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莹襟:“我本想请公子里面坐谈,聊叙契阔。如今时候既然不早,我们就陪伴公子从此过去,游玩一转,再送公子归去,如何?”
皓天连声道好。于是大伙拥着皓天,曲曲弯弯,各处游玩。
后来,大家走到一处,只见院落之前,有一只白兔,两前足捧着一根玉杵,向一个玉臼中不住的乱捣。看见众人走过去,毫不瞻顾,可谓至诚之极。
皓天又觉得稀奇,就问:“这白兔懂得工作么?所捣的想来是仙药。”
清莹襟:“说起这兔,着实可怜,又可敬呢!它本是下界婆泥斯国所生产,住在山中。和一只狐、一只猿做朋友,非常要好。有一日,上帝化作个老者,到那国里游玩,遇着这三种兽。看他们异类相悦,觉得有点古怪,要想试试它们的心,于是上前向它们求食。
狐是很聪明的,立刻跑到溪中去,衔了一条鲤鱼来奉献。猿亦是很灵活的,立刻爬到树上去,采了无数果实来奉献。独有这个兔力薄弱,跑来跑去,总寻不出一种食物。
它恨自己卑劣,然而竟没有办法。适值这时,猿与狐商量鲤鱼不可以生吃,又从别处弄到一个火种,聚起地上的落叶烧起来,要烹熟这条鲤鱼。
这个兔子看了,顿生一计:‘牺牲我自己,请他吃罢。’于是耸身投入火中。
霎时间烈焰一炽,已经变成一只焦兔。
那时上帝变化的老者,赶忙从火中将这焦兔取出,放在地上。他叹了一口气,向猿、狐道:‘你们二位的盛情,已经可感了。但是它的盛情,尤为可感。我赐你们二位长寿,至少可以活到一千年。它虽死了,然而我有方法可以使它复活,并且要使它留迹于天地之间,与天地同寿,这就是我报答它的方法了。’
说着,用手在这焦兔身上抚摸一阵。须臾之间,那焦兔复活,而且皮毛仍然洁白。
上帝就将他送到这里来,托我们看管。公子,你看这只兔,岂不是可怜而又可敬?”
皓天听到这个故事,真是闻所未闻。
后来又游玩了几处,只见刚才那个穿征衣的女子从空际飞来,向结璘仙子道:“月轮已到西山,特来报告。”说毕,又凌空而去。
宋无忌:“既然如此,下界恐将天晓,公子应该回去了,仍旧由我送公子去吧!”
这时五帝夫人与结璘仙子一齐道:“公子难得到此,我们竟无物可以款待,并且连坐都没有坐,实在抱歉之至!再过几年,公子大功告成之后,我们再畅聚吧!”
这时,那只彩船忽然已在面前。宋无忌立即招呼皓天登舟。
皓天亦不及与众人逐一告别,只说了几声:“再会。”
那彩船早又腾空而起。那些夫人仙子,都看不见了。
皓天心道:(月亮号为太阴,月宫之中,自然以女子为多。那些女子无不容华绝代,五帝夫人和结璘仙子更加出群,真是天上神仙,非人间所有。)
后来想到:(那穿征衣的女子飞来飞去,不知是什么人。)便问宋无忌。
宋无忌:“她本来亦是下界人,住在纤阿之山,叫做望舒。她有心学道,看见月亮,尤其羡慕,悉心研究月亮出没的路径,和它的速率。久而久之,竟给她研究明白了。
有一年,趁月行距纤阿山最近之时,她就乘风御气,一跃而入月轮。
五帝夫人因为她知道月行路径和速率,就派她做一个月轮的御者。从黄昏到天亮,她却是没得闲的。结璘仙子因为她喜欢月亮,和自己志趣相投,所以和她最好。”
皓天:“这么大的月轮,一个人推得动么?望舒没到月中时,这个月轮又是哪个为御的呢?”
哪知道两句话问过之后,宋无忌一语不答。
皓天非常诧异,忽然之间,彩船中顿觉黑暗起来,皓天着急,再想询问,但见宋无忌把口一张,吐出火焰,须臾浑身是火,变成一个火人,熊熊之势,顷刻延烧彩船。
那火焰直向皓天扑来。皓天情急,只得向船窗口一窜,顿觉飘飘荡荡,直坠下去……
不觉大叫一声,睁眼一看,依旧睡在自己船中。天色将明了,原来是一场大梦。
仔细一想:(这梦做得真奇。倘若是幻梦,不应该如此清清楚楚,有条有理;假使是有应验的,那么他们说等我大功告成之后再会……怎样才算大功告成?只是敷衍我的吧!)
便不理会,沉沉睡去。醒来时,天已大亮。
他继续四处游玩,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想,统统记录。
某日,遇到一个疯疯癫癫的和尚,居然就是传说中的济公。
说起这位真身为降龙罗汉的济公,不得不提一提他的过去。
话说南宋自南渡以来,迁都临安,高宗皇帝建炎天于四年,改为绍兴元年。
在朝有一位京营节度使,姓李名茂春,原籍浙江台州府天台县人,娶妻王氏,夫妻好善。
李大人为人最慈,带兵军令不严,因此罢官回籍,在家中乐善好施,修桥补路,扶危济困,冬施棉衣,夏施汤药。这李大人在街市闲游,人都呼之为李善人。
内中就有人说:“李善人不是真善人。要是真善人,怎么会没儿子?”
这话李大人正听见,回至家中,闷闷不乐。夫人王氏见大人闷闷不乐,就问他因何不乐。
大人说:“我在街市闲游,人都称我为李善人,内中就有人暗中说,被我听见。他说我惩恶扬善是作假,又说善人不是真心,要是真心为善,不会没儿子。我想上天有眼,神佛有灵,当教你我有儿子才是。”
第八章 济公
夫人王氏劝李大人纳宠,买两侍妾,也可以生儿养女。
大人说:“夫人此言差矣,我怎肯作那不才之事?夫人年近四旬,还可以生养儿女。你我斋戒沐浴三天,同到永宁村北天台山国清寺拜佛求子。倘使上天有眼,你我夫妻也可生子。”
王氏答应。李茂春择了日期,带着僮仆人等,夫人坐轿,员外乘马,到了天台山下。
只见此山高耸天际,山峰直立,树木森森,国清寺在半山之上。到了山门以外,只见山门高大,里面钟鼓二楼,前至后五层大殿,后有斋堂客舍,经堂戒堂,二十五间藏经楼。
员外下马,里面僧人出来迎接,到客堂奉茶。老方丈性空长老,知道是李员外降香,亲身出来接见,带着往各处拈香。
夫妻先至大雄宝殿拈香,叩求神佛保佑:“千万教我得子,接续香烟。如佛祖显灵,我等重修古庙,再塑金身。”祷告完毕,又至各处拈香。
到了罗汉堂拈香,方烧至四尊罗汉,忽见神像由莲台坠地。
性空长老说:“善哉善哉,员外定生贵子,过日我给员外道喜。”
李员外回到家中,不知不觉夫人有喜。过了数个月,生了一个公子。临生之时,红光罩院,异香扑鼻,员外甚喜。这孩自生落之后,就哭声不止,直至三朝。
这日正有亲友邻里来庆贺,外面家人来回话,说有国清寺方丈性空,给员外送来一份厚礼,亲来贺喜。员外迎接进来。
性空说:“员外大喜。令郎可平安?”
员外说:“自从生落之后,直哭到今朝不止。我正忧虑此事。老和尚有何妙法能治?”
性空说:“好办。员外先到里面,把令公子抱出我看看,就知道是何缘故了。”
员外说:“此子未过满月,就抱出来,恐有不便。”
性空说:“无妨。员外可用袍袱盖上,可以不冲三光。”
员外一听有理,连忙把孩儿从里面抱出来,给大众一看。
孩儿生得五官清秀,品貌清奇,啼哭不止。
性空和尚过来一看,那孩儿一见和尚,立止啼哭,一咧嘴笑了。
老和尚就用手摸那孩儿头顶说:“莫要笑,莫要笑,你的来历我知道。你来我去两抛开,省得大家胡倚靠。”那孩儿立时不哭也不笑。
性空说:“员外,我收一个记名徒弟,给他取个名字,叫李修缘罢。”
员外应了,把孩儿抱进去,出来给和尚备斋。吃罢,众亲友都散去,性空长老也去了。
员外另雇奶娘扶养孩儿。光阴似箭,日月如梭,不知不觉过了几年。
李修缘长至七岁,懒说懒笑,永不与同村儿童聚耍。入学读书,请了一位老秀才杜群英先生在家教他,还有两个同伴,一个是永宁村武孝廉韩成之子韩文美,年九岁。还有李夫人内侄,永宁村住,姓王名全,乃是兵部司马王安士之子,年八岁,三子共读书,甚是和美。
李修缘虽然年幼,却过目不忘,目读十行,才学出众。
杜先生甚奇之,常与人言:“久后成大器者,李修缘也。”
李修缘至十四岁,五经四书诸子百家,背诵极熟,合王韩二人,在学房时常作诗,口气远大。
这年他想要入县考取文童,但李茂春卧床不起,人事不知,病势垂危。
李员外派人把内弟王安士请到床前,告诉他:“贤弟,我不久于人世。你外甥与你姐姐,全要你照应。修缘不可纵性废读,我已给他定下亲,是刘家庄刘千户之女。家中内外无人,全仗贤弟分心。”
王安士说:“姐丈放心养病,不必多嘱,弟自当照应。”
李员外又对王氏夫人说:“贤妻,我今五十五岁,也不算夭寿。我死之后,千万要扶养孩儿,教训他成名。我虽在九泉之下也甘心。”
又嘱了修缘几句,自己心中一乱,口眼一闭,呜呼哀哉。
李员外一死,合家恸哭。丧事办完,修缘守孝,不能入常,是年王全、韩文美都中了秀才,两家贺喜。
王氏夫人家中有一座问心楼,一年所做之事,写在帐上。每到岁底,写好表章,连同帐一并交天,一年并无一件事隐瞒。
李修缘好道学,每见经卷必喜爱,读之不舍。过了二年,王氏夫人一病而亡,李修缘恸哭一场,王员外帮办丧事完毕。
李修缘喜看道书,到了十八岁,这年孝满脱服。他立志出家、看破红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