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地变得这般胆小了?我瞧你跟洪老前辈说话时,可不是这样子啊……”
那位武功再高,也只是个囧人……欧阳少主您可没这么简单……
我冲他皮笑肉不笑地龇了龇牙。
“如此看来……倒是我猜错了。”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才笑着继续道,“本以为你有事要问,才支开那三人……”
我怔了一怔。
其实……我还真的有挺多事情想跟他问清楚的。
比如他为什么会知道我有内力这件事,比如他为什么故意打断洪七公的话……
还有……他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们一起往南走?一开始我只当他是为了泡黄蓉,但是现在看下来似乎又不完全是这么一回事……
但是再往深处想想,又觉得没什么好问的了。
他会给我的答案一定是滴水不漏的,那种分辨不出真假的东西……就算知道了也没什么意思吧。
所以……
我摇了摇头,随手拾起一根树枝戳着身前的火堆玩。
静了半晌,欧阳少主的声音才再度响了起来。
“逍遥派和白驼山确实颇有渊源……只是叔父一向对此讳莫如深,绝口不提,因此竟是连我也不知道内情。洪老前辈纵然见多识广,所知的却也未必是真相。”
他微微一笑。
“方才若是任他信口开河说下去,你多半便会当真了。日后便是我再说些什么,你也定然是信他不信我……我说得可对?”
“呃……”
我忍不住有点心虚地瞄了他一眼,好在看起来不像是在生气的样子。
这家伙说话的可信程度本来就不如洪七公,这是事实啊,要心虚也该是他吧……为毛居然是我……
欧阳少主瞧了我一眼,忽然道:“你身上的那块玉佩……”
“啊?”我下意识地隔着衣服摸了摸挂在胸口的玉佩。
他顿了顿,才道:“……暂且借予我一看,如何?”
听起来和平时那种开玩笑般半真半假的口吻没什么区别,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觉得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觉察的紧张感……这倒是第一次呢……
大概是这东西对他有什么用吧?
我一边这么想着,一边低头摘下了玉佩递给他。
欧阳少主居然愣了一愣,这才伸手接了过去。
看得我心里直犯嘀咕。
明明就是他找我要东西的吧,为什么脸上居然会是那种出乎意料的表情?这家伙到底以为我有多小气啊……
欧阳少主托着玉佩略看了看,便抬头问我:
“可容我拆分开来瞧瞧?”
呃……这人眼力真好,居然一眼就看出来这玉佩是由两块拼成的……
我点了点头,然后……
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从略大的那半块玉佩接口处勾出了一张薄如蝉翼的轻绢。
不是吧……
这块玉佩我都戴了十来年了,刚拿到手的那会儿图它新鲜,没事就拆开来玩。我敢说里面的犄角旮旯都被我摸遍了,怎么从来没发现过里面还有别的东西?
我当场石化了。
欧阳少主展开那轻绢看了一眼,轻笑了起来。
“原来如此啊……”他回手把那轻绢递给我,笑道:“你也看看。”
我犹豫了一下,脑子里飞快地闪过了诸如“会不会被灭口”这类的念头……最终还是被熊熊燃烧的八卦之心打败,伸手接了过来。
本来以为会是什么藏宝图之类的东西,一看之下……实在是有点失望……
那张轻绢本来就极小极薄——否则也不可能塞得进玉佩里——上面一共就只写了两个字,一个字是“三”,另一个字是“七”。
我倒是知道有种药材叫“三七”,不过不太可能是这个意思吧。
再多看了几眼……那字迹颇为秀丽,像是出自女子手笔,而且……看起来好像还有点眼熟……
欧阳少主浅笑着展开手中的折扇,气定神闲地道:
“你可认出这字是谁写的了?”
我不是太能肯定,但好像是,是……
“这字是李老前辈亲笔写的,这绢是她亲手放到你玉佩里的。就连此事……也是她亲自同我说的……”
他给出的这个答案让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乱状态。
无数的疑问像垂死挣扎的气泡一样争先恐后地冒了出来,我试图努力回忆着和李流风相处时的点点滴滴,想找出点头绪来,却发现所有的东西都纠葛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团乱麻。
……
头上忽然被什么东西轻敲了一记。
下意识地一抬头,欧阳少主正眉头微皱地看着我。
“你又在胡思乱想什么了?这事原本就颇为复杂,牵涉又多,若是不知内情,便是换了我,一样也未必能想得通透。”
他顿了顿,又道:“现下我既已是明白了,难道还会不告诉你么……”
82武功,不学也可以
事情果然很复杂……还有,人的智商果然是有差别的……
看得出欧阳少主已经是尽量深入浅出地在跟我解释了,不过等我大脑自动转换成能够理解的语言之后,就只剩下个故事轮廓了。
故事是从某天李流风大闹白驼山开始的,过程则大概类似于“青铜五小强勇闯十二宫救女神”……不……更确切的比喻应该是“女神在殴小强的过程中顺便暴力拆迁了十二宫”,最后和小强们的总头目欧阳锋大叔进行了一场密室对决……呃……比较严谨的说法应该是这两位活着一起步入了密室若干时间之后,又活着一起走了出来。
至于他们在里面做了些什么,到底是终极对决还是喝茶聊天,就连欧阳少主这只小强二代目也是不知道的。
他只能猜测这两人之间多半达成了什么协议,否则欧阳锋大叔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李流风拎着衣领拽走而稳如泰山的。
我在脑内想象了一下那个情景,然后……不小心笑出了声。
“……你就这么高兴?”
“不不不。”我赶紧摇手否认,“被她拖走居然还能四肢俱全地回来,我这是在替你庆幸。”
某人的头顶几乎能看到具现化的七个大字外加一个标点符号了,内容是:“你当我是傻子吗?”
……
……
……
大眼瞪小眼了半天之后,我光速转换了话题:
“那个,后来呢?“
欧阳少主看了我一眼,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又整了整半点都不皱的衣襟,再将手中的折扇徐徐展开,两面都仔细瞧了瞧,再立起来抖了抖……
然后……在我忍无可忍想抬脚飞踹他之前……开口了。
“她说……‘那死丫头笨得要死,还不肯习武,迟早有她哭的一天。我没这耐心跟她慢慢磨,就便宜你这小子作传功人了……’”
他学李流风的口吻学得极像,我几乎都能想象得出来当时李流风高昂着头,一脸不屑地睥睨着他的……那种样子了。
明明是要别人做事,还觉得是便宜他了……这女人真是……什么时候都一样地任性啊……
居然还好意思说我笨!
不过……
“传功人是什么?” 我吸了吸鼻子。
“是替她传授武功的人。”他看着我微微一笑,“李老前辈是要我替她教你武功……”
我完全被这个答案Shock到了。
李流风一直看这个家伙相当不顺眼吧。
“贪花好色,姬妾众多,绝非良配”这十二字评语我可还记得清清楚楚呢,为毛又会找他来做这件事啊?
我猜自己那种大张着嘴发愣的样子大概在某种程度上取悦了欧阳少主,所以他才笑得那么愉快地给了我解释。
简而言之就是出于某种我没弄明白的原因,反正天下除了逍遥派的人,就只有欧阳锋大叔和他两个人能教我“不走火入魔的武功”,当然如果我比较中意欧阳锋大叔来教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
……
……
顺带说一句,欧阳少主最后提出的这个建议,被我毫不犹豫地直接否决了。我还没活腻味到那个地步……
接下来呢?
我知道自己接下来应该做的事情是点头如捣蒜地跟欧阳少主表达自己热切习武的意愿,趁热打铁地跟他敲定课程表并且最好是即日开工……否则实在是浪费这身内力兼辜负了别人辛苦安排的好意……
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犹豫的,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按理说应该欢快地摇着尾巴扑上去才对。
其实这些话就在嘴边打转,上下嘴皮一碰就能说出来……也没什么好为难的……
忽略喉头莫名的干涩,我盯着自己的脚尖试图开口:
“那个……”
头发忽然被谁揉了揉,紧接着……早已熟悉的声音淡淡地响了起来……
“武功,不学也可以……”
“呃?”我下意识地抬头看他。
欧阳少主浅笑着展开了手中的折扇,悠然道:
“这些日子我也反复思量过此事,李老前辈作此安排,断然不是指望你能传承她逍遥派的武学……”
这一点我倒是相当地同意……李流风神智清醒的时候是绝对不会有这种指望的……
“她多半只是担心你一个人行走江湖被人欺负了去,不过……”他忽地笑了起来,“你本来就不是江湖中人,我瞧你也多半不想作什么女侠,那有没有武功,又有什么要紧?”
眼睛里忽然有点涩涩的……
从前……也不是没有仰望过夜空,只是这个时空的星星为什么看起来会格外地明亮呢……
夜色阑珊中,有风轻轻地经过。
“若是什么时候想学,同我说便是了;若是一辈子不想学,那也无妨,我总是在……”
他忽地住了口,眉头微皱地看向远处。
有三个人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向这边飞掠而来,呃……那个状况准确地说应该是一个人拎着另外两个人吧……
很显然,拎人的那位是洪七公。
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轻飘飘地落在了火堆前的空地上,右手把郭大侠重重地往地上一顿,恼道:
“傻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