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其实他也抱有和萨鲁哥伊尔相同的心态。不过此举让天妮备感担忧:由于克莱门特在创造第一批冥河骑士以后身体疲软无力,是她照顾了克莱门特整整一天,所以她很清楚自己的心上人此时正值身体虚弱之际,冒然动武需要承担巨大风险。 克莱门特却没有留心天妮脸上的神情,他身上涌起色泽纯净的银色圣光,威严庄重的神圣气息呼之欲出。这就是他在化身为龙以后得到的新的力量,高尚的心灵之光足以拨开阴云重重的雾霭,驱散寒风凛凛的长夜。
第二章 冥河骑士(四)
护国主步步紧逼,即使没有拔出霸王之刃,他所造成的压迫感也足以使得在场的每个人都呼吸困难。这是少年自魔界归来以后首度再展锋芒,虽然他刻意地有所收敛,可是如今几乎能够与神匹敌的他单凭气势就能压垮大多数敌人。 “来吧,让我瞧瞧你到底没有没为我所用的价值。”克莱门特停在对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对方,傲慢的笑容在脸上缓缓铺开。他考虑到对方已经有所震动,如果能继续保持施压,对方的精神负担便会愈加沉重,就像不断给天枰一端的托盘上添加砝码那样,胜利最终会向自己这边倾斜。 不知是出于畏惧,还是忙着思考对策,那个第三代冥河骑士之中惟一敢于同萨鲁哥伊尔和沃基亚斯交手的家伙并未即刻采取行动。他眼中的灵魂之火由蓝转紫,显得狡诈而诡谲。但是这种死寂无息的气氛转瞬即逝,打破它的是克莱门特的双手。 经过磨练,护国主几乎要与霸王之刃融为一体,他的双手中仿佛已经灌入了佩刀的灵魂,变得无坚不摧。尽管没有白金圣甲的保护,这双手掌依然像刀锋一般平行地划过对手的腹部,意图将其拦腰斩断。然而冥河骑士瞬间弯腰躲过了这一劫难,同时毫不犹豫地发动了反击。 这家伙的还击手法十分独特,他并未对克莱门特给予物理形态的打击,而是选择直接使用由溢出自己体外的魔力流所组成的线性矩阵来穿透对手的身躯,以图破坏克莱门特体内魔法回路,进而对人体各器官的生理机能造成损害。可是他不知道龙族少年的身体是由纯能量转生而来,对于纯粹的魔力拥有极强的包容性,因此这股力量刚刚渗入护国主体内,就被吸纳殆尽。 运用魔力线直接切割敌人的魔法回路,这手段应该是生活在涅莫底海盆中的大海怪——奥博利斯海牛所独有的看家本领。此时克莱门特忽然记起自己命令沃基亚斯收集的魔兽残骸中恰好就包括了这种魔兽,于是他敢断定面前这个小个子就是由海牛的骨骸生长而成的。他的记忆如同书卷那样一页页翻开,直至停在了记载着奥博利斯海牛传说的位置。那是一种体型巨大的海洋猛兽,平时生活在一万米深的海底,以掠食雷鲸和大王乌贼为生,偶尔饥饿难耐的时候才会浮出海面兴风作浪。古代渔民们最害怕碰到这种怪物,它的出现总是伴随着猛烈的风暴,狂风带动巨浪掀向天空,使得人们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它那直径达到两米的恐怖尾巴可以瞬间扯烂任何船只的甲板,即使外部包裹着铜皮铁甲的巨型战舰在其面前也只不过像火柴盒那样渺小。 “非常好……”想到这里,护国主喃喃自语,他原本只是随便在施法材料目录里添加了几种几乎不可能取得的东西,没想到手下这些冥河骑士们居然真的拿到手了。他眼中的瞳仁突然消失了,整个眼球随之沉浸于一片雪白之中,犹如在表面覆盖了一层结霜的魔镜。其神情顿时更加冷酷和犀利,灼热的目光好似两把尖刀,使得凡是与其对视之人无不冷汗直流。 克莱门特张大嘴巴:“退!” 细心的天妮在旁边观察到恋人舌头的表面浮现出一组小型魔法纹路,这通常是使用真言术咒语时伴生出的现象。随即便瞧见护国主的对手先是如同遭遇雷击一般全身痉挛,接着便如他所说的那样不由自主地连连退却。 众人对此无不惊诧万分,他们彼此对视,谁都不明白发生了何事,对此心知肚明的自然只有克莱门特本人了。这个世界上的魔法门类众多,例如破坏力惊人的塑能系法术、预言未来的预知系法术、呼唤死灵的亡灵系巫术等等。而克莱门特通过圣菲尔眼发动发动的真言术魔法却是高等附魔系法术中的一类,中了该法术的人会严格按照施法者的指示去执行命令,即使自杀也在所不惜,这也是该系魔法名字的由来。虽说即便是天分再高的魔法师也不可能兼修全部八大门类的咒术,然而圣菲尔眼的全能之瞳却能凭借其瞳仁的变化,令克莱门特轻而易举地驾驭任何魔法。 少年望着被自己唬得胆战心惊的对手,不禁洋洋得意。其实在发动真言术之前,他并非底气十足,因为按照常识,真言术这类魔法对亡灵生物和机械生物是没有效力的,从最后的结果来看,冥河骑士应该不属于二者中的任何一类。他暗自窃喜,毕竟冥河骑士是通过巫术,从魔兽的残骸上衍生出来的怪物,到底属不属于亡灵一时难以棺盖定论。何况亡灵生物是存在诸多弱点的,克莱门特可不希望自己呕心沥血创造出来的是一群徒有其表的瑕疵品。 “跪下!”这次护国主用更加严厉的口吻,瞪大眼睛对着那些新生的冥河骑士咆哮道。 结果数十个第三代的冥河骑士无一例外地纷纷匍匐在地上,即使他们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双腿却依旧牢固地捆绑在地上。 克莱门特走到那名由奥博利斯海牛转生而来的冥河骑士面前,自信地问道:“是否愿意效忠于我?” “是的,主人。”那家伙终于屈服了,他抬起苍白的面孔,眼中的灵魂之火惶恐地跳动着,色泽也逐渐黯淡下去。 “识趣的家伙……从今天起,你的名字就叫奥博利斯。”克莱门特满意地将对方搀扶起来,并解除了其他人身上的禁制,“你们都起来吧。” 少年放眼望去,只见其余人都畏畏缩缩地站了起来,他们的目光中充满敬畏。克莱门特觉得很有成就感,这是因为在那些初到人间,对周围的事物尚且一无所知的第三代冥河骑士当中,他首先教会了他们第一种情感——恐惧。
第三章 运筹帷幄(一)
托尔端坐于椅子上,面对墙壁上悬挂的巨幅地图暗自发呆,此刻护国主犹似正在处于冥想之中的哲学家,神情困惑而麻木,映入他双瞳中的好像只有地图上面用红蓝两色铅笔标注出来的各种箭头。 当托尔手持这张作战地图从凯瑟琳的寝宫走出来的时候,他就已经开始为祖国在这场对阵神圣狮鹫帝国的战争中谋求出路了。作为精灵王国贝利卡的坚定盟友,龙族帝国在那里的驻军在敌国突然宣战以后无可避免地遭到了敌军的袭击,毫无防备的龙族军团与他们的盟军一样陷入了困境,这就是凯瑟琳紧急召唤托尔回国的主要原因。 金发少年盯着地图上那些犬牙交错的红蓝线条,试图从中寻觅出一线转机。他隐约感到敌军的指挥官是个具备相当天分的军事家,从今天凯瑟琳交给自己的战况报告来看,对手既能考虑到具体地形对于局部战役的利弊得失,又能兼顾气候状况对于全局形势的微弱影响;既有年轻人的狂放与胆魄,又有老将的沉稳与谨慎。尽管托尔在头脑中努力刻画着那个素未谋面的对手究竟拥有怎样一副相貌,但他还是无法得出最后的结论,甚至连对方的年龄都无从判断。 护国主热衷于思考,这一点或许在平日里不露端倪,不过每当大战前夕就会表露无遗。在五百年前守卫阿雅瑟斯城的时候,他就为如何击败由萤率领的恶魔大军而整日殚精竭虑。他常常独自一人面对地图冥思苦想,甚至忘了进食和睡眠。当然如今也不例外,光芒之翼时而忧愁满面,时而微笑翩翩,仿佛变成了一个精神世界陷入极度混乱的疯子。自我封闭于独立思维空间之中的少年丝毫没有察觉到时间在缓慢流逝,唯独他那削瘦却又愈显坚强的身姿未曾改变。 当夜幕完全笼罩大地的时候,克莱门特在天妮的搀扶下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家中,他先是大声呼唤了几遍兄长的名字,瞧见家中没人回应,才从老管家林德拜尔先生那里得知哥哥已经躲在卧室里呆了整整一下午。克莱门特不禁有些忧心,他害怕兄长劳累过度,便不顾自身体力严重虚脱的现状,亲自下厨为托尔调制了一杯鸡尾酒,烘烤了一份牛排,煎了两个鸡蛋,又从橱柜里取出一个特大号的黄油面包,然后委托天妮代为送上楼去。 “怎么?还不快去。”克莱门特瞧见天妮接过餐盘后并未即刻动身,于是催促道。 “我……”女孩想解释些什么,可是最终还是憋了回去。由于曾经的上司宾修斯与托尔是故交,因此天妮经常从龙战士王那里听闻一些关于护国主的种种传奇往事。如今让少女独自接触自己所崇拜的英雄,她当然会紧张得手足无措。 自知无可辩解,天妮只得乖乖地端起盘子动身上楼。她停在托尔的卧室门外,惴惴不安地敲响了门,可是室内并未传出任何回应,浑如无人一般。白发女孩深吸一口气,她以为卧室的主人正在沉溺于某种魔法实验,才没有听见自己的敲门声。于是她轻轻扭动门栓,将房门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细缝。 透过门缝,天妮终于得以窥视屋内的情形,与想象中不同,干净整洁的卧室内并没有进行任何隐秘的魔法试验,只有托尔侧着脑袋坐在木椅上,面对墙壁凝神静思的孤单身影。屋间内没有点灯,这或许是因为托尔过度投心于冥思而忘记了此事。这也使得天妮完全没有发现墙壁上悬挂的是一张战略地图。唯独月光透过天窗洒向屋内,在护国主身上笼罩一圈淡淡的蓝光,才使得来访者看清托尔的神情——那是一张忧郁而憔悴的脸庞,仿佛一位悲剧诗人正在费心创作,眉宇之间流露出来的哀伤就像病魔一般折磨着少年的身心。 这一幕使得天妮深受触动,虽然她与托尔接触甚少,但在印象当中,对方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