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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井边悟道
在离寇仲和徐子陵登岸处约十多里的东平郡闹市中一座酒楼二栖处,他们叫来酒菜,大吃大喝。临别时,李世民赠了他们一笔可观的钱财,寇仲当然不会客气,所以立时变得意气风发,出手阔绰。徐子陵按着酒壶,劝道: 不要喝了,看你快要醉倒哩。 寇仲推开他的手,自斟自饮道: 就让我醉他娘的这一趟吧!保证以后再不喝酒了。 徐子陵气道: 不是说自己看通了吗?现在又要借酒浇愁,算什么英雄好汉? 寇仲玻ё抛硌坌倍底潘屏怂话压中Φ溃骸≌饨薪杈魄熳#熳N抑偕俚谝惶搜肆蛋惆隽烁龃笸贩鹄础9【臀�***醉那么一次,将来我定要她因嫁不着我而后悔。柴小子算什么束西,竟敢看不起我。来!干杯! 徐子陵拿他没法,见酒楼内仅有的几个客人都拿眼来瞧,只好举杯相碰,闭口不言。寇仲此时不胜酒力,伏到台上咕哝道: 够了,现在让我们到隔邻那所青楼去,拣个比她美上百倍、千倍的女人,看看是否没有她就不成。 徐子陵乘机付账,硬把他扯了起来,扶他下楼,口中顺着他道: 去!我们逛窑子去。 寇仲登时醒了小半,道: 可不要骗我,一世人两兄弟,你定要带我到青楼去,还要给我挑选个最可爱的俏娘儿。 这时两人来到街上,正是华灯初上时刻,本应热闹的大道却是静似鬼域,秋风飒飒下只间中有一两个匆匆而过的路人,一片萧条景象。徐子陵苦笑道: 看来你仍然清醒! 寇仲色变道: 原来你并不打算带我到青楼去,这样还算兄弟? 徐子陵硬撑道: 我有说过吗? 寇仲忽地挣脱徐子陵的扶持,跄踉走到道旁,蹲身俯首, 哗啦啦 的对着沟渠呕吐大作。徐子陵扑了过去,蹲低抓着他肩膊,另一手为他搓揉背心,心中难过得想哭。他从未见过寇仲这么不快乐的。寇仲呕得黄胆水都出了来后,低头喘着气道: 小陵!我很痛苦! 徐子陵叹道: 你的爱情大业尚未开始,便苦成这样子,假若李秀宁曾和你有海誓山盟之约而又移情别恋,你岂非要自尽才行。 寇仲摇头道: 你不明白的了,昨晚你和李小子研究账簿时,我逗她说话都不知多么投契,她还表现得很关心我的。 旋则凄然道: 现在回想起来,才知道她只是代李小子盘问我们的来历,由始至终她都没有放我寇仲在心上。 徐子陵颓然道: 早该知道这些高门大族不会看得起我们这种藉藉无名的小脚色的!今趟你是否自寻烦恼呢? 寇仲显巳清醒过来,虎目异光烁动,沉声道: 好兄弟放心吧!经过这回后,我寇仲再不会那么轻易对女人动情了。 徐子陵试探道: 还要去逛窑子吗? 寇仲凄然摇首,让徐子陵扶着他站了起来,道: 找家客栈度宿一宵,明早立即起程到荣阳,待找到素素姐后,我们便……哈! 徐子陵扶着他沿街缓行,奇道: 有什么好笑的? 寇仲搭着他肩头,愈想愈好笑道: 事实上老天爷待我们算是不薄,至少我们巳能进窥上乘武功门径,练成了娘说的第一重境界。囊里既有充足银雨,又起码知道';杨公宝库';在京都跃马桥附近某处,,更得到了可害得宇文化骨真的化骨的账簿,我却仍要为一个女人哭哭啼啼,确不长进。 徐子陵欣然道: 这才是我的好兄弟,但你还想当皇帝吗? 寇仲默然片晌,停下步来,认真地道: 我们自懂事开始,便要看别人脸色做人,这样有啥生趣。是否想当皇帝我不敢说,但总之我不想再屈居人下,我们有什么比别人不上呢? 徐子陵同意道: 我们确不输亏于任何人。 寇仲呵呵笑道: 就让我们闯出一番事业来吧,让娘在天之灵也感欣慰,以后再没有人敢当我们不是东西了。 徐子陵听得豪情大发,高唱当时流行的曲子道: 本为贵公子,平生实爱才。 寇仲接下唱道: 感时思报国,拔剑起蒿莱。 两人迈开步伐,朝前奋进,齐声唱下去道: 西驰丁零塞,北上单于台。登山见千里,怀古心悠哉。谁言未忘祸,磨灭成尘埃。 歌声在昏黑无人的街道上激荡回响。寇仲和徐子陵终暂别了东躲西逃的生涯,可放手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了。两人来到一口水井处,坐倒井栏旁。寇仲探头瞧进水井去,见到井底的水正反映着高挂晴空的明月,笑道: 这就叫井内乾坤,比老爹的袖里乾坤更深不可测。 徐子陵学他般伏在井口处,苦笑道: 这东平郡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所有客栈都客满了,偏是街上却泠泠清清的。咦! 寇仲奇道: 你在看井中之月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徐子陵露出深思的神色,虎目放光道: 我打像把握到了点什么似的,却很难说出来。 寇仲呆了半晌,再低头细看井内倒影,恰好有云横过正空,月儿乍现倏隐,心底确泛起某种难以形容的味儿。徐子陵梦呓般道: 娘不是说过她师傅常谓每个人都自具自足吗?这口井便是自具自足了。井内的水就等若人体内的宝库,可拥有和变成任何东西,像这一刻,明月都给它升到井底去,你说不真实吗?事实却是真假难分,只要觉得是那样子,就该是那样子了。 寇仲一对大眼亮了起来,一拍井栏道: 说得好!再看! 随手执了块石子,掷进井内去。 噗通! 一声,明月化成荡漾的波纹光影,好一会才回复原状。徐子陵喜叫道: 我明白了,这实是一种厉害的心法,以往我对着敌人时,开始时仍能平心静气,就像井内可反映任何环境的清水。可是一旦打得兴起,便咬牙切齿,什么都忘了。 寇仲叹道: 你仍未说得够透彻,像我们见着老爹时,便像老鼠见到猫般,上趟对着尚公亦是那样。假若我们能去尽惊惧的心,像平常练功那样守一于中的境界,便能变成这井中清水,可反映出一切环境,与以前自有天渊之别。 徐子陵侧头把脸颊贴在冰凉的井缘上,叹道: 我高兴得要死了!若能臻至这种无胜无败,无求无欲,永不动心的井中明月的境界,就算短命十年都甘愿。 寇仲尚要说话,足音把两人惊醒过来。两人循声望去,见到两名配着长剑的大汉正朝水井走来,其中穿灰衣的喝道: 小子不要阻着井口,老子要喝水呢。 寇仲笑道: 让小子来侍候大爷吧! 两人夹手夹脚放下吊桶,打了清水上来。那两名大汉毫不客气接过喝了。另一人道: 小子都算精乖,这么夜了,还磨在这里干吗? 徐子陵道: 闲着无事聊天吧,请问两位大叔要到哪里去? 灰衣大汉冷冷瞪了他一眼,冷笑道: 告诉你又怎样,够资格去吗? 话毕和同伴走了。两人对望一眼,都为丈八金刚,摸不着头脑。寇仲道: 横竖无事,不若吊尾跟去,看他们神气什么?顺便找个地方将就渡过这一晚也好。 徐子陵欣然同意。两人童心大起,展开轻功,飞檐越壁,如履平地,真个得心应手。忽然间他们进入了以前只能于梦想得之的天地间,那种与一般人的世界虽只一线之隔,但又迥然有异,,只属于绝顶高手方可臻致的轻功境界,使他们充濡了神秘不平凡的感觉。他们的心化成了井中之水,无思无碍,只是客观地反映着大宇宙神秘的一面。当他们的头由一处屋檐探出来时,那两名太漠刚由横巷走进一条大街上。只见座落城南的一座巨宅门外,车水马龙,好不热闹。门内门外***辉煌,人影往来,喧笑之声,处处可闻。寇仲凑到徐子陵耳旁道: 原来所有人都到了这里来,定是寿宴婚宴一类的红事,我们也去凑个兴如何? 徐子陵道: 难怪那两个混蛋笑我们没资格去了。只看派头,便知这办喜事的人非同小可,没有请帖,怎样混得入去。 寇仲似从李秀宁的打击完全回复了过来,充满生趣的道: 前门进不了,就走他娘的后门,现在找们衣着簇新,只要混得进去,谁都不会怀疑我们是白撞的! 寇仲不待他答应,径自跃下横巷,举步走出大街。徐子陵只好追着他去了。两人肩并肩朝街角的大宅走去,这才发觉刚才那角度看不到的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