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开连串艳丽的彩芒图案,幻丽如梦。寇仲叹道: 自随娘离开扬州后,我们像从没有过过年似的,所以今晚的感觉特别强烈。 徐子陵笑道: 是否想起你的致致? 寇仲颓然道: 又给你看穿。小弟上趟受相思折磨,是在中秋月圆之夜,令我抛开一切往岭南找她,不知是否佳节会特别惹人思念的呢? 徐子陵给勾起在该节于成都碰上石青璇的动人情景,不由亦叹一口气。寇仲探手搭上他宽敞的肩头,低声道: 你又想起谁哩? 徐子陵岔开话题,道: 每个人的过去只是个沉重的包袱,不提为妙。可达志这小子的狂沙刀法确有一手,你有没有胜他的把握7。 壁仲沉吟半晌,道: 非常难说,适才他和你对上时,因为非要分出生死,故仍留有余力,假如真的全力出手,更不易应付。 跃马桥在望,街上聚满放烟花燃爆竹的少男少女,气氛热烈。寇仲又道: 若有机会和他狠拚一场,必是人生快事。 徐子陵突然敦步,道: 到啦!。 寇仲环目扫视,发觉正位处一座寺院大门外。此寺规模不大,但显是香火鼎盛,此时中门大开,来许愿祈福的人往来不绝,望进去人头汹涌,烟火弥漫。寇仲一震道: 这就是无漏寺,建于开皇八年,难道与宝库有关吗? 徐子陵拉着他挤入寺门,道: 我是从寺院巧妙的结构布局,感觉到此寺极可能出自鲁大师的设计,若小弟法眼无误,杨公宝库的入口就该在寺内某处。 寇仲精神大振,旋又叹道: 只恨现在寸步难行,明晚我们再来探路踩场。 徐子陵也同意在眼前的情况下,绝无可能寻找地道,笑道: 不会再说我不够兄弟吧! 寇仲赔笑道: 小弟怎敢。 此际两人来到大雄宝殿的白石台阶下,梵颂之音从殿内传来,应是正进行法事。寇仲道: 要不要到殿内感受一下建筑的内部结构,凭你陵少的慧眼看看是否真的是鲁大师的风格。 徐子陵笑道: 小弟正有此意。 辛苦一番,两人才能挤近殿门,同时往殿内瞧去,只见一群和尚,背着他们面向佛坛,正在敲磬念佛。主持法事的该是此寺的方丈,面对众僧,双手合什,眼观鼻、鼻观心的领头诵经,一派有道高僧的模样。徐子陵忽然虎躯一颤,拉着寇仲回头便走。寇仲大讶道: 什么事? 徐子陵低声道: 那主持是 邪王 石之轩。 寇仲失声道: 什么? 徐子陵肯定的道: 那主持就是石之轩,他虽黏上胡须,但化了灰我也认得他。 寇仲大喜道: 你的锐目定错不到哪里去。且这亦是顺理成章的事,石之轩不是曾拜于四大圣僧其中两人的座下,偷学佛法绝艺吗?扮高僧等若做回他的本行。哈!我们今回是行运到脚指尖,若非举行法事,我们哪有机会见得到他。 两人终挤出寺门,朝跃马桥走去,更感受到佳节举城欢腾的气氛。行人虽是你碰我撞,但谁都不会因此抱怨发怒。寇仲续道: 老石倒想得周到,只要来做闭关修行,又或说是云游四海,便可出去大干杀人放火,伤天害理的勾当。 彭!彭!彭! 一群小孩把燃点的爆竹投从桥下的永安渠,爆起愈多水花,愈能惹起欢呼和喝采声。罢巧有人离开为得密不透风的桥栏,两人取而代之,凭栏而立。寇仲随徐子陵的目光望往天上的半阙明月,道: 你在想什么? 徐子陵轻叹道: 我在计算我们联手突袭,能否取石之轩的老命。 寇仲双目闪过浓烈的杀机,旋又为眉道: 你比我更有资格作出判断,他的不死印法究竟是什么一回事? 徐子陵坦白道: 我仍摸不清他的底子,大概而言:那是一种生和死的转换,被攻时可化死为生,攻入时则可生为死,使敌手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上,自己则永立于不败之地。昨晚我虽施尽浑身法宝,但他仍像个没事人似的,可以想见他的厉害。 寇仲道: 照你估计,若我们要杀死石之轩,侯希白会怎样反应?。 徐子陵道: 这个非常难猜,首先我们须决定是否要与石之轩来个大解决,其余的迟一步才想。 寇仲苦笑道: 假设宝库入口真在无漏寺内,我们不想办法解决他也不成。 徐子陵道: 若这是我们的决定,那今晚我们绝不宜对付杨虚彦,免致打草惊蛇。 寇仲点头同意。要知直至这刻,晓得他们已抵长安的除涫涫外,其他都是不会露他们秘密的人,但如他们出手对付杨虚彦,石之轩定会生出警觉,甚至会推测出高占道等与他们有关系。寇仲道: 侯小子那一关又如何? 徐子凌道: 让我和他说,大家既是朋友,不该有任何隐瞒。看看他的反应,我们再作决定。 寇仲用力一拍他肩头,断然道: 就这么决定。我们这就去找侯小子。 两人正要离开,香风袭至,一把甜美熟悉的声音在他们背后道: 请问两位仁兄,无漏寺内究竟有什么吸引力,令你们在百忙中也要抽空一游? 寇仲和徐子陵不用回头亦知来者何人,不由心中叫苦。柔软动人的女体,紧挤入两人中不足容人的空间来。
第七章 缚手缚脚
河风迎面吹来,带着烟花火屑的气味:吹起绝色美女涫涫的秀发,拂在两人的假脸上。寇仲苦笑道: 涫大姐确是神通广大,你不是一直跟在我两叔侄身后吧? 涫涫 噗哧 娇笑道: 两叔侄,直亏得你们有这么大的胆子,一个叫莫为,一个叫莫一心,看看李家的人何时把你们关进大牢去。 徐子陵把注意力从她香软娇柔的胴体收回来,淡淡道: 今趟又要弄什么把戏。 涫涫美眸往他飘来,微嗔道: 不见人家这么久,客气点好吗?先回答人家的问题再说。 寇仲道: 刚才我们到寺内参神拜佛是求转个好运,现在登桥凭栏则是等运到,够清楚明白吗? 涫涫指着空中爆开的一朵烟花,道: 看,多么美丽! 徐子陵和寇仲脸脸相觑,又莫奈她何,更是心中叫苦。若给她这么纠缠不休,今晚如何去进行大计。涫涫忽又凝望河水,清丽脱俗的玉容露出思索的神色,悠然道: 自从传出消息,说你两人会到关中寻宝,李建成派人遍查长安所有与杨素有关的大小建筑共二十八座,差点把房舍也翻转过来,仍找不到任何宝库的痕迹,这才放弃。假若宝库就在无漏寺内,那真是出人料外。少帅不是说过今晚是最佳的寻宝吉日吗? 寇仲给他说得差点哑口无言,再现苦涩的笑容道: 皇宫内谁是涫大姐的奸细探子,宫中的事似乎没有大姐是不知道的。 涫涫半边娇躯挨往徐子陵,揍到他耳旁柔声道: 还是子陵老实点。子陵啊!劝劝你的好兄弟吧,没有我的合作,你们得到宝藏亦只会是白便宜石之轩。 徐子陵忍受着她亲昵的挨擦,道: 谁敢不与你合作?问题是今晚我们另有要事,寻宝只好留待另一天。 寇仲把心一横,沉声道: 我寇仲说过的话从没有不算数的。总之我们找得宝藏,必有你的一份,但假若你这么搅浑,最多是一拍两散,大家学李阀的府兵制般就此解甲归田,各行各路。 涫涫挨入他怀里,仰首失笑道: 少帅息怒。人家只不过想帮忙你嘛。还以为你会感激呢。不过你的威吓恐怕难起什么作用。少帅有这么多兄弟在长安,想解甲归田也没有那么容易吧? 寇仲给她命中弱点,苦叹道: 幸得涫大姐提醒,不然我定会把这点忘记。小弟可以保证寻着宝库时。必会用大红花轿来抬你去分赃。 涫涫占尽上风。站直娇躯,明眸闪闪生光。神态回复一向的笃定冷静,轻轻道: 这还差不多,说得也好听,只是好听的话通常并不实在,我要清楚知道你们的计划。这可是最后一个机会,让你们表达合作的诚意。 寇仲和徐子陵交换个眼色,均感拿她无法。徐子陵正容道: 我们根本没有计划,你不信也没法子。 涫涫平静的道: 那就让涫涫晓得目前的情况吧:这要求并不过份。 寇仲凑到她的小耳旁,先作怪的吹一口气进去,才道: 实情就是我两兄弟仍在摸索宝库入口所在。假若你能提供李建成曾查过那二十八座建筑的名单,对我们的工作会有一定的帮助。咦,为什么你的小脸蛋红得这么厉害? 霞生玉颊的涫涫狠狠白他一眼,道: 我想杀人时脸孔就会转红。你们若不是在骗我,就是根本不晓得宝库在那里。小妹正在想:究竟该与你们继续合作,还是揭破你们的身份,好让恨你们入骨的李元吉挽回失去的颜脸。 徐子陵微笑道: 不要唬吓我们,只要尚有一丝可能性,贵派绝不肯放弃取得邪帝舍利的机会,那亦是击败石之轩唯一的方法。 寇仲接口道: 我们不若在别的事情上合作,例如联手杀死石之轩,只要你查得他藏身之处,我们可助你把他干掉。 徐子陵知他在试探涫涫。看她是否晓得无漏寺的主持就是石之轩。涫涫摇头道: 纵使知道他所在,我们也没法把他杀死,否则当年他早命丧于四僧手下。除非有办法令他作决死战,不然凭他的不死印法和幻魔身法,就算祝师和宁道奇联手,亦留不住他。 两人听得心中骇然,难怪正邪两道对石之轩如此忌惮,这实在是个根本无法击败的盖世魔君。在另一方面,亦看出涫涫至少在这个阶段,有与他们合作的诚意,否则不会说得这么坦白。寇仲道: 撇开石之轩不说,但他手下的人是不懂不死印法吧:至少我们可找几个来祭旗,削弱老石的力量。 涫涫叹道: 我们和石之轩之间现在正维持着某一种微妙平衡,双方互有顾忌。一旦破坏平衡,后果将不堪想像,所以至少在得到圣舍利前,我们不想轻举妄动。 徐子陵道: 你们不用出手,一切由我们包辨。只要你提供准确的情报。我们自会把事情办妥。 涫涫沉声道: 你们想杀谁? 寇仲试探道: 杨虚彦如何? 涫涫道: 杨虚彦得石之轩幻魔身法真传,想杀他难之又难。你们不若把目标定得实际点,安隆会是个很好的选择,失去他对石之轩会是个很严重的打击。他更是杨虚彦和石之轩问的联系,亦是石之轩唯一信任的人。 徐子陵道: 安隆藏在什么地方。 涫涫道: 安胖子是头老狐狸,不过要找他仍是有迹可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