她就寝时什么都没穿吧?因为隔着布料感受到的触感根本是——
「唔啊!」
鼻子一带有种温热湿润的感觉。
是鼻血。
呜。天啊,再这样下去,我会因失血过多而沉入鲜红色的海洋中。
「怎么样……知道我的厉害了吧……这就是管家的实力……」
近卫的声音逐渐变小。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规律的鼻息。
看来她的气力用尽,睡着了。
但是,她的手臂依然没有松开。
我的鼻血已经陷入必须发布波浪洪水警报之状态。大量的血液如同奔腾澎湃的亚马逊河一般滔滔涌出,但我不能就此失去意识。
如果我这么昏倒,这个姿势铁定会维持到早上,到时近卫醒来一看,不知又会如何误解我。
搞不好她会以为我是个偷偷摸上床的思春期色狼,拿电锯把我大卸八块。
为了避免这种下场。我得设法保持意识清醒,直到近卫翻身。
啊,等我的身体重获自由之后,一定要去客厅睡觉。
我抱着死亡预兆意味浓厚的希望,咬紧牙关,承受一波波袭来的症状与柔软的触感。
没错,只要到得了客厅,我一定能好好睡一觉……
♀×♂
「……这样我怎么睡得着啊!」
回想结束。
结果就是这副惨状。
我彻夜未眠。
果不其然,我在被近卫抱着的状态下,精神耗弱地度过一晚。直到清晨,她总算松开手臂,但当时窗外的小鸟已经神清气爽地宣告新的一天开始。
这样和彻夜受拷问差不多,而且我已经连续两晚没睡。不知是不是因为极度睡眠不足的缘故,我的头非常痛。
「仔细一想,你去睡红羽的房间不就好了?」
我一面咕噜咕噜地喝着杯中的牛奶,一面询问凉月。虽然红羽的房里有捡来的小狗,不过应该还有位置。
「不行,这样就不能制造不利的条件。」
「什么?」
「比赛已经开始。毕竟佣人是昴的本行,制造一点不利条件给她也不过分吧?」
真是恶魔凉月。
原来是为了今天的决战才让近卫睡在我的房间里啊!她八成是想害近卫睡眠不足以增加自己的胜算。
你以为你是孔明啊?但你失算了。因为睡眠不足的是我。
「对了,次郎。」
凉月突然压低声音。
「你有避孕吧?」
我忍不住把暍到一半的牛奶全喷出口。
「你这是什么反应?还把牛奶喷出来,是想表示『当然没有』吗?」
「怎么可能!」
「是吗?那就是有啰?」
「我什么也没做!没做出任何愧对于人的事!」
「也没睡在同一张床上?」
「当、当然没有啊!」
我没说谎。虽然躺在同一张床上,但我没睡着。
「是吗?那就好。要是你做了什么,我就得采取必要的手段。」
凉月大小姐脸上浮现极为寒凉的冷笑。呃,请问一下,必要手段是什么?我非常好奇,不过还是别间比较好。我没有那么不知死活。
「早哈喽,哥。」
红羽走进客厅。昨天的小狗在她怀中精神奕奕地摇尾巴……似乎已经完全习惯我家。
「……唔?」
奇怪,小狗的脖子上挂着一个没看过的机器。那是什么?项圈吗?未免太大了吧?
「哦,这是汪语通。」
「汪语通?」
「对,就是把狗叫声翻译成人类语言的机器。我听说红羽捡了一只小狗回来,就派人把家里的东西送过来。」
凉月一面吃着早餐的苹果一面回答。
「这个很厉害耶!这样就可以知道小次郎在说什么。」
「嗯……」
话说回来,小次郎啊……真的决定取这个名字吗?
昨天在凉月做出宣战布告之后,大家开起会,讨论该帮小狗取什么名字。果不其然,会中众人提出的名字没有一个像样。
首先是近卫,充分发挥她命名上的低劣天分。「牛肝」、「牛杂」、「牛肚」,全都是烧肉食材的名字嘛,她该不会以为那只狗是紧急粮食吧?
接着是红羽。完全以她的嗜好为依据。「汉森」、「布罗迪」、「安德烈」,全都是从前的外国摔角选手名字。看来她很想把这只狗训练成摔角选手。
最经典的则是凉月。「爱德」、「罗伊」、「亚力士」……我明白了,我非常明白她有多么热爱漫画,拜托别把那只狗当成军犬来取名字行不行?
会议过程一波三折,徒劳无功的讨论持续两个半小时之久,最后决议的名字为「小次郎」。
虽然这名字听起来活像是要去岩流岛决斗(注10),不过。这名字其实是以我的名字为基础所发想出来。万万没想到我活到这把年纪,竟会多出一个弟弟。
(注10 意指在岩流岛上与剑豪宫本武藏决斗的佐佐木小次郎。)
「我肚子饿了!」
突然有个卡通女声响起。
我惊讶地回头一看,红羽正在喂小次郎吃狗食(凉月命人送来的)。原来如此,这就是汪语通啊!
每当狗叫时,便解析它的叫声、进行翻译,并以机器内建的人声发音。我国的民主化实在是成效斐然,没想到现在连狗都能发表意见。
话说回来,这还挺有意思的。
「红羽,让我和它聊聊天。」
「好啊!那你帮我看着小次郎,我先去吃早餐。」
红羽说完便走向餐桌。
好啦!现在该怎么办呢?
当然,这是我头一次和狗说话。是第一类接触。如果说话的对象是人,通常都是询问对方的兴趣或出身地。不过和狗聊天哪能聊得这么深入,所以这时候还是……
「早安。小次郎。」
我先打一声招呼。小次郎也回了一声「汪」。
相隔数秒,刚才的可爱卡通女声说道:
『吵死了,小鬼。』
「!」
『不要随便和老子讲话。』
「……」
『你有没有搞清楚自己的立场啊?你这只学历社会的狗。』
「狗居然骂我是狗!」
听见出人意料的回答,我大为惊愕。
这家伙是怎么回事?竟然能和一般人一样谈话,而且,刚才那声「汪」里居然包含这么多意思吗?
「怎么啦?哥,一大早就鬼吼鬼叫的。」
红羽一面啃着苹果一面走回来。
「红、红羽,这只狗是不是怪怪的?它还批判我国的教育制度……」
「咦?不会啊。对不对?小次郎。」
红羽带着笑容对小次郎说话,小次郎又「汪汪」叫了两声。
『救救我,姐姐!这个人欺负我!』
「!」
『刚才他一直用论斤估两的眼神盯着我……』
「……」
『脸上还浮现色色的笑容,好像在说:「嘿嘿嘿!你的身材挺不错嘛,小弟弟。」』
「我才没有咧~~~~~~~~」
这只狗果然很奇怪,居然含血喷人,而且还拉红羽当靠山!
「哥,不管你再怎么讨厌狗,也不能欺负小次郎啊!」
「你是白痴啊,该吐槽的不是这一点吧!」
「你、你居然骂我白痴,哥,你别想吃早饭了!」
红羽勃然大怒,开始收拾餐桌。啊,我的早餐……
正当我犹如民谣「多娜多娜」中的小牛一般,悲伤望着被收走的苹果之时——
『计画成功。』
「!」
我忍不住往下方一看,只觉得小次郎似乎正对着我露出奸笑。
……好恐怖,
这家伙果然不是普通的狗。我应该快点把它高价卖给电视台或马戏团才对。像现在,它根本没叫竟然也能说话。
「……嗯?」
等一下,明明没发出叫声也能说话,未免太奇怪了,那个汪语通不是用来翻译狗叫声的机器吗?
「不对……仔细一想,刚才说话的内容也很奇怪。」
厂商怎么可能内建那种内容的语音?这么说来,该不会……
我把视线栘向餐桌。
——只见有个女仆正在那里对着一个小小的机器说话。
『啊哈哈。被发现啦?』
「凶手果然是你!」
『闭嘴,小鬼!』
「吵死了,别以为是狗就可以口不择言!」
『本周的欢笑大惊奇~~』
「整死你……可恶,你害我忍不住接台词啦!」
可恶,原来是个说了就不值钱的简单把戏。那个汪语通播放出来的话语,其实全都是加工过的凉月声音。
『做得很精巧吧?普通的汪语通不好玩,所以我替它加上无线电功能。只是小小的改造而已。呵呵呵!』
凉月用卡通声音得意地笑着。
对不起,小次郎,全都是这个冷血动物的错。下次有机会你尽管咬她,我准许你这么做。
「话说回来,你真的打算和近卫对决吗?」
管家v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