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利愕然道: 子陵兄怎能一猜即中? 徐子陵道: 可汗不是刚说过鹞鹰能在高空认人吗?假若赵德言以鹰代犬来守门口,我们便永不能以刺杀的手段来对付赵德言。仲少正因想到此点,才提出将计就计,先解决云帅,才掉转头和赵德言硬拚。 突利双日涌起尊敬的神色,肃容道: 难怪两位老兄纵横天下而不倒,确有非愚蠢若突利所能想像的才智本领。 旋又不解道: 请恕小弟直言,两位实犯不箸为小弟冒此奇险,只要小弟能逃返关中,自有保命之道。 寇仲摇头道: 可汗这种畏缩的反应只会今敌人变本加厉,非是久远之计。照我看你逃返关中仍非办法,而是必须回到支持你的族人境内,颉利才奈何不了你。 突利叹道: 我非是畏首畏尾,而是深知两位处境之险,更过突利百千倍。如若暴露行藏,会惹来以李元吉为首的关中高手的围攻截击,突利怎过意得去。你们不是有过 见光即死 之语吗!惫寇仲和徐子陵均大感意外,想不到这表面看来只讲功利、不择手段的突厥王族,如此有情有义,肯为他人设想。徐子陵微笑道: 事实上我们正为采取何种方法潜入关中而入场脑筋,明的不成,暗亦难行。所以才想出一个妙想天开的方法,姑名之为『以战养战』。 突利愕然道: 甚么是以战养战? 寇仲却拍台叹绝道: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不用我说出来,便把我的心意完全摸透,还创出追么妙绝天下的兵法名堂。哈!以战养战,就凭这四字真言,我们才有机会混入关中。 突利虽仍对甚么 以战养战 似明非明。但却深切感受到他们两人间水乳交融的了解和信任,对他这个在权力斗争和相互倾轧中长大的人来说,特别感动和震撼。徐子陵望向突利道: 现时要对付可汗或我们的人马,称得上够份量的共有四批人,可汗知道的便有赵德言、云帅和李元吉三批人,任何一方均有歼灭我们的足够实力。可是若他们碰在一起,由于三方面各不相属,甚至互为猜忌,我们可利用种种微妙的形势,制造他们的矛盾和冲突,这是以战养战的大致策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寇仲伸手搭上突利的肩头,凑过去故作神秘的道: 所谓兵愈战愈勇,以战养战的基本精神,就是要借这些大批送上门来的好对手,助我们作武道上的修行。天下最便宜的事莫过于此,对吗? 突利感受著寇仲亲切的搭肩动作,他身体流动的本就是塞外民族好勇斗狠的血液,闻言中由被激起万丈豪情。奋然道: 好!直到这刻,我突利寸明白甚么叫英雄了得。就算要和两位共赴刀山油镬,我突利一于奉陪到底。 接著问徐子陵道: 尚有一批人是何方神圣? 寇仲代答道: 就是师妃暄师仙子和代表佛门武功最高强的四个秃头哩!不对!该是四大圣僧。 突利倒抽一口凉气,豪气登时减去一小截,动容道: 是否昔年杀得『邪王 石之轩落荒而逃的四大高僧? 寇仲讶道: 你的消息真灵通。 突利道: 我们一向留意中原的事,怎会错过这么重要的一桩。 徐子陵淡淡道: 那可汗知否石之轩另一个身份? 突利错愕道: 甚么身份? 寇仲道: 就是隋廷右光禄大夫、护北蕃军事裴矩。 突利失声道: 甚么? 两人心中暗叹,石之轩最厉害的地方,正在隐密身份的工夫上,此人不但魔功盖世,文才亦非同凡响,否则怎会著出三卷能改变历史的《西域图?恰?。若非曹应龙背叛他,恐怕到今天仍没有人际得石之轩和裴矩同为一人。徐子陵道: 我们愈来愈怀疑赵德言于暗里与石之轩互相勾结,因为安隆一向对石之轩忠心耿耿,没有石之轩的同意,安胖子怎肯听赵德言的说话。 突利色变道: 此事非同小可,裴矩乃我们的死敌,回去后我定要请出武尊他老人家主持公道。我父始毕大汗的临终遗言,正是要我们拿裴矩的头颅去祭奠他。 寇仲兴奋的道: 若今趟有石之轩来趁热闹,那更精采绝伦哩! 突利被两人天不怕地不怕的景气感染,兼之他本身亦是崇勇尚武的人,遂把仅有的一点疑虑抛开,既兴奋却低声道: 现在该怎办呢? 寇仲笑道: 好小子!不再怕甚么仙子圣僧啦? 突利浑身血液沸腾起来,骂了句突厥人的不文粗语后,断然道:这么痛快的事,难逢难遇,若我仍要错过,就是不折不扣的傻子。 寇仲凑到他的耳边,说了一番话后,突利欣然离去。突利去后,两人你眼望我眼,均有柳暗花明,别有洞天的刺激感觉。寇仲为徐子陵添酒,笑道: 以战养战,亏你想得出来,今趟关中之旅,已变成一种享受。 又道: 你说突利这小子是否可靠? 徐子陵沉吟道: 他总今我想起老跋,突厥族的人或者比汉人好勇斗狠,不易交结朋友,但一旦能与他们交心,该比我们汉人可靠。 寇仲点头同意,思索片刻后,道: 刚才路经码头,我曾仔细留意泊在城外的船只,没有一艘是挂士李阀旗帜的,若李秀宁早已离去,我们便是痛失良机。 徐子陵道: 这个非常难说,若你这位美人儿想把行□保密,当然不会把招牌挂出来招摇惹人瞩目。坦白说,由于有前车之鉴,即使我们赶上她的?&;#65533;?也绝无机会潜藏船上。 前车之鉴,指的自然是上趟在飞马牧场李密试图掳劫李秀宁一事。所以李秀宁不但要行□保密,且必有大批高手随行保护,戒备重重,好让她能安然进行游说的工作。在这种情况下,想搭顺风船只等若痴人说梦。寇仲微耸肩胛,作个并不在乎的表情,环日一扫铺内稀疏的顾客,颇有感触的道: 人事的迁变真大,想当年竟陵城破,整座大城仿如鬼域,现在虽说不上兴旺,总算人来人往,像点样儿。 徐子陵道: 竟陵毕竟是重要的大城市,占有紧扼水陆要逼的优势。且物产更是丰饶,对平民百姓来说,只要能找到生活便成,管他是谁来统治。 寇仲举杯笑道: 说得好!让小弟敬弓爷一杯。 徐子陵没有举杯,低头凝视杯内清洌的酒液,道: 最令我担心的,仍是师妃暄一方的人。她今我感到向他们使诈,本身已是一种不道德的行为。 寇仲道: 我当然明白,否则当年偷东西后,你就不用负荆请罪的现身向她致歉,不过今趟是她要来对付我们,我们只是不甘就范而作出自卫吧了! 徐子陵无奈道: 现在只能见步行步。但我有个感觉,师妃暄在李元吉的人马碰钉前,该不会妄先出手。因为她选的人并非李建成而是李世民,借我们的手来挫李建成的声威,在她来说乃上上之策。 寇仲道: 仙子自有仙计,岂是我等凡人所能想像。她的矛盾实不下于我们,皆因主动在她。嘿!我可否问你一个问题? 徐子陵戒备的道: 若是有关感情上的,不如喝酒算哩! 举起杯子。寇仲笑道: 逃避绝非妙法良方。那表示你不敢面对自己。来!先乾这 杯惫两人一饮血尽。此时店内食客大多饮饱食醉的离开,只剩下他们和另一台客人,有点儿冷清清的感觉。徐子陵叹道: 除了扬州那个狗窝尚能予我们一点『家』的感觉外,我们从来都没有家。 寇仲讶道: 你是否想成家立室?但你比我更不似有这种需求。 徐子陵道: 我并不渴望像一般人的要拥有娇妻爱儿的一个安乐窝,只是希望游倦时能有一个安安静静的藏身之所。 寇仲悠然神往道: 娇妻也相当不错,无论外面如何暴雨横风,她那温暖香洁的被窝总是个最佳的避难所,唉! 徐子陵见他眼神温柔,低声问道: 是否想起你的玉致小姐。 寇仲一震醒来,眼神回复锐利,沉声问道: 假若石青璇和师妃暄都愿和你同谐白首,陵少怎样选择? 徐子陵微颤道: 终还是忍不住提出这问题,坦白告诉你吧!我永远都不希望要作出这个选择。 寇仲明白的点头,长身而起道: 走吧!由明天开始,有得我们忙的哩!
第十章 反客为主
当晚两更时分,一艘小风帆从竟陵开出,寒风苦雨中,沿汉水朝襄阳的方向驶去。操舟的正是徐子陵,他和寇仲扮作钱独关方面的人,当然不会让贵为可汗的突利干此操航掌舵的粗活。寇仲和突利坐在船头处,监祭河道和两岸的动静,顺风下无惊无险的逆流而上近三十里后,他们才松一口气。寇仲仰脸感受雨水洒在脸上的滋味,梦呓般道: 赵德言那线眼显然已知我和小陵是谁,否则不会装作不留念我们,更避开与我们目光相接触。 头顶竹笠的突利点头道: 我也注意到这情况,此所谓作贼心虚,最露骨是当我命他不准与任何人通消息,包括康鞘利在内,他竟没有半丝讶异的神色,刚才开船前真想一枪把他干掉。 寇仲微笑道: 可汗看不到开船前他的手在发颤吗?.我猜他回家后的第一件事就是酬谢神恩。 突利思索道: 我们能否把追兵全抛在后方? 寇仲道: 这么深夜起程,正为制造这种形势,让他们没充裕时间作周详考虑。可是由于我们逆水行舟,定快不过他们以快马从陆路赶来。照我估计,在抵达襄阳前会有一方人马成功截上我们,而他们亦必须这么做,因为襄阳是淆水和汉水交汇处,歧路亡羊,追起来会困难多哩! 突利点头道: 他们最怕我从钱独关处得到支援,这般看来,恶战将难以避免。 寇仲道: 钱独关是另一个不明朗的因素,阴癸派乃中原魔门第一大派,论整体实力不在师妃暄和四大圣僧这支人马之下。若今趟吃了大亏,以她们睚□必报的作风言,定不肯就此罢休,所以好戏将陆续有来。 突利默思不语。寇仲问道: 『可汗』一辞是否皇帝的意思? 突利答道: 大约是这样,不过有大小之分,大汗才算真正的君主,小汗等若你们的王子或太子,假若颉利完蛋,最有资格登上大汗之位的便是我突利。 寇仲道: 这么说,当年他要封你作小可汗,肯定是迫于形势不得已的手段,现在坐稳帝位,便要想办法务把你铲除。所以今趟颉利对你是志在必得,否则将痛失良机,哈!真好。 突刊苦笑道: 好在那里? 寇仲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