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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寻不得已只好帮哈斯塔梳头。真寻也是男生,所以当然没有整理长发的经验,顶多只有和奈亚拉托提普交换身体的时候整理过。不过比起哈斯塔笨拙的动作,真寻还是梳得顺手多了。
「真寻什么都会耶。」
「如果要比能做的事情,你们外星人能做的事比较多吧?你们只是极端缺乏日常生活的实用技能,比方说察言观色之类的。怎么样,会痛吗?」
「嗯,不痛,很舒服。」
哈斯塔像是小猫一样眯细眼睛。依照奈亚拉托提普的说法,他曾经担任图书馆的管理员,理应是独当一面的社会人士。而且,上次他说自己是被父亲叫回家,所以他原本应该是一个人住。
那他是怎么活到现在?
「好,再来你自己就能处理吧?我不会绑辫子。」
「唔、思!」
哈斯塔以异常有力的声音回应,开始绑自己的头发,但他的动作令人胆战心惊得不敢正视。
哈斯塔的松辫子发型,该不会原本并非这个造型,只是因为动作笨拙绑不紧,才会变得松垮垮吧?他的动作就是笨拙得令人如此放心不下。
真寻耸肩苦笑。
真是的,感觉像是多出一个令人操心的弟弟。不过,这绝不是什么令人厌恶的感受。
虽然怀着悠闲的心情,现实却总是残酷的。
光是待在客厅十分钟,就会被迫面对这个事实。
「今天的重点新闻是……唔,罕见邪神的繁殖稳定进行中,又有一种邪神解除濒临绝种的警报……不愧是宇宙联合,表现得真好。」
「……奈亚子,我看不到,角度再过来一点。」
「吵死了,这是我的手机,没必要给你看吧!话说你离我远一点啦!一大早就有够热的!」
还以为奈亚拉托提普与克图格亚难得和乐融融地窝在沙发上,但奈亚拉托提普的掌打就在下一瞬间命中克图格亚的下巴。
「……奈亚子,会痛。」
「那还用说,我就是要让你痛啊。」
「……不过……这样就对了……」
「你还是去医院一趟吧。」
「……医院自己过来吧。」
两人进行着莫名其妙的对话。
看到抚摸下巴、脸红露出恍惚表情的克图格亚,便可以深刻体会到地球人与外星人之间的莫大隔阂。看来克图格亚只要是面对心上人(以这种场合来说便是奈亚拉托提普),她就能把自身承受的大部分打击转换为快感。讲白一点,这个火焰邪神是变态。
「何况你看你自己的手机不就行了?」
「……我的手机没有网路电视功能。」
「所以才说你不懂得运用情报……像我早就已经预购通称『咿呀凤』的iaiaPhone了。今后将会是双手机的时代。」
虽然对话中出现一些诡异的名词,但真寻听得出来她们正在用手机看电视。所谓的「习惯」真是一种恐怖的玩意儿。何况这两个家伙使用的专有名词,十之八九都是无聊的双关语,已经可以套入公式了。
「你们到底在做什么?」
即使知道不予理会才是上策,真寻还是忍不住询问两人。
「哎呀,真寻,你终于下楼了。」
「……少年,早安。」
「嗯,早安。所以,你们一大早就在嬉闹什么?」
「其实是因为我们滞留在地球已经超过十天,所以用手机看电视收集一些上头的情报。」
「你说的上头是指宇宙吗?」
「Exactly!」
真寻抵着嘴角思考。从奈亚拉托提普首度出现在真寻面前至今,已经过了十几天……不,更正,似乎才经过十几天而已。无论再怎么放宽标准,真寻觉得自己经历的异常事件都已经超过一辈子的分量,但实际上只有经过短暂的时间。
「在地球上也能收到宇宙的新闻吗?」
「是的。但这里是边境银河超偏僻的太阳系蓝色行星,所以画质很差。」
在这方面似乎隐约被瞧不起了。不过,这两个家伙平常就会以手机和上司联络,所以地球上应该是收得到讯号。何况,只要是她们宣称做得到的事情,她们似乎都做得到,因此真寻说再多也没用。
「……奈亚子,你看这条新闻。」
「啊?唔,弗塔古亚重工成功开发新合金Heat Metal?理论上强度足以承受大霹雳的能量……喔喔,实在令人好奇。」
「……怎么样?要用在异神身上吗?」
「嗯……可以列入候补。包括海依塔企业的超轻量合金Cyclone Metal,以及奈伊金属工业的高延展性合金Luna Metal,已经有三个候补了。」( 注1:弗塔古亚为克苏鲁神语的火系邪神,海依塔源自哈斯塔首度登场的作品《牧羊人海依塔》,奈伊是奈亚拉托提普伪装成人类神父时的假名。)
「……三种各有好坏,应该没办法全部采用。」
「我想也是。不然干脆开放竞标吧?」
虽然冒出一堆无法理解的名词,但实际上应该没什么重要的意义吧,那么逐一关心也只是浪费精神。反正即使扔着不管,这种专有名词之后应该仍会多不可数。
如此心想的真寻,不经意将视线投向窗边。
「嘻,舒服吗?」
『咪~』
抱膝坐在地上的哈斯塔与夏塔小弟四目相对,并温柔抚摸着它的马头。哈斯塔小小的手每次抚过它的双耳之间,就令夏塔小弟眯细眼睛发出「咪~」的声音。
「那这里呢?」
哈斯塔的手从夏塔小弟的头顶移向下巴,夏塔小弟随即仰躺在地上。它不是要逃离哈斯塔的手,而是露出自己毫无防备的模样,示意自己没有任何敌意。
「好乖好乖。」
大概是知道夏塔小弟的想法,只见哈斯塔的微笑更加明显,并沿着曲线抚摸夏塔小弟颇为凸出的腹部。
夏塔小弟的呼吸声变大了,似乎很舒服的样子。它露出宛如在做梦的陶醉表情,鸟脚微微抖动抽搐。与刚才装死的时候不同,这次应该是喜悦的颤抖吧。
「嘿!」
但哈斯塔的抚摸还没结束。只见哈斯塔翻过夏塔小弟的身体让它趴着,原本以为要抚摸它可爱翘起的臀部,没想到哈斯塔居然是往蝙蝠翅膀的根部搔痒。
夏塔小弟像是触电一样,身体猛然抖动一下,不过在下一瞬间就瘫软放松全身。
『咪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
夏塔小弟像是要吐出胸口所有的空气般呜叫着,真寻至今听过夏塔小弟很多种叫声,但这是他从未听过、满意至极的叫声。不,这种等级甚至形容成娇喘声都不为过。
「啊哈,夏塔小弟真可爱!」
或许这名少年天真无邪的笑容背后,隐藏着恐怖至极的爱抚技巧。不过,这种技能一点都没有用。
摸摸。
『咪~咪~』
摸摸摸。
『咪~咪~咪~。』
摸摸摸摸。
『咪~咪~咪~咪~』
「……唔。」
真寻回过神来摇了摇头。看到两只小动物的温馨交流,令他出神得忘记时间。真寻相信自己光是眺望这幅光景,就可以放空脑袋发呆半天的时光。在这对搭档面前,恐怕没有任何人能维持暴戾之气。换个角度想,哈斯塔与夏塔小弟或许是无敌的组合吧?真寻不得不收回前言。
就在这时候,真寻忽然感觉到背后有股压力,以及一股缓缓传送过来、温暖又柔软的触感。
这种熟悉至极的状况,令真寻转头看向后方。
「呜呜呜……小真……」
「……妈,又来了吗?」
那是真寻的母亲八坂赖子。
与其说她是从背后温柔地搂住,更像是从后方架住真寻。她今天也是从早上便想和真寻进行
肌肤之亲。这位母亲就某方面来说,算是仰赖他人维生的人种。她与真寻接触会产生名为「釨元素」的养分,要是没有定期摄取这种养分似乎会死。真寻完全搞不懂这番话的真实性。
真寻心想,虽然对于母亲而书,是否稳定供给釨元素或许攸关生死,但冷静想想,她昨天已经摄取过量。每年假蜜月之名、行狩猎魔物之实的惯例旅行,使母亲有一星期不在家,确实处于缺乏釨元素的状态,但昨天的拥抱热情得令真寻不敢领教,应该足以恢复为平常的釨元素存量。
「那个,昨天啊,小真,你睡着之后……」
「妈,冷静一点,不要退化成幼儿。」
真寻如此温柔劝导,并像是要安抚般轻拍母亲的肩膀。这与其说是对待母亲的态度,更像是对待妹妹的态度。虽然不知道这么做是否奏效,总之母亲没有继续架住真寻。
真寻转身重新面对母亲才发现,母亲不知为何露出沮丧的表情,并以食指抵住嘴角,令真寻觉得自己母亲的举止很年轻。虽然她本人宣称是永远的十七岁,但真寻每次听到这个说法都会在内心吐槽。至于实际开口吐槽会招致什么结果,因为太过恐怖所以真寻还没试过。
「呜呜……小真!」
「啊啊,真是的,妈,你今天早上是怎么回事?」
若一个不小心,母亲似乎会像是强尸寻找生肉般进逼而来,因此真寻保持警戒。
「昨天晚上,小真上楼回房之后……」
「嗯……啊,这么说来,是妈妈要哈斯太睡我的房间吗?」
「咦?啊,思,因为哈斯太不知道要睡哪里。不方便吗?」
「不会,这是没办法的事,何况也不能要他睡走廊。总之,比奈亚子她们睡我房间好多了。
但是,我记得我睡前有锁门啊?」
「啊,小真房间的房门钥匙到抽屉钥匙,我都有备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