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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随船北上
徐子陵看到白清儿时,才真正把握到跋锋寒的意思。白清儿凭窗而立,全神贯注的瞧往画室的方向。在徐子陵锐利的夜眼下,这美得异乎寻常的女子最惹起他注意的是一头乌黑发亮的秀发,衬得她漂亮的脸庞肌肤胜雪,也带着点像婠婠般令人心悸的诡艳。她无论打扮装束,都是淡雅可人,予人庄重矜持的印象,可是那双含情脉脉的明媚秀眸,配合着她宛若与生俱来略带羞涩的动人神态,却没有多少个男人能抵御得了。她的姿容虽缺少了那种使人动魄惊心的震撼,但反多了一种平易近人的亲切感觉。这时跋锋寒在他耳旁道: 阴癸派妖女最懂收藏,但我精于观人之道,所以她休想瞒得过我。 顿了顿续道: 发为血之余,只要你留意她头发的色泽,便知她的体魄绝不像她外形般柔弱,而且有精湛的气功底子。她皮肤的娇嫩亦非天生的,而是长期修练某种魔功的现象,白得来隐泛亮光,就像婠婠那样。 徐子陵定神细看,同意道: 跋兄还有看出什么来呢? 跋锋寒尚未回答,白清儿倏地消没不见,退到两人目光不及的房内位置去。※※※ 河南狂士 郑石如沉声道: 徐军师之议容后再论,在下尚有一事想请教密公。 柜内的寇仲心中叫好,这河南狂士显然很有自己的见地,非是那么容易被打动的人。 长白双凶 符真、符彦分别发出两声冷哼。显是有点不耐烦郑石如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李密却笑道: 郑先生请直言无碍。 郑石如淡然道: 宇文化及杀死那昏君后,率兵北归,志在洛阳。以密公之才智,为何不诈作与宇文化及联同一线,任宇文化及攻打东都,再坐收渔人之利?现在却是反其道而行,平白帮了王世充一个天大的忙,更使他得以保存实力,观之目下王世充挥军东下,兵至偃师便知他是要趁密公损折了大量兵员后,想趁机占点便宜!密公有否为此心生悔意呢? 李密发出一阵震耳狂笑道: 郑先生不愧河南智者,对局势了若指掌。不过李密亦有一个问题欲请教先生,假若设身置地,换了先生处在李密的位置,面对宇文化及南来的十万精兵,会如何应付?如果一旦洛阳被宇文化及所破,使其既有坚城为据点,又粮食充足,宇文化及的大军便再非远道而来的疲惫之师,我李密再与之争锋,那是否划算的事? 郑石如沉默下来,好一会才道: 密公之言有理,不过目下形势显然不利密公,密公有何对策。 李密胸有成竹的笑道: 王世充只是我手下败将,何足言勇。现今他率众而来,洛阳必虚,我李密只要分兵守其东来之路,令他难作寸进。另外再以精兵数万,傍河西以逼东都,那时世充必还,我们则退守南方,按兵不动。如世充再出,我又逼之,如此我绰有余力,彼则徒劳往返,破之必矣。 寇仲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襄阳对李密的重要性。因为在那种情况下,襄阳就成了李密供应粮草的后勤基地,使攻扰洛阳的瓦岗军得到支持和补给。所以襄阳城是李密志在必得的。徐世绩接入道: 王世充移师东来攻我,粮食不足,志在速战,只要我们深沟高垒以拒之,只须两三个月光景,王世充粮绝必退,那时我们再衔尾追击,王世充能有命回洛阳,便是他家山有福。 砰! 郑石如拍案叹道: 只听密公和徐军师这番话,便知瓦岗军胜券在握,王世充有难矣。城主还要犹豫吗? 寇仲的脑袋轰然剧震,心叫不好。假若李密确依照刚才所说而行,王世充不吃败仗才怪。而若给李密攻占东都,关中的李阀必难再保眼前优势,而宋玉致则须依约定下嫁李天凡,使李密因得宋阀之助声势剧增。那时李密只要迫得李阀困守关中,再从容收拾杜伏威等人,天下还不是他李密的囊中之物吗?※※※白清儿又出现在窗前,但已换上一身夜行黑衣,默默目送钱独关陪李密等一行人离开画室,朝府门方向走去。跋锋寒低声道: 李密今趟有难了,刚才她定是以秘密手法通知本派的人,好调动人手,追杀李密,现在她则是准备追踪李密,掌握他的去向。 徐子陵不解道: 李密是这么容易被狙杀死的人吗? 跋锋寒微笑道: 若祝玉妍亲来又如何? 人影一闪,白清儿像一溜轻烟般穿窗而出,落到花园里,几个起落,消没不见。徐子陵道: 白清儿这么去了,不怕钱独关回来寻她不着吗? 跋锋寒道: 她自然比我们更清楚钱独关的行事作风。嘿!我有个提议;不如把那两大叠书画纸放到白妖女的闺房内,然后再追上李密,看看可否沾点油水。 徐子陵微笑道: 悉随尊便! 言罢两人跃下大树,与寇仲会合去也。※※※三人无声无息的潜入冰凉的河水里,朝李密的三艘大船其中一艘游去。李密这时仍在码头和钱独关殷殷话别。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码头方面,三人凭着灵巧如鬼魅的身手,神不知鬼不觉从左后方登上船舷。他们探头甲板,立时眉头大皱,只见甲板上满是武装大汉,全无溜入船舱的机会。寇仲见到船的两旁各吊着四艘长约丈二的小艇,又以油布盖好,提议道: 不若躲到其中一条小艇去,除非他们要用艇,否则该是最安全的地方。 跋锋寒和徐子陵同意点头,遂沿着船舷边沿迅速移到吊着的一条小艇旁,略费了些手脚揭开油布,窜身进去,盖好后船身一颤,刚好启碇开航,沿河北上。跋锋寒躺在船尾,寇徐则并排卧于船首的一边,但为了方便说话,三个大头挤在一堆,令三人都生出既怪异又亲密的感觉。寇仲详细交代了李密要杀他们三人的决心,却把李密说动钱独关一事轻轻带过,皆因对跋锋寒他仍是深具戒心。言罢笑道: 若那长白双傻留下来找我们,便真是笑话之极! 跋锋寒冷笑道: 你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徐子陵瞧着上方的油布,道: 听跋兄这么说,这两个家伙该是有点道行的了。 跋锋寒道: 这两人是王薄的师弟,不过早与师兄反目,想不到现在投靠了李密。这两人虽赋性骄横狂妄,但确有点真本领,否则早给王薄宰掉。尤其长兄符真更是有名擅长追踪的高手,这方面比李密以前死去的手下 飞羽 郑踪更有名气,武功更是天壤云泥之别,幸好我们躲到这里来,否则会有天大的烦恼呢。 两人见以跋锋寒的自负,亦对这两人评价如此之高,都心中暗懔。跋锋寒道: 趁此机会,我们先养好精神,待会杀人时,也爽快一点。 三人闭目静心,不片晌便进人潜修默运的境界。※※※船身一阵抖震,由快转缓。三人同时惊醒过来。跋锋寒伸手运指戳破油布,三人伺隙外望,只见甲板人来人往,非常忙碌。天际曙光初现,可知李密的船队至少走了三个时辰的水程。寇仲愕然道: 他们不是要泊岸吧! 跋锋寒改到另一边破布处外窥,低呼道: 岸上有人。 两人移了过去,淆水左岸处军营密布,还有座临时设立的码头,泊了数艘较小型的战船和十多只快艇。李密的船队,缓缓往码头靠过去…徐子陵恍然道: 原来李密伏兵在此,若与钱独关谈判失败,便以奇兵攻襄阳之不备,确是狠辣。 跋锋寒点头同意道: 谁都知李密非是善男信女,徐兄这猜测颇合李密作风。好了,现在给个天祝玉妍做胆,恐怕她也不敢来惹李密,我们该怎么办? 寇仲断然道: 我们立即偷艘快艇,北上洛阳。 跋锋寒皱眉道: 若现在去偷艇,就不是暗偷而是明抢。李密本身高明不在话下,他手下亦不乏高手,我们未必能成功的。 徐子陵奇道: 为何仲少这么急于到洛阳去? 寇仲低声道: 迟些再向你们解释,暗偷不成就明抢吧!看!李密上岸了。 两人亦看到李密、徐世绩两人在一众将领簇拥下,离船登岸。一群人早恭候于码头处,领头者是个高大轩昂的年青将领。跋锋寒道: 那就是李密麾下大将裴仁基,此人与王伯当齐名,人称瓦岗双虎将,武功高强,智计过人。 听到王伯当之名,徐子陵和寇仲想起素素曾受其所辱,心中一阵不舒服。这时李密一行人没进营地内去。跋锋寒笑道: 要抢船,现在正是时候! ※※※三人从水里冒出头来,攀上其中一艘泊在岸旁的快艇。寇仲和徐子陵安详淡定的把布帆扯起,跋锋寒则拔出他的斩玄剑,手起剑落,劈断船缆。岸上有人喝道: 你们三个在干什么? 跋锋寒大笑道: 烦请告诉密公,跋锋寒、寇仲、徐子陵借船去也。 话毕双掌猛推,一股掌风击得水花四溅,朝扑来的十多名瓦岗军照头照脸洒过去,快艇同时受力反撞,倏地移往河心。刚好一阵风吹来,寇仲忙摆出 一代舵手 的雄姿,操着风帆顺风沿河北上,转瞬远去。他们在油布盖着的小船闷了几天,此时见到两岸群峰簇拥,绿树幽深,均觉份外神清气爽,精神大振。在右舷轻松摇橹的跋锋寒仰天长笑道: 今趟我们是明着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