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我们亦未必可杀死他。更何况有左游仙撑他的腰,这里更是辅公佑的地头,那轮得到我们逞强。 寇仲苦笑道: 我并非过于自信,只因时间无多。 徐子陵笑道: 不能力敌,便须智取,你不是满肚子狡计吗?拈一计出来给我见识如何。 寇仲喜道: 听你的口气,似是胸有成竹,快说来听听。 徐子陵哑然失笑道: 先弄清楚形势再说吧!要拆掉一间房子,怎都比建设一间房子容易。 寇仲动容道: 有道理,随手一挥,便可砸碎杯子,但要制造杯子,却要经过多重工序,例如捏土为坯,入窑炼烧,荣凤祥能荣登百业社的尊长也属于这情况,首先要成为长袖善舞的大商家,行会的会长,但仍要到他捡得便宜,当上北方最大黑帮的龙头老大,才给他夺得百业社尊长之位。现在更想把影响力伸延至江北,迟些更会把魔爪探往南方,过程一点都不轻松。但我们只要揭穿他的身份,就可像把杯子投在地上般立可粉碎他的美梦。 徐子陵道: 荣凤祥可以代替上官龙做洛阳帮的老大,绝非表面看来那么简单,我敢肯定帮内能话事的人,该隐有阴癸派的余党。而荣凤祥则暗中与阴癸派勾结…… 寇仲一震道: 说得对,很可能为了争天下的大利,甚么他娘的邪派八大高手大部份都站在同一阵线,四处搞风搞雨占便宜。若没有左游仙点头,荣凤祥怎能在合肥开百业社大会。 又道: 不若你再扮作岳山,找你的老友游仙妖道套套口风。 徐子陵笑骂道: 保证未喝完杯热茶,便要露出马脚,你这小子分明想害我。 这时泽岳神色凝重的走进房来,道: 我要去见一个人,假设他肯支持拒绝参加百业社,会有很多人响应的。 寇仲坐到床沿,问道: 此人是谁? 泽岳坐往徐子陵旁的椅内去,道: 这人叫安隆,人称『四川胖贾』,是西南方最大的酒商,也兼营其他生意,是多个行会的会头。 寇仲点头道: 天下人人喝酒,他既是西南方最大的酒贩,肯定有点来头,是否还懂武功呢? 泽岳道: 他的武功倒稀松平常,不过他的拜把兄弟却是雄霸四川的『武林判官』解晖,解晖的儿子解文龙娶了宋缺的女儿宋玉华为妻,有这么强的靠山,谁敢惹他。 寇仲动容道: 听说解晖的独尊堡乃四姓门阀外最有地位的家族,而解晖的武功则可媲美『天刀』宋缺,唔!这人定要见见。 徐子陵问道: 百业大会的情况如何? 泽岳道: 荣凤祥和它的漂亮女儿三日前已到合肥,正四处活动,游说各方来的商头,百业大会将于明早在总管府举行,我们已时间无多。 寇仲弹起来道: 那就事不宜迟,先去见安隆再说吧! 澡堂内热气腾升。在西堂的贵宾浴内,给安隆一人独霸了两丈见方的浴池,十多名保镖随从分守在池旁和各个进出口,人人太阳穴高鼓,均非一般庸手,只此便看出安隆的财势。安隆是个大胖子,两手不知是否因过多赘肉,似乎特别短少,腆着大肚腩,扁平的脑袋瓜儿就像直接从胖肩长出来似的,加上两片厚厚的嘴唇,一望而知是讲究吃喝玩乐的人。澡池的水满溢浸至池岸的石板地,令人怀疑水位是否因他而达致如此情况。此时他正挨在池边的一角,让蹲在池旁的手下为他的水烟管装烟丝吹火绵,再送到他嘴旁让他 咕噜咕噜 的吞云吐雾,写意而颓废得有种折坠的感觉。徐子陵、寇仲和泽岳三人来到浴室时,尚未有机会说话,安隆已哈哈笑道: 天文兄不来,贤侄来也是一样,快下来陪我一起快活快活。 徐子陵和寇仲吓了一跳,假若他们露出与面具的年龄皮肤、均大有出入的年青人身体,岂非立即露出马脚。泽岳却显示出他的急才,笑道: 安老板吩咐,小侄怎敢不从。 接着快手快脚脱掉衣衫,塞到两人手上,道: 你两个给我到门外去。 只是这种做作和命令,便在安隆等人前肯定两人是仆从的身份,但当然他们在门外仍可听到澡堂内所有对答。门外是个供贵宾休息的小偏厅,设有两组椅桌,安隆的手下占去其中之一,两人和安隆的人礼貌地打过招呼后,坐到另一组桌椅里,享受男仆奉上的香茗糕点。此时安隆正询问泽岳那龙游帮主父亲的情况,尚未转入正题,寇仲凑到徐子陵耳旁道: 你觉得这胖子如何? 徐子陵轻应道: 该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对外摆出来的样子,只是骗局。 寇仲脸色凝重起来,点头道: 我也深有同感,甫进浴室,我便感到一种难以形容的邪气,心中发寒,就像对着绾绾时的样子。 徐子陵一震道: 那就糟哩!这死胖子能如此真人不露相,肯定是荣凤祥的级数,且一个不好就是邪道八大高手之一,那今趟无论泽岳说甚么都只是徒费唇舌。 寇仲的脸色也很难着,道: 先听他说甚么再审度吧! 泽岳的声音传出来道: 今次出门时,爹曾千叮嘱万吩咐,着小侄凡事要先请教安世叔,那就绝不会犯错。 外面的寇仲和徐子陵心叫完了。若泽岳真的听足安隆吩咐,岂非要改变立埸为立即加入百业社。安隆发出一阵彷若猪鸣的笑声,道: 你老爹这么看得起我安隆,安某人就送他一坛黑珍甜酒,此乃酒中极品,酒色晶莹明透,闪亮生辉,醇厚甘美,甜酸可口,喝后能生津怡神,暖胃补肾,滋补强身,甚么虚汗、盗汗、神哀、阴竭,都酒到病消。若非我得到一批天竺来的黑珍珠米,亦酿不出这种酒来,故只送不卖,送的当然只限像天文兄这些有过命交情的老朋友。 寇仲和徐子陵听得瞠目结舌。单论口才,此人肯定是顶尖高手的境界,口若悬河不在话下,且字字掷地有声,有极高的说服力。两人自问听完他这番话后,也很想找坛来尝尝,看看他有否言过其实。泽岳乾笑两声,道: 先代爹他谢过安世叔的厚爱。嘿!世叔今次对荣老板号召江北同道加入百业会一事,究竟有何看法。 安隆沉吟片刻,才压低声音道: 此事实在非同小可,一向以来,我们虽各自为政,但彼此相处融洽,就像把香雪酒混和加饭酒来喝,既有香雪的馥郁芬芳,又具加饭的甘陈纯厚,令人回味悠长。荣凤祥这么挟势北来,分明是要扩大百业社的影响力,此事定须详细斟酌。 寇仲和徐子陵提至半天的心,这才放下来,暗忖一是他们疑心生暗鬼,看错安隆,又或是安隆虽是邪人,却与荣凤祥处于对抗位置,故暗中扯他后腿。泽岳欣然道: 那依世叔意思,我们是要联结起来,拒绝加入百业会。 安隆低声道: 若真这么做,我们就是大傻瓜。 徐子陵和寇仲听得脸脸相觑,大惑不解。澡堂里面的泽岳显然不比他们的领悟力好多少,嗫嚅道: 世叔的意思是…… 啪 !不知是安隆大力拍了泽岳一记,还是安隆自己拍自己肥肉助兴,只听安隆笑道: 岳世侄始终是嫩了点,若来的是你老爹,定会和我有同样的想法,生意就是生意,最紧要是赚钱,加入百业社对做生意有利无害,何乐而不为。 泽岳代徐子陵和寇仲问了他们最想问的问题,道: 但世叔刚才说,嘿!说荣凤祥有点问题。 安隆叹道: 荣凤祥是否有问题并不重要,最重要是我们加入百业社后,该由谁来当尊长,由谁来话事。 徐子陵和寇仲恍然大悟,终于明白没完全看错安隆,只错把他当作荣凤祥的一夥。他摆明是要把百业社尊长之位,抢到手上来。泽岳愕然无语。安隆继续侃侃而言的道: 荣凤祥虽是洛阳帮的龙头老大,我却有四川独尊堡和岭南宋家的支持,如若再有贵帮振臂一呼,那到他摆布一切。明天开大会时,我们索性迫他推选新的尊长,哈!我要他偷鸡不着反蚀把米。 寇徐两人听得头都大起来,怎想得到形势复杂至此,一时间都乱了方寸。
第四章 造谣生事
饭店内,泽岳低音无奈道: 你教我该怎么说,难道说不支持他吗? 寇仲好奇问道: 你老爹是否真的教你要听他的吩咐。 泽岳苦笑道: 他只叫我找安隆商量,皆因爹算准他不会甘心屈从于荣凤祥之下。我今次是作茧自缚,如告诉他早先的只是客气场面话,岂非笑话之极。 徐子陵道: 安隆这人,大不简单,因何你说他的武功平常? 泽岳愕然道: 人人都这么说的。 徐子陵道: 我们对于辨识武林的高手,有自家独门的方法,这纯粹是一种气机的感应,很难拿出甚么证据来。 泽岳色变道: 若是真的,那还得了,他是否阴癸派的人? 徐子陵心中一动道: 魔门除阴癸派外,尚有很多支流,例如左游仙便是来自一个叫『道祖真传』的教派,不过若统统把他们当作阴癸派,这权宜之设亦怕当不错。 寇仲一对虎目亮起来,低声笑道: 小子又使奸弄诈! 泽岳当然没有他们心意相通的本领,一面茫然的道: 你们在说甚么? 徐子陵淡然道: 泽兄不用理我们说甚么,今晚只须早点睡觉,养足精神以应付明天的百业大会。 寇仲接入道: 但有一事非常重要,泽兄足否真的不愿加入百业社? 泽岳苦笑道: 我始终只是个做生意的人,凡事都要看利害关系。假若连安隆都参加,响应者自是大不乏人,我们说不定会被孤立起来,那就非常糟糕。 寇仲信心十足道: 泽兄这么坦白,反能使我们清楚地掌握到目下的形势,顺口多问几句,究竟阴癸派在泽兄心目中印象如何。 泽岳沉思片刻,答道: 我们是正正当当的生意人,最怕的当然是巧取豪夺的骗子强徒。阴癸派的人似乎像跟所有人都是深仇大恨的样子,毫无情义可言,动辄害人,谁都不想惹上他们。 寇仲轻松起来,欣然道: 只要明天参加百业大会的人,大半数都有泽兄的想法就成哩! 泽岳轻颤道: 两位不是要当场揭穿荣凤祥和安隆的身份吧?那可不是说笑的,尤其是……唉! 徐子陵微笑道: 泽兄放心,我们绝不会为贵帮惹来烦恼的。 泽岳半信半疑道: 两位究竟有甚么好打算? 寇仲拍拍泽岳肩头,笑道: 泽兄知得愈少愈好,更不用四处去游说同道,免致荣凤祥和安隆知晓你们不想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