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亮连忙说道:“快来,县局下命令了。这破电话还不如没有,看着它就烦。”
朱柏良不急不慢地走过来,看了一下纸上的记录,很惊讶的说道:“方劲升?我认识他,他正在家养病。难道县局怀疑他窝藏了那个凶手?”
说着,他将记录命令的纸往桌上一放:“我去找洪杰,等下我们二人一起去。”他又转身对正朝厨房走的老丁道,“老丁,马上做饭,我们过来就吃,今天晚上有行动!”
郭亮将记录命令的纸张签好姓名和日期后收入文件夹,然后拿起话筒,按着柯柳办公室的号码。结果电话铃声响了好久也没有人接——现在她和她的同事早已经下班了。
无事可做的郭亮到厨房里帮助老丁择菜、洗菜,一边和老丁聊着闲话。没想到老实巴交的老丁十七岁时参军上过朝鲜战场。只不过他只到朝鲜转了一圈就随着大部队撤军回国,不但没有看见美国鬼子——只见过被俘虏的美军,连枪都没有打。
现在说起这件事就感到遗憾,觉得白跑了一趟。那说话的口气好似上战场是去捡宝贝。
饭菜还没有做好,朱柏良、洪杰就过来了。他们二个对着楠竹坳村的地图小声地说着,商量着如何控制方劲升,万一遇到那个杀人凶手该怎么做。
郭亮问道:“有问题没有?”
朱柏良说道:“完全没问题。我们还是采取老办法,先让村治保主任或者治安活动积极分子前去了解情况,我和洪杰一人守房子的前面一人守房子的后面,有了他们协助即使凶手在那里反抗,我们一样能拿下。方劲升身体有病,就是让他跑也跑不了多远。倒是担心他要不要我们背他才能过来。”
洪杰道:“你放心,他没有病到这个地步,昨天他还到这里买酒呢。……,郭大学,现在县局也只是让我们找他了解情况,没必要兴师动众。我与他低头不见抬头见,喊他过来应该没事。”显然他后面的话有为他求情的成分,生怕郭亮年轻气盛,要对那个人耍一下联防队员的威风。
郭亮道:“我没意见。上级的通知也只是通过他了解情况。”
晚饭都吃得很快,没有喝酒。朱柏良、洪杰一吃完饭就拿着手铐、电击棒到楠竹坳二组找方劲升去了。因为距离不是很远,二人是穿便衣走路去的。
郭亮坐在值班室里看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
看完中央台的新闻联播和省台的地方要闻以及天气预报就关了雪花点太多、杂音也大的电视机,郭亮从抽屉里拿起一本《警坛风云》杂志翻看起来。看了没多久,老丁收拾完厨房,喂了猪之后告辞走了,警务室又剩下郭亮一人,给人一种异常空虚的感觉。
《警坛风云》没有翻几页,郭亮的心又静不下来了。当他的目光扫过电话机时再次想起柯柳打电话来的事:“县劳动局、县委组织部、县人事局联合干什么?抽调干部?组织旅游?”
到这个时候他才明白在这里工作的悲哀:信息太闭塞了。想打听一点什么都不行,怪不得那天刚来时那个丁条石用各种办法来激我多说话。他心道:“韩军什么时候把我调回去?这家伙到底是锻炼我还是发配我?”
他又试着打了一个电话到柯柳的办公室,结果依然没有人接。
打开抽屉,他将《警坛风云》往抽屉里一扔,正要关抽屉时看见抽屉里有一张复印纸,刚才把杂志拿走后,一直被压着的这张纸自己卷了起来。没有归档的传真纸显然是谁拿给村治保主任看完之后带回随意扔进抽屉里的。
他将这张纸拿到桌面上,然后双手压着它慢慢展平。突然,他被上面的文字吸引了:“死者,男,二十五岁左右,身高一米六八,短发,国字脸,死前上身外穿白色的确良长袖衬衣,内穿5号白色背心。下身深蓝色牛仔裤,棕色皮凉鞋。”
他脑海里立即呈现出报到那天在通往县城土路上看见那二个人捡到九百元的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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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汇报挨骂
除了对那捡来的九百元有深深的印象,郭亮还对那个留板寸头的国字脸年轻人有印象:他白色背心上印着大大的红色数字5。
那个人也是穿深蓝色牛仔裤,但郭亮没有留意那个人脚上穿什么鞋子,倒是记得他怀里还抱着一个什么东西。
“会不会是他?”激动的郭亮又认真读了一遍协查通报。
郭亮越想那天的情景越觉得里面有问题:当时那二个人慌慌张张。为了快点离开,一个人催另一个人快点走。从他们当时的表现看,他们应该知道地上掉了钞票。可为什么不捡呢?
“是有急事急得不能捡这九百元,还是因为这九百元不值得捡,或者是因为担心我看见他们妨碍他们,为了早点逃跑就不捡了?”
郭亮百思不得其解,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那二个人绝对不是有钱的主,正常情况下他们不可能不在乎九百元。
从他们的穿着和当时的神情,郭亮最后认为他们是因为怕被他看到,宁愿舍弃九百元而逃跑。
“既然是怕,那么肯定是他们做了见不得人的坏事,否则他们二个凭什么怕我?他们怀里抱的东西估计抢来、偷来的金钱或财宝,价值远远大于九百。”
想到这里,郭亮有点激动难耐,嘴里唠叨道:“死的会不会是他?”
他仅仅犹豫了几秒就拿起电话机,按下了一个BP号码,等寻呼系统送来信号已经发送的提示后就放下了话筒,再静静地等待。焦急地等了三分钟,见电话不响,郭亮又重拨了一次。又等了五分钟,有点不耐烦的郭亮再拨了一次。
就在郭亮准备放弃的时候,电话铃响了起来。郭亮连忙拿起话筒,对着话筒激动地问道:“黎主任,是黎主任吧?我是郭亮。”
黎可阳的态度显然没有郭亮预想的好,他说道:“郭大学,有什么急事?催得这么急?”
郭亮先笑了一下,偷偷地嘘了一口气,说道:“我怀疑我见过那个被谋杀的死者。”
黎可阳一愣,连忙问道:“哪个死者?哪个被谋杀了?”
郭亮说道:“就是729杀人案中的死者。7月28日早晨我在郊区的奋进渔场看见过一个背心上写着5字的人。你知道专案组在案发现场发现了大量钱财吗?如果死者真的是我见的那个人,那专案组的侦破方向就错了。你说我要不要把情况报告给专案组?”
黎可阳开始还认真听,等听到郭亮说在奋进渔场见过一个背心上写着红色5字的人就判断出那是被谋杀者,他心里就冷笑起来:奋进渔场在县城的南郊,729杀人案在县城的西面,距离远着呢。就凭一个5字就断定出死者?
特别是听了郭亮竟然说专案组的侦破方向错了,黎可阳一下由冷笑变成了不耐烦。他冷冷地说道:“郭大学,你读书都傻了吧?总算你还知道说是怀疑,而不是肯定,够谦虚的嘛。你是不是以为提供线索就有巨额的奖金可得,所以昏头了?我告诉你,刚才我从商场跑出来找公用电话给你回话的路上,至少看见十个人穿写5字背心的人,还看见二十个穿深蓝色牛仔裤的人。你28日早晨看见,那个人是29日死的,你就肯定他不洗澡不换衣服?不是我说你,你情况都不了解就下结论,那个死者家里一贫如洗,怎么可能发现大量钱财?”
说了这些,他觉得还不够,继续教训道:“我说你别把心思只放在出名上,不要放在获取奖金、立功上,好好做你的本职工作。想当官是正常的,我不反对,但如此热心于升官发财,会令人反感。……,昨天你到南洪乡去闹得鸡飞狗跳,你知道你的性质多严重不?完全可以说你是诈骗犯,说你是煽动群众闹事。没有报告我这个主任,你就自己给自己开介绍信,真是胆大包天。
我看你是新来的大学生,让你自己反省自己,我给你一个台阶下,只要你写一份检讨,没有骂你。你倒好,现在又搞出一个更大的动静来,竟然怀疑省公安厅、市公安局的侦破方向错了。你以为你是谁啊?你才当了几天的联防队员?那么多领导那么多专家都不如你?老老实实地干好你的本质工作。听见了没有?不要出风头图侥幸,只有脚踏实地地工作才能做出一番成绩,你才能有本事取代我的位置。”
郭亮心头一盘热情之火被黎可阳一顿话浇得灰飞烟灭,他明知道黎可阳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可一时不知道怎么说。愣了一会,他才争辩黎可阳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是把我的想法向你汇报吗?我哪里是想出头?”
黎可阳说道:“你还不服气?刚才我还被你吓了一跳,以为警务室着火了呢。说不定你在埋怨我这么久没有给你回电话吧?我问你,如果你不是想出风头,一个联防队员怎么会跑到外地去搞什么采访搞什么调研,去收集农民的意见,收集乡干部、村干部的黑材料吗?”
“你不了解情况就不要乱说。谁他妈的说我收集乡干部、村干部的黑材料了?”郭亮忍无可忍。
黎可阳怒道:“你竟敢骂人?”
郭亮道:“谁污蔑我我骂谁。”
黎可阳本来想骂一句,但想起自己是偷跑出来办事的,如果惹毛了这个二百五,让他到领导那里告一状,那自己是吃不了兜着走。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说道:“我不想跟你吵架。明天我就回警务室,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今天警务室有什么事情没有?”
郭亮见黎可阳主动退让,心里也后悔自己冲动了,他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认真说道:“今天729专案组要求我们控制楠竹坳二组的方劲升。通过他了解一下嫌疑人的事情。”
“你们控制了方劲升?”
“朱柏良和洪杰去了。”
“你怎么不去,万一出现意外呢?”
“我们三人商量了一下,认为他们二人加村治保主任和村治安积极分子,完全可以控制住他,即使碰巧那个嫌疑人来了,也不会误事。我留在这里值班。”
“好了,我有事去了,再见!”说着,黎可阳又加了几句,“不要东想西想,我是过来人,想一步登天是不可能的。只有干好本职工作,领导才会器重你。如果朱柏良他们控制住了那个人,你马上打我的BP机。没有特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