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入侵者是…园崎诗音…还有前原圭一。”感觉空气一下干掉了,好象现在掉根针在地上都听得见。
“……园崎诗音……已经被……”从老人们那里连呼吸声也听不到。我侧过头去看看坐旁边的公由的表情。象孙女一样疼爱的诗音已被『鬼隐』了,他会怎样悲哀呢?结果一看,我的背上一阵倒寒。他的表情是完全无机质的,没有感情的。公由爷爷那么疼爱过我的说,我也那么地喜欢他,但现在,残酷的现实让我心痛。不,我是太天真了。心中温和的爷爷的笑脸消失了。曾经温和的人,突然大变之后的恐怖,这个世界上任何文字成千成万都无法表达。公由爷爷注意到我的视线,开口问道:“还有一个
人,前原圭一呢?”
“………………还没有。”我为了装得冷静,必须再调整一下呼吸。
“入侵祭具殿的有四个人,都会被御社神大人降下诅咒吧。……前原圭一也没有例外。”
冰冷的目光。残酷的目光。无感情的目光。诅咒的目光。还有似乎撕咬的目光。这些鬼们,眼中似乎吐出毒蛇的信子,喷出了火来。将还未遭受诅咒的入侵者的姓名牢记在了脑子里。然后……被警察询问的时候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要说。今后发生了什么事立即联络委员会。遇到没有预想到的紧急问题,由公由家向园崎家的家主报告请求决定。以上事项确认后,会议结束了…
■骗诱村长
外面已经黑了。雏见泽是个山村,傍晚的夕阳落得很快。白天觉得那么热,天一黑立即冷起来。老人们互相简单地告别,或者骑自行车或者坐汽车,回自己家里去了。公由爷爷和其他老人握了握手,也要回家去的样子。我叫住了他。
“公由先生………接下来你有事吗?”我没叫他公由爷爷,而是称他为公由先生…他停住了脚步。
“不,没啥事。”
“能不能到我家来一下呢。”
“………是阿魎大人叫我去吗…?”
“是的,好象有话要直接说。”
“那么,好吧。”就这么简单,把公由爷爷叫到园崎本家来了。正因为和鬼婆婆两人进行秘谈的事情很多,才能这么简单吧。我把公由招待进接客室,泡了茶,假称去叫鬼婆婆,走到走廊的拐弯处磨蹭了段时间。然后又走了回去。
“阿婆还在换衣服,恐怕还要花些时间。”
“啊,没关系。我慢慢等好了。”公由喝着茶,松开腿舒服地坐着。我不客气地坐在他身边。
“应该,不是说诗音吧…我这么想。”
“……………………………”说了诗音这个名字,我看着他的反应。公由爷爷一直保持着严峻的表情。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都不能确定。在他有反应之前,我只能说下去。
“诗音去年已经因为与北条家的人…………”
“去年……………被剥了指爪就被原谅了吧。”
“嗯……剥了三个。”公由爷爷抱着手,短暂沉默了一会。
“……诗音现在在哪?”
“在地下。”
“她样子现在怎么样?”爷爷的声音好象有点担心。听到这个,我想公由爷爷还是站在这边的啊,有点安心了。刚才在会议上那样激动的样子,应该是做给外人看的。
“一直在哭呢。”
“………魅音酱,老实说吧,阿魎大人要拿诗音酱怎么办,说了什么吗?”
“具体的没有听到。您也知道,激怒婆婆超过界限的话,反而什么都不说出来了。”
“……是进入了祭具殿啊……而且还是有关系的…还真是……”爷爷似乎觉得鬼婆婆也真是烦恼…露出这样的表情。
“爷爷你………想诗音会得到怎样的处置呢?”
“那个嘛…………恐怕比三个指甲还要严重的吧…如果是阿魎大人…是不会对自己的孩子有什么照顾的。还不如说正因为如此,才会更加严厉的啊…”
“……无论如何是进入了祭具殿…不可能被原谅的吧。”
“确实是呢……祭具殿啊。”
“但是呢,诗音可能也很可怜啊………因为一直住在远离雏见泽的地方,对于祭具殿的不可侵犯性,认识不足的吧…可能是这样。”
“确实,诗音酱也真可怜。”
“我和诗音,除了背上的刺青之外,还有什么办法能够区分开来呢?什么也没有。将魅音和诗音区分开来本身,就没有意义。”
双胞胎是不吉的预兆。出生后就要分开来。就因为有这样古老的家训,鬼婆婆把手掐在刚生下的诗音的脖子上。这样的话甚至也听到过。结果鬼婆婆并没有杀掉诗音,就当作没有存在过那样处理。就这样把我们叫作魅音、诗音,然后只对魅音好,对诗音就冷淡。我们姐妹无论哪方是魅音或诗音都无所谓,因此从以前开始,我们就想着将魅音的喜悦和诗音的寂寞互相共享,交换身份。穿着同样的衣服,同样的发型,大人们谁都分辨不出来。终于有一天,很希奇的只有诗音一个人去游乐场玩了,就以那天为界限,我们被分裂开来了。
“……魅音。”
“我对于诗音会有怎样的遭遇,都没法想象。而且无论怎样的决定,我也没法反对。阿婆是不会听别人的意见的。”
“是啊…这是阿魎大人不好的地方。”
“………诗音如果不是园崎诗音,早就被杀了吧。”
“……………………”
“死亡的惩罚,到底是怎样的残酷,我连想都想不出来。就算没有被杀掉,恐怕也是一辈子不能见阳光了,也就是说……会遭遇被『鬼隐』的命运吧。”
“魅音…………诗音有没有在反省啊?”
“……………是的。”
爷爷马上拍下我的肩,又拍着自己的胸膛,露出可以信赖的笑容:“没问题,只要诗音酱能够反省的话,不会遭遇鬼隐的。就交给公由爷爷我来处理吧。”
“真…真的没问题吗?”
“尽管阿魎大人听到我提意见是要发火的啦。但是爷爷我不会让步的。因为诗音酱已经认真反省了,就要原谅她。我一定坚持去求阿魎大人。”
泪,流了下来。果然,公由爷爷是我这一边的。真是太让人高兴了……
“真的没问题吧…不会象去年的北条悟史那样,遭遇鬼隐的吧……”
公由爷爷露出绝对可信赖的笑容说:“该遭罚的北条家小鬼可不知道,不过园崎家的诗音酱应该是可以获得原谅的吧。”
……啊。
“北条家小鬼……是说悟史君吗?去年的牺牲者…?”
“北条家的家伙就没办法撒。把村子完全出卖了的家伙跟卖国贼一样,被鬼隐了也是应该的,毕竟是北条家的嘛。”啊啦啊啦啊啦…
“北条家一族全都应该受诅咒,该遭鬼隐的就是那样的家伙嘛。所以说诗音酱的话没关系,没关系的哦。”
“………爷爷,但是呢…悟史不是因为去年诗音自行解决了而被放过了吗……?”
“解决?什么啊?”
“那个,指甲三个嘛。剥了下来,所以葛西先生、义郎叔父、…还有悟史三个人……剥三个。”
“哎?剥三个是那个意思吗?”啊啦啊啦……
“不是吗?相关的人有三个,所以就用三个指甲解决,我是这么听说的呢,但是……”
“我听说是这样……葛西、义郎……还有诗音酱三个人的解决哦。”
啊?这……这算什么?我都那么痛……都忍受下来了?左手的小指、无名指…再到中指。就算最后是带点强迫的,但我毕竟是咬牙忍耐下来的。也不知道剥掉的哪一个算是救了悟史,但我想毕竟其中有一个是可以救他的,所以忍耐下来了……而且后来魅音不是也来说过了吗?一切都已经被原谅了。啊啦?魅音有没有说原谅悟史…说了吧?………是没有说吧?我觉得没有听到过。没听到?啊?…啊?明明没有空气流动的房间里,好象一阵冷风吹过, 抹过我的脖子。
这时,真正的我,就站在我的身后,点了点头。我的头发,明明没有风也飘了起来。眼瞳深处的魔性,真正的打开了。
“为什么,北条悟史要遭遇鬼隐呢。”
“哎?”
“悟史的父母确实想出卖村子,遭到御社神大人诅咒也是应该的。但是悟史只不过是他们的孩子吧。他又有什么罪呢?”
“哎……魅音酱?”
“我在问悟史到底有什么罪。你刚才为什么要说因为是该遭罚的北条家小鬼,被鬼隐了也是应该的。我在问他犯了什么罪应该被鬼隐。”
公由突然被这么质问,好象不知如何作答而狼狽的样子。
“不问也知道,是园崎阿魎决定的。御社神大人的诅咒要波及姓北条的所有人,就是这么决定的。”
“等………等一下魅音。其实并没有那样决定。”
“没有那么决定吗?”
“是啊,其实不是被决定的。向北条家降下御社神大人的诅咒,这个话尽管模模糊糊地有被提到过,但是有人清清楚楚这么说是一次也没有。”
“但你刚才说北条家的小鬼就不知道了,这话有什么根据吗?”
“啊,对不起魅音。那个嘛,只是说过头了,道歉!”
“就是这么回事…只要是北条家,发生了什么也是诅咒。只要头上有北条家的姓,发生什么也不晓得,这种想法的蔓延才成为问题。悟史不管有没有罪恶,只要拥有北条这个姓就是肮脏。这种想法的蔓延就是问题。然后你们就让这种被黑暗的肮脏的思想污染的迷信蔓延,不能原谅你们这些存在你们这些家伙把悟史一家逼迫逼迫逼迫使尽了各种手段对着可怜的悟史真正可怜的人做了些什么事情?他什么也没做什么也没做就是因为姓北条只是因为这个就无论遭受怎样的惩罚都属于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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