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声誉问题,不能说的。后来还是憋不住地告诉了我,出事的那个女生我曾经还对她颇有好感,印象中是很文静的样子,谁也想不到这样的事情会发生在她头上。后来她有好几天没在课堂上出现,体能测试的时候我见她找人代考,依然是那样的笑容,只不过脸上白得没有丝毫血色。除了有限的那几个人,谁也不知道,这个眼前快乐的女孩就是在系里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怀孕事件”当事人。
我臭骂了小李子一顿,和颜大炮商量了会儿,还是把钱借给了他。又找到小菊,她还是那副哭不够的样子。我什么也没说,我还能说什么?在自己的妹妹面前谈怀孕这件事谁也说不出口。我和颜大炮一人掏出一百块钱,只要她这几天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想吃什么就自己去买。也别太关心饭店的事,正好快十一长假,学生们放假,估计我们也没什么生意了,店子就关几天门,都休息下。小菊接过我们的钱,什么也没说,只是抱着脑袋哭得更凶了。
小菊的事告一段落,十一长假轰然来临。颜大炮早说好了要回趟衡阳老家,熊猫丑媳妇也总得见公婆的。我想趁这段时间把拖几个朋友的约稿弄妥,那边都催好几次了,暂时就待这儿不走。今天到店里是把九月份的账盘下,顺便把老骚叫过来喝酒,算是给颜大炮两口子饯行。
才到店门口,颜大炮就问我手机在哪儿?我说在身上呢。他说那就怪了,怎么打过去老关机啊。我说不可能,同时把手机拿出来,一看不禁乐了,手机早没电了。我说有什么事咯,我手机也不晓得什么时候没电自动关机了。他说我倒没什么事,唐莉电话打我这儿来了,叫你给回个电话。
我说把电话给我,他说干吗啊。我说给我老婆打电话啊,他说给你老婆打电话干吗要用我电话啊。我说我这儿不没电了吗,就打一下。他说那不行,长途太贵了。我说日你妈,没见过你这么小气的人,我用我自己的还不行啊!说着把手机电板卸下,把自己的卡拿出来,那丫嘿嘿笑着也做跟我一样的动作。电话虽然是借他的,可打的钱还是我自己卡上的,这招也只有我们的颜大炮同志才想得到,操他大爷的,我拿过电话还不忘骂他一句。
电话通后,少不了又是一番缠绵,我们有个把月没见了,上次见面还是她刚开学的时候,小姑娘挺黏人的,我也很配合地陪她一起腻歪。颜大炮说见不得我打电话那贱样,扔下句“口水别把我电话弄湿”就回了里屋。末了,唐莉说她十一不回去了,还过来陪我。但我听这话也没多大反应,说好吧,到时候我去接你,然后就挂了电话。我知道,这个假期的计划又得全盘改变了。
市教育局钦点的学科带头人老骚终于姗姗来迟,嘴里一连串地说着对不起,太忙了,幼儿园也在准备放假事宜,抽不开身。既然是饯行酒,主角就非颜大炮和熊猫两口子莫属,老骚则搭上了趟请吃的顺风车,由我和渣滓作陪。因为是毕业后兄弟们的首次聚会,我和颜大炮把地点定在了以前寝室集体活动固定的“攸县餐馆”。
餐馆还是老样子,连老板也没换。楼上有桌人在吃饭,还有个认识的,是以前颜大炮手底下的一个什么部门秘书,见了颜大炮就点头算打了个招呼,想起这人以前见了我们一口一个哥地叫得要多清脆有多清脆,也就短短几个月的光景,人走茶凉,真他妈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啊。
兄弟重聚的喜悦被刚刚这人冲淡不少,等老板上菜的间歇,一个个地都有些悻悻。还是颜大炮首先打破沉默,问我们大家十一长假都有什么打算。老骚有老半年没回去了,前阵子家那边打电话过来说他家老太太病了,这次铁定是得回家当好儿子了;颜大炮也回老家;渣滓家就住附近,基本可以不加考虑;再剩下的我因为唐莉要过来,也去不了什么地方。基本上这顿酒喝完,好不容易凑齐的几个人又得各奔东西,气氛好像又有向伤感情绪蔓延的趋势。好在老骚听我说唐莉要过来,扯起喉咙冲楼下的老板喊了一嗓子:“老板,加盘猪腰子,我们这有个兄弟想补下肾!”一屋子人都望着我一脸暧昧的坏笑,熊猫跟我们混了这么久,也没把女性应有的矜持给表现出一点儿点来,我也不多加争辩,眯着眼睛一副陶醉的模样。随他去了,你们高兴就好。
菜开始一道道地往上端,正中间一个大火锅,滚滚地烧着,雄鱼吃了补脑的,正是我们宿舍以前聚会的保留节目。那会儿我们隔三差五地就在外头一起吃饭,开始的理由是庆祝端午,庆祝元旦什么的,后来则是庆祝补考顺利通过,庆祝谁谁谁顺利失恋等等,到临近毕业的时候,聚会更加频繁,连庆祝六一、庆祝毕业倒数多少多少天都用上了。其实每个人都明白,聚会并不代表什么,我们只是想证明,我们此时此刻还是在一起的,尽管在不久的将来我们就会离别,或许到老死也不相往来,但我们在一起就是好兄弟,好到可以在喝醉后彼此破口大骂,然后谁也不会计较谁的过错。我们只是需要一种慰藉,一种在酒精的催化下升华的情感。但那段醉生梦死的岁月,那些一起喝酒的朋友,如今又都到了哪里?
爆炒腰花就放在我的面前,老骚一直不客气地跟我叫板,我也不理他,只管夹我的菜吃我的饭,偶尔抿一口放在桌前的啤酒。想起明天唐莉的到来,到有点儿感谢老骚替我叫了这盘腰子。席间谈起以前寝室那些兄弟的现在,竟然都不怎么清楚,也许渣滓知道些,他整天无所事事的,也和陈超一直来往得很勤,但碍于我的存在,不好说起陈超和肖妮。既然都不知道如何继续谈下去,剩下的就是想着法子向人敬酒了。还是老法子,互讲黄段子,精彩者为胜,裁判在座的都是。熊猫再怎么女中豪杰也不好意思继续坐在我们这堆流氓中间听,推说还有些东西没收拾好,就先回去了,临走还叮嘱颜大炮少喝点儿,说明天还得坐车回家呢!
按理说这是我的强项,但因为明天我还有任务在身,也不好怎么喝酒。在众人一干重色轻友的谴责声中,我赔笑着端起杯啤酒一干而尽,于是在战局开始前就提前投降,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他们互拼黄段子,偶尔还能指出其间一些不尽之处,充当下裁判的身份。形势很明显,颜大炮跟我相处日久,深得我的真传,一直占着上风;渣滓因为有底子在(这厮大学时常跟我交流网上黄段子的流传版本,也算是个人物),也落得个一般状态;而老骚则一个劲地被猛灌酒,好在这厮前阵子老请教育局领导吃饭,酒量也精进不少,暂时还没趴下的顾虑。没一会儿,一箱啤酒已经见底。看他们的样子,好像还没尽兴,我在旁却是叫苦不迭。唐莉只说明天过来,可没确定具体时间,我等下还得给她打电话的。可丫三个并不理会我的埋怨,颜大炮还说等下,然后下去上个厕所,再上来的手上拎了瓶二锅头一脸的笑意走近我们。
“嘘,颜大炮进来了。”老骚竖起食指,放在嘴边吹口气,尖着嗓子说道,整桌人都笑翻了。这则典故来源于熊猫。大三那会儿,我为了提高寝室众兄弟的毛文化素养,特意去火车站淘了本专门的黄色小段子,在寝室作为教材学习。话说有一天,这个熊猫来到我们寝室,说是没意思,问我们这儿有没有书看。我说有,有笑话书,然后就把那书给了她。要说这熊猫也够单纯,不记得是谁叫她给大家念个笑话,她拿到书随便翻了一页就开始念。说兄弟俩在妈妈肚子里吵架,老大忽然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一声说,别吵,爸爸进来了。当时我们一寝室人险些没笑背气去,而这个熊猫还一脸无辜地望着我们,不明白我们到底笑些什么。自此我们就老拿“嘘,爸爸进来了”来开熊猫的玩笑,老骚更是活学活用地编了个段子糗颜大炮。说是兄弟俩在熊猫肚子里吵架,老大忽然竖起食指在嘴边“嘘”一声说,别吵,颜大炮进来了。
“去你妈的,这个你还记得!”颜大炮进来敲了一下老骚的后脑勺,然后把二锅头扔桌子上,“我们今天也不兴那么多规矩了,随意,把这点酒喝完就完。”
这一提议立刻得到大家的认可,很快各人面前的酒杯就倒上了二锅头,我也奈不住众人的软磨硬泡,最主要是老骚那厮一个劲地嚷嚷我重色轻友一点儿也不地道,在自己的杯子里加了一点儿点酒,全当陪他们尽兴了。
“问你们个问题,你们说这中国究竟是谁最先提倡晚婚的?”颜大炮明显高了,讲话都带着股醉意。
“马,马什么来着?”渣滓也是,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
“马寅初?不是,马寅初只说要控制人口增长,也就是计划生育,跟晚婚没什么事。再猜,是个古人,还挺有名的,诗人。”答案我当然知道,颜大炮都记不得这段子是我早几天说给他听的。
“不是马寅初?还是个古人,诗人,那是谁?李白?好像没什么关系啊?”渣滓自顾自地念叨着,陷入沉思之中。
“猜不着吧?告诉你们,是杜甫。为什么啊?杜甫不是有首诗是这么写的嘛!什么‘迟日江山丽,春风花草香。泥融飞燕子,沙暖睡鸳鸯。’意思很明显嘛!‘迟日江山丽’,不就是说晚点儿干那事对国家社稷都有好处?”最后还是颜大炮憋不住,提前说出这本就不是答案的所谓标准答案。
“要我说嘛,这写诗的都是帮色情狂。”说这话的时候我望着老骚,这厮当年跟我一起弄文学社的时候主攻诗歌,师从北岛、顾城以及早些年臭遍街的汪国真,老写些“你是月亮上的嫦娥,我要做那偷吃月亮的天狗”之类的句子,俨然以诗人自居。
“怎么说呢?” 老骚没听出我的弦外之音,反而催促我快点儿讲下去。
“就说刚刚那杜甫吧,不知你们注意没有,古典禁书中老出现这么句话,‘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