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在水底已觉其巨,现在由这角度看去,更有宏伟的感觉,船身竟长达二百余尺。甲板上的船舱共有三层,三十多个舱窗,只见其中四个亮了***,还传出人声。甲板上则静悄无人。徐子陵凑到寇仲耳边道: 我发现了两个暗哨,均设在第三层处,可见他们是以监视江面其它船只的动静为主,反注意不到甲板上的情况。 寇仲轻松地道: 怎都要博他娘的一铺,势头不对时便借水遁。来吧! 两人翻上甲板,贴地疾窜,躲到舱尾的暗影里,不但迅若鬼魅,其动作一致,仿如预早操练了千百次似的。他们不敢冒失内闯,功聚双耳,细心静听,舱厅内传来一个男人说话的声音。那人道: 这两个小子合起来时特别厉害,连任少名都要饮恨收场,所以我们动手时,先拣其中之一全力杀掉,到擒下另一人时,再以严刑迫供,我才不信他不把';杨公宝库';招出来。 两人听得愕然以对,这不是刚离常熟时在江口追击他们的大江会二当家 虎君 裴炎的声音吗?当时尚有个武功强横之极的王魁介。想不到今趟以为找到恶僧艳尼,却是误中副车。另一把陌生的声音道: 我们待他们八日后渡江北上时,便以雷霆万钧之势一举将他们或擒或杀,以我们的实力,对付他们应像捏死几只小蚁般容易。 此人说话的声音变化多端,忽而暗哑低沉,忽而尖声尖气,断断续续,听的人耳朵都要受罪。若他因练功而变成这样子,那他的武功必是诡奇邪异,教人难以测度。寇仲和徐子陵同时色变,却不是因他的声音怪异,而是对方为何能将他们的行踪把握得如此精确。不用说亦是有人通风报信,难怪他们不用派人来侦察动静了。一把低沉的女声狠很道: 我们就杀死那徐子陵,再擒下那天杀的寇仲,我要他受尽折磨后才死去。 只听她声音透出的仇火,便知她恨寇仲恨得入心入肺。两人都觉有点耳熟,却一时想不起这女子是谁。另一又娇又甜,柔软得像天上浮云的女声淡淡道: 游仙姑的心愿必可达到。这两个小子都可以自豪了,竟促成了爹和沈当家的联手,将来我们画地称王时,还得多谢他们哩! 寇仲和徐子陵登时醒悟过来,那恨他们入骨的女子正是海沙帮的俏尼姑游秋雁,是另一个艳尼。沈当家自是沉法兴,海沙帮最近当了他的走狗,其联军更被两人重挫,难怪急于复仇。那女子的爹又是谁呢?看样子大江会亦要听命于他。沉法兴的声音响起道: 今趟得媚公主主持大局,可肯定这两个小子必是手到拿来,有了';杨公宝库';,加上我们江南和迦楼罗两军的联盟,天下还不是我们两家的囊中之物吗? 寇仲和徐子陵同时心中一颤,终于知道这媚公主的爹是谁了。在天下起义的群雄中,若论凶残成性,莫过于现在声势日盛,自称迦楼罗王的朱粲。据说迦楼罗军缺粮时便烹人来吃,此事容或有夸大处,但亦可见他们的声誉是多么坏了。寇仲凑到徐子陵耳旁道: 怎么办?不若用刀子画下徐子陵寇仲曾到此一游,吓他们一跳也好。 徐子陵摇头道: 不!那样我们永远都成不了真正的高手,索性大干他娘的一场,免得将来碍手碍脚。 寇仲在他肩头重重抓一下,虎目生辉道: 好!我们就随机应变,看看谁的拳头更硬一点。嘻!
第八章 妙计破敌
寇仲正要有所行动,却给徐子陵一把扯着,正奇怪时,徐子陵凑到他耳旁道: 仲少你别忘了现在是争霸天下,不是去逞强斗狠,要讲点策略才成。 寇仲一呆道: 你有什么妙计呢? 徐子陵低声道: 记得我们由九江来巴陵那艘战船吗?船头还装了尖铁,若速度够快,保证可把这艘巨无霸硬生生拦腰撞断。 寇仲大乐道: 你这小子其实比我还狠,平时却要装成淡泊名利的道学先生。嘻!你不觉得自己今晚很不正常吗? 徐子陵没好气道: 快来吧! ※※※仍留在船上的卜天志给他们弄醒过来,到搞清楚是什么一回事时,动容道: 让我遣人立即通知香将军,若能擒得朱媚,等若废去朱粲一条手臂。 寇仲忙道: 敌人非是省油灯,必在岸上布有暗哨,你们这么千军万马的掩去,敌人不走就是呆头鸟,副帮主只可依我们的计划行事。你负责撞船,我们负责下水拿人,这叫分工合作,明白吗? 徐子陵接着问道: 朱媚很厉害吗? 卜天志一边点头表示同意寇仲的话,同时答复徐子陵道: 朱媚等若朱粲的脑袋,却貌美如花,毒似蛇蝎,在她的流云袖下,已不知多少英雄好汉饮恨收场。 寇仲笑道: 在水底还有什么流云袖可施展出来,今趟看她如何美如何狠好了。 卜天志忽地叹道: 两位公子不但行事出人意表,想出来的方法更是妙想天开,天志受教了! 当下立即召唤手下,悄悄起锚开船,往上游方向驶去。※※※战船缓缓掉头,船上百多名巨鲲帮战士人人强弓劲箭在手,准备对敌人迎头痛击,十二台投石机亦蓄势待发。自两人成功击杀任少名后,巨鲲帮众对他们奉若神明,这刻为他们效命,自是士气如虹,人心振奋。寇仲和徐子陵持弓立在看台处,指点出目标的位置,卜大志则不断发出指令。战船缓缓加速。江上一片宁静,只有江水拍岸的声音,让人感受到大自然那永无休止的步伐。天上明月斜照,江水粼光掩映。数百艘大小船舶,一点都不知道即将而来的战争。到了离孤零零泊在外围的目标巨舶约二百来丈时,战船往对岸弯去,势子更速。寇仲向徐子陵道: 要争霸天下,必须广揽人材,否则纵使有此妙计,我们亦没有能力施行。 徐子陵瞧着满张的帆子,默然不语。寇仲忍不住道: 小陵今晚为何这么积极呢? 徐子陵凝视变成已在正前方的巨舶,沉声道: 你是我在这世上最好的兄弟,既然答应了你要助你取得';杨公宝库';,不积极点怎行? 寇仲心中一暖,说不出话来。徐子陵探手搭着他肩头,轻轻道: 同时也是为了素姐,这些人既在香小子府内布有内奸,当然清楚素姐和我们的关系,假若奈何不了我们,说不定会向素姐入手,所以我们必须生擒对方一两个带头的人,交由香小子用刑迫供,务要把内奸寻出,素姐的安全才有保障。 战船势子加速,快似奔马的破浪朝巨舶拦腰撞去。敌人这时才知不妥,警号大作,人影闪动。但已来不及改变即将来临的命运。似神圣不可侵犯的宁静立被粉碎。卜天志大喝道: 动手! 巨石箭矢,像雷暴般往敌舰投去,一时杀声震江。寇仲和徐子陵亦射出手上劲箭。木屑碎飞,帆桅断折,敌人中箭惨叫声中, 轰! 的一声巨响,装了生铁的舰头像疯牛般重重拦腰撞在敌舰脆弱的右舷处。船裂木折的声音连串响起,敌舰立往相反方向倾侧打转。战船亦猛然剧震倾侧,一阵刺耳的磨擦声后,擦着对方船头,战船往外弯开,回复平衡。寇仲和徐子陵腾身而起,横过两船间的虚空,往破了一个大洞仍在打转的敌舰扑去。敌人乱成一片,***熄灭,也不知有多少人掉进江水里。四周船只上的人全被惊醒过来,吵成一片。寇仲落到对方看台时,巨舶已开始倾侧下沉,敌人根本无心恋战,纷纷借水逃遁,乱得像末日来临。极度纷乱中,他看到两个体态婀娜的女子破窗而出,投往江水里,身手灵活迅捷。寇仲哈哈一笑,追着去了。徐子陵却落在船头,有如虎入羊群般,见人便打,挡者披靡,这时甲板因船身倾侧,变成了个斜坡,中招者都朝下滚往江水去,狼狈之极。忽地一声暴喝在身后撑起,由上而下,破风声至。徐子陵杀得兴起,看也不看,郏闪艘幻腥撕螅词忠徽婆娜ァ!∨睿 ⌒熳恿瓯徽鸬貌畹慊滦逼率保侨艘啾凰椿髦ζ鹊悯孽缘恕F渌腥说么嘶撼澹嘶用4耸辈反笾镜恼酱只乩戳耍缬攴⒌耐细〕恋牡腥松淙ァP熳恿昝吞嵋豢谡嫫毓防矗氲腥舜蚋稣彰妫杖皇窃幸幻嬷档拇蠼岫奔�';虎君';裴炎。只见他一对凶睛不住闪动,显是因试出徐子陵功力强绝,生出怯意,不住往斜坡顶退去。巨舶已沉下大半,甲板上除他们外,再不见任何人。徐子陵缓缓迫去,两手撮掌成刀,遥遥发出真劲,制着对方,从容笑道: 二当家也要逃命吗? 裴炎一摆手上大刀,停步呸的一声厉喝道: 杀了你这小子才走也不迟。 徐子陵闪电横移,隔空一拳打去。裴炎大吼一声,险险跌倒。原来因徐子陵改变了位置,出拳角度巧妙无伦,登时击中了他右肩,不但剧痛攻心,差点连刀子都丢掉,本来他也非是如此不济,问题是他根本无心恋战,又早寒了胆子,故才被徐子陵所乘。这时他逃走之心更盛,正要后撒,徐子陵鬼魅般来到他右侧,无奈下厉叱一声,刀交左手,拚命反击。徐子陵采游走战术,无论裴炎如何闪躲,他总能迫得他硬拚,震得他左手发麻,无法施出平时的五成功夫。此消彼长下,裴炎左臂再中一指,大刀堕地。裴炎魂飞魄散,使出压箱底的本领,故意滚下斜坡,双腿疾郏缀分P熳恿暌簧ばΓ氤觯痪僦频惺保还杉馊裰钠品缰幼蟛嗉采涠痢5彼腿恍盐虻腥艘恢倍阍诓彰糯κ保薪A至俗蠓降目占洌F致P熳恿陝x那间判断出来袭者功力最少要胜裴炎两筹,假设自己不全力应付,可能要吃大亏,无奈下放过裴炎,转身挥手,硬接敌剑。 蓬! 掌剑交击。徐子陵被震得血气浮动,横移两步。那人则借势飘飞,落在倾斜的帆桅上。裴炎刚滚到甲板斜坡部,没入江水里。那偷袭者一身黑衣,瘦长英俊,脂粉之气极重,长笑道: 今趟算你们狠,但终有一天我白文原会好好报答你们。 再一个翻身,没进江水里。他的声音忽而暗哑,忽而尖亢,正是那在舱内说话的人。此刻江水已浸至徐子陵脚下,巨舶终于沉没。※※※寇仲这时在水底追了近里许远,到离两女不及四丈时,两女左右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