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织每次在鉴定遗物的时候,都觉得自己好像脑外科医生一样。
如同要面临一场精细却又大胆的手术。
不知道遗物的性质,不知道这个遗物会有多危险。
或是随便触动的话,说不定会让遗物本身变得无法使用。
所以一定要慎重。
需要小心谨慎,慢慢地去探测。
慢慢将遗物的波动注入自己体内。
来吧……告诉我你到底有什么力量?
你希望有人发现你吧?
所以才放弃只当个普通的物品。
或是你的主人将思念托付在你身上。
告诉我你与众不同的地方——
沙织轻轻将相机拿在手上。
不要紧。
它并不讨厌被碰触。
“相机……”
那是个会抓取被拍的物体,然后再洗出来的机器。
你是否隐藏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在里头?
还是想要拍些什么?
是哪一个呢?
沙织的手指很自然地朝快门伸去。
遗物是这么希望的。
沙织有这种感觉。
她轻轻按下快门。
一张照片掉落下来。
园田捡起那张照片。
“看来这并不是诅咒物。”
“不,还不晓得……”
遗物当中,有种被称为诅咒物的危险遗物。
能力高的遗物操纵使对遗物的感受力很强烈。
因此被诅咒物的力量拉进去,接着力量被利用的可能性很高。
但是只要小心谨慎靠近,风险就会大幅减少。
总之就是要“君子不近危墙”。
不能将自己的所有力量解放出来接近遗物,而是要一点一点地面向遗物。
“哎呀……有影像出来了。”
照片的影像渐渐浮出。
“是没有对焦的照片……”
沙织看到照片上面只照出看不清是什么的影子,轻轻叹一口气。
“那我在多使用一点力量看看。”
“嗯,要小心啊。”
园田一直在旁守候。
沙织突然觉得好像是被测试般,一瞬间抖了一下。
怎么了?
这些日子来,我不是已经鉴定过几十件遗物了吗?
为什么现在还对园田这么紧张……
沙织这次用多一点力量按下快门。
照片再度出现。
“怎么样?”
“……还是一样。”
园田拿照片给沙织看。
照片上还是映照着看不出来是什么的模糊影子。
“我、我再试一次!”
*
“我还以为是更加高等级的遗物。”
园田叹了一口气。
沙织望着放在桌上将近十张的照片。
每一张都因为失焦而看不出被拍的物体是什么。
这么一来根本不知道遗物是什么性质,派不上任何用场。
“我已经尽力试了……
“只好去拜托其他遗物操纵使了……”
园田低声说道。
“身为等级九的沙织都无法使用,很有可能只是个废物,或是和遗物的性质不合也有关。”
沙织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那、那个……”
“什么事?”
沙织的话卡在嘴里,无法顺利说出口。
“……等级十的……”
“咦?”
“嗯……那个,你会去委托如月龙司吗?他确实已经登录超过一个月了吧?”
“是啊。”
园田的嘴边浮出微笑。
沙织目不转睛地看着园田。
园田的眼睛没有笑。
就连和他认识很久的沙织,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目前还没有委托他任何正作,这个我也不打算去委托他。”
“这样啊。”
沙织松了一口气。
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还是被需要的。
“就是说啊,怎么可能马上就去委托他鉴定遗物,一开始一定要先累积许多训练才不会有危险。”
“嗯,而且他还有前科。”
“没错,他似乎曾经因为诅咒物失控而引起意外。”
如月龙司让远房表姐——等级七的七尾英理子受伤在日本分部中似乎是广为人知的事情。
“虽然说是等级十,一开始还是得好好接受指导,学会使用遗物才行——”
沙织话才说到一半,园田便窃笑起来。
那种笑法像是内心看透了什么一样,很令人讨厌的笑法。
“园田先生。”
“没事……说到指导……”
园田继续窃笑。
“听到他的事迹,就会觉得等级十真的很与众不同。”
“与众不同?”
这句话带给沙织犹如榔头般震撼的一击。
“事、事迹……可是,他不是在刚登录不久,而且你刚才说没有委托他工作……”
园田兴味盎然地望着语无伦次的沙织,接着开口:
“他在登录之前,就对协会做出了许多贡献。”
“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看到沙织慌张的模样,园田像是乐在其中地浮出微笑。
“奥德爱……你应该有听过这个名字吧?”
“当然。”
和毒牙并列为第一级通缉犯的怪盗奥德爱。
她是个拥有狼耳和尾巴、金银双眼的少女怪盗。
她只盗取A等级以上的遗物,每次都用精湛的手法盗取东西上让她成为黑名单的常客。
“偷偷告诉你,她已经不是怪盗了。”
“这是什么意思?”
沙织无法了解含意。
“她现在正在过著名为‘牧原爱华’这个新的人生,她与生俱来的遗物操纵使力量让她遭遇困难,在婴儿时代就被抓走了,而那名抓走他的男人,便将她训练为怪盗,而且她还是被理入了人狼遗物的被害者——协会是这么判决的,于是决定赦免她的罪。”
“人狼?那种东西真的存在吗?”
“是啊,有什么好奇怪的?”
园田再次窃笑。
“光是这样就惊讶可不行喔。”
“那是什么意思?”
“嗯,没什么,只是在那之后,如月龙司让怪盗奥德爱洗心革面,并且抓到在背后控制一切的男人——这是相当不得了的事,这个天大的事件只有干部们才知道。”
沙织突然觉得胸口刺痛,不自觉地用手压住胸口。
没想到在不知不觉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件
“另外还有其他报告进来,他似乎和乔治·艾凡斯有所接触。”
“乔治艾凡斯!”
沙织不自觉大叫出声。
他和那个等级十、被称为‘黑衣制裁者’的乔治见过面?
沙织只听过乔治的事迹传闻而已……
“还有原本被当成麻烦制造机而备受注目的薇安卡·A·鲁……还特地从美国前来调查他。你应该知道薇安卡的事吧?”
“……我知道,不过还没有见过面。”
那位知名的天才少女——同时也是麻烦制造机而恶名昭彰的——薇安卡特地来到日本。
“他在德国似乎也很活跃,毕竟流着那对父母的血,的确很国际化。”
“德国……”
他连在国外都发挥过那股力量吗?
沙织紧咬下唇。
日本分部第一——总是以此为傲的自己,现在感觉好渺小。
沙织胸口的疼痛一直没有好转。
反而还越来越严重了。
“不过那些都不算上什么大事。”
“咦?”
沙织怀疑自己的耳朵没有听错。
不算什么大事?
刚才那些事情?
“沙织,你可以保守秘密吧?”
“当然可以。”
沙织立刻回答。
虽然她年纪尚轻,却也隶属于协会将近十年了,保守秘密这么基本的事都办不到的话,算什么日本分部第一的遗物操纵使。
“其实这是最高机密。”
园田卖了卖关子。
他眼镜内侧的眼睛在笑。
那眼里的光辉,不知道为何有股毛骨悚然的感觉,沙织相当惊讶。
园田——是表情这么扭曲的人吗?
园田不晓得知不知道沙织的想法,愉悦地说明:
“其实他啊……现在和龙住在一起。”
“龙……”
那个就不是玩笑话啰?
“咦?你怎么好像不怎么惊讶?”
园田似乎很意外沙织的反应,一脸失望的样子。
“我前阵子的休假去了杜拜,那时遇到了如月夫妻。”
双亲因为担心沮丧不已的我,带我去杜拜旅行。
偏偏在那里遇到了如月夫妻。
这是什么样的命运偶然?
对方是以前沙织一直很憧憬的宝藏猎人夫妻。
但是现在却是最不想见到的人。
遇见了平常非常难碰到的人。
沙织虽然感到混乱多却还是微笑地向他们自我介绍。
在三奈木财团训练出来的大小姐礼仪支撑着沙织。
“我当时对他们说,想见见他们的儿子,接着他们就说‘你去帮我们看看他和龙少女相处得好不好吧’……当时还以为是什么玩笑话。”
园田拨拨头发苦笑:
“真是的,不愧是豪爽的如月夫妻,这么轻易就将最高机密说出口……应该说,沙织是值得信赖的。”
“哪里的话……”
“那些人每天都生活在战场中,或许一瞬间就看穿你了。”
“是吗……”
那真是令人高兴的事。
“我想要将那个龙少女弄到手。”
“咦?”
“协会,不对,是全世界都想要得到她,但是龙少女却选择留在如月龙司身边,偏偏又是那对如月夫妇的儿子,又是等级十遗物操纵使,因此没有人能对他们出手。”
“……你打算做什么?”
“我弄到了个有趣的遗物……”
园田露出奸笑。
他从桌子的抽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