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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起方才嘴里还被她塞进带着粽叶的饭团,不禁摇头苦笑。
正渺渺沉思间,忽听得前方传来人声,龙吟风猛一惊醒,收敛了脚步,蹑手蹑脚向前行来。
只听一俏皮的女子声音道:“我问你什么,你就说什么。哪来那么多废话?”
另一女子娇声道:“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怎知你想知道什么?”
龙吟风悄悄躲在树丛后,偷眼望去,只见梅灵萌提着剑,正在盘问莉香。
只见梅灵萌怒道:“少装蒜!我问过那姓郑的,你不光勾引过他,还勾引过龙大哥,你这不要脸的女人!”
只听 “啪!” 的一声脆响,莉香脸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
莉香眼中闪过一丝怨毒之色,抿着嘴,一声不吭。舌头在口颊内上下滑动,如母狼在舔舐伤口。片刻,又恢复了平静,淡淡道:“好威风!好霸气!你斗不过那玉氏姐妹,便拿我这手脚不能动弹的俘虏出气。没错,我是勾引过你的龙哥哥。可惜你那活宝是个榆木脑袋,不开窍的。我与他并无男女之私,也未将你视作情敌。倒是那姓玉的两姐妹,将你视作眼中钉,肉中刺,处处与你作对,巴不得将你赶走。你不想法子对付她们,反来为难我,真是可笑!我看哪!你的龙大哥,怕是保不住咯!”
梅灵萌气急道:“你!” 剑锋一指,抵住她咽喉,道:“再敢胡说,我就杀了你!”
莉香娇笑道:“哈哈哈哈!杀我?小妹妹,拜托你脑子清醒一点好不好?我是你龙大哥手中的人质,还有大用处的。你杀了我,他能不怪你么?”
梅灵萌一跺脚,剑在手中,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一张俏脸涨得通红。
莉香见三言两语便降服了这小 妹妹,不禁心中暗自得意,嘻嘻笑道 :“其实要想除掉情敌,也非常简单。共分上,中,下三策。”
说完故意顿了顿,梅灵萌好奇道:“却是哪三策?”
莉香见鱼儿上了钩,当下眼珠子一转,不慌不忙道:“这下策嘛!便与你方才一样,不顾死活,不分轻重,就是一顿大闹。如此闹法,情敌走未走尚不可知,寒了汉子的心,拂了汉子的意却是肯定的。这种法子最蠢。世间多少女子丢了丈夫,失了情郎,皆是因为一时不忿,行了这下下策所致。”
梅灵萌小嘴一撅道:“看你也大不了我几岁,为何知道的这般仔细?”
莉香笑道:“我虽与你一般大小,但我在不破岛上长大,这世态炎凉却要比你见识得多。岛上常有掳来的女子,光是听她们诉苦,都听得熟了。”
梅灵萌收回宝剑,轻轻 ”哼” 了一声道:“算你说得有些道理。既然下策不行,那上策又如何呢?”
莉香嘴角轻扬,微微一笑道:“攻心为上,攻城次之。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策也!若能握住对手把柄,使其知难而退,岂非上策?”
梅灵萌瘪嘴道:“说的好听。人家的把柄,又岂会轻易让你握住?此刻若将我换做你,又该如何做?”
莉香沉吟道:“若换做是我么?定会唆使汉子一刀将情敌杀了,永绝后患!”
梅灵萌摇头道:“龙大哥不是那般狠心的人,这招没用。还是说说中策吧!”
莉香笑道:“中策么?那就得自己动手了。如果我是你,决计不会去得罪那两姐妹,反倒要想尽心思伏低做小,哄得她们开心。待她们将我视作亲姐妹时,再在她们饭菜里下毒。如此别人才不会怀疑到我。”
梅灵萌一咋舌,道:“好毒的心计!做不来,做不来!”
莉香摇头苦笑道:“唉!小妹妹,你不知道世间险恶。情场如战场,你不狠心算计别人,只有等着别人狠心算计你!别说我不帮你,我腰间还有一小瓶鹤顶红,你若要用时,只管拿去。”
龙吟风此刻心已提到嗓子眼,暗道:“这妖女好生歹毒,唆使萌妹妹去毒害玉家姐妹,既报了玉琉璃一耳光之仇,又陷梅灵萌于不义。真是一石二鸟,歹毒到家了。”
眼看梅灵萌垂着脑袋想了半饷,慢慢走近莉香,欲取她腰间的瓷瓶。龙吟风站起身欲冲上前去阻止,又恐撞破了萌妹妹脸上难堪。###第62章 忠言壮士怒 妙语豪杰惊
只得沉住气,不做声。眼看梅灵萌将那一小瓶鹤顶红取出,拔开瓶塞,细细打量,自言自语道:“就这一点点粉末,便能置人于死地么?你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莉香见她不信,忙道:“姐姐怎会骗你?这鹤顶红乃是天下至毒之物,见血封喉,万试万灵。”
梅灵萌眉梢一扬,道:“真的么?我不信,要不你先试试?” 边说,边将瓷瓶中的粉末往莉香嘴中倒。莉香大骇,忙别过脸去,闭紧双唇,嘴中“唔!唔!”乱叫,生怕一个不小心,毒物渗入口中。
梅灵萌冷笑道:“贼倭寇!当我三岁小儿么?唆使我们自相残杀,你好从中渔利,如意算盘倒是打得蛮响!”
莉香见梅灵萌识破了自己的诡计,当下闭着嘴,不敢做声。龙吟风躲在一旁,暗自好笑。当下站起身来,拍手道:“好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萌妹妹这手真漂亮!”
二人猛回头,见龙吟风笑吟吟走来。梅灵萌惊道:“龙大哥,你怎会在此?”
龙吟风笑道:“外面设下酒席,见你迟迟不来,是以过来寻你。没曾想撞见一出好戏。”
莉香冷笑道:“假模假样!明明是躲在一旁偷听,还不敢承认。”
梅灵萌回头瞪了她一眼,莉香赶紧闭上嘴。龙吟风脸一红,有些尴尬道:“快走吧,大家还等着我们入席呢。”
梅灵萌一抬手,解开莉香的穴道,用剑指着她道:“慢慢走,可不要耍什么花样。”
莉香揉了揉腿,站起身一声不吭向前走,龙,梅二人在她身后跟着。出得小树林,见红娘子迎面走来,跺脚道:“你们这是干啥哩?大家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你们不来,又不好开席~~”
龙吟风忙接过话来道:“姐姐莫恼,都是小弟的错,快走吧!”说罢一拉梅灵萌便向山坳走去。只见酒席已经布好,三张农家的方桌拼作一长条,鸡鸭鱼肉俱已摆上桌面,一只只海碗盛满了美酒。梅墨生与俞过山正在高谈阔论,一旁李岩,玉家姐妹打横相陪,只等自己入席,便可以动筷子了。
龙吟风忙加快脚步上前,一拱手道:“诸位久等了!小弟来迟,自罚三杯!”
俞过山大声笑道:“此处可无酒杯,只有酒碗。要罚就先罚三碗。”
龙吟风笑道:“也好!就依俞大哥的。” 一把端起海碗,一饮而尽。俞过山拍手赞道:“好!豪气!不愧是十八寨的总寨主,再来!“
说罢端起酒桶,又替龙吟风满上了一碗。梅灵萌偷偷在龙吟风腰间拧了一下,细声道:“能喝就喝,不能喝别逞英雄。这大胡子一看就是个老酒鬼,别跟他死扛。”
龙吟风暗自苦笑,心思,一入酒局,便身不由己,岂是说不喝就能不喝的?一仰脖,又干了第二碗。只觉得胃内一阵翻涌,脑子里晕晕乎乎。梅灵萌忙扶他坐下,玉玲珑夹起一筷子菜,送到龙吟风碗中道:“莫喝太急,先吃点菜压压。”
梅灵萌横了她一眼,端起酒碗道:“俞前辈,龙大哥迟到,皆因我之过。这最后一碗,我来替他喝!”
俞过山手抚络腮胡子,哈哈笑道:“梅大哥,令孙女颇有你当年的豪气啊!”
梅墨生笑道:“哪里,哪里!萌儿的父母常年在军中,是我一手将她带大,惯得不成样子。倒教俞兄弟见笑了。”
顿了一顿,又道:“俞兄弟,几十年不见,你在何处高就?”
俞过山一闻高就二字,神情落寞,摆了摆手道:“高就谈不上。自从俺爹过世以后,俞家军就解散了。昔日同袍死的死,散的散,只留下几个铁心跟着俺的老伙计。咱是当兵吃粮惯了的,没甚么手艺,又不甘心落草为寇。只得投奔了建宁王爷。好在王爷念着昔日与家父并肩抗倭的旧谊,对俺们还算不错。”
梅墨生长叹一声道:“想当年俞将军何等英雄,俞家军何等威风!没想到转眼间烟消云散。戚家军也是一般,自从戚将军死后,戚家军也被解散了。老夫归隐梅庄,倒也享了几十年的平安。未曾想今日故地重游,倭寇卷土重来,大明的海防居然溃败到如此不堪。〃
龙吟风吃了两口菜,胃里平复了些,头脑也不似方才那般昏了。耳中闻得“建宁王爷”四字,颇为耳熟。猛然想起那日在观音阁中,金奴娇口中曾提及此人。不禁插话道:“却是哪一位建宁王?”
俞过山答道:“还有哪一个,便是那恭安王朱朗鏔,因他家四代袭藩都在建宁府,因此上上下下都称他为建宁王爷。”
梅灵萌插话问道:“这位建宁王是否没有子嗣?”
俞过山略显惊讶道:“小丫头,你怎会知道?”
梅灵萌笑而不语,心道:“这便对了。若是那王爷已有子嗣,便不会在乎金奴娇能不能生儿子了。”
梅墨生皱眉道:“若是没有子嗣,那建宁王府这一脉岂不是要被除藩?”
俞过山叹道:“正是!唉,过一天算一天吧!王爷身子骨还算壮健,撑个一,二十年,还不成问题。”
李岩在一旁察言观色,乘机进言道:“大丈夫生于天地之间,当成就一番大业,何必仰人鼻息?俞大哥武功盖世,生性豪爽,何不与我等一道,共谋大事?”
俞过山闻言一惊,举起酒碗来敬李岩,道:“敢问李公子,欲成就何等大事?”
李岩端起碗,一饮而尽,一双眸子更显清亮。缓缓道:“改朝换代,惩恶除奸;为民请命,替天行道!”
俞过山闻言手一抖,几滴美酒洒了出来,强作镇定道:“使不得,使不得!俺家世代从军,家父从小便教导俺要忠君爱国。这改朝换代的话,切勿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