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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箫怨歌悲
在迷茫夜雨下,寇仲肩立无名,跨坐千里梦,于梁都东五里许处的丘岗,瞧着少帅军不同的兵种,一队一队从下方官道往彭城方向开去。陪伴左右的是焦宏进、白文原和十多名来自飞云骑的亲兵。虽在蒙蒙夜雨中,他仍是形象鲜明,举凡经过的少帅军成员均可看到他的亲切送行,他本身便是提高士气的元素。宣永是今趟大行军的统帅,昼伏夜行,不但是对少帅军严峻的训练,更关乎到少帅军的存亡。寇仲清楚晓得这是一场豪赌,仟何一个环节稍出问题,他永无翻身的机会。失去北方基地和少帅军这支精兵,以宋缺的实力,在回天乏力下唯有黯然撤返岭南。宋家对他的期望,少师军将士对他的信赖,与魔门的殊死斗争,他忽然感到这些重担子全落到他双肩上,压得他的心就像夜空上的乌云般沉重。洛其飞的手下侦骑四出,对运河上下游的情况作出严密的监察,一方面让杨少卿的军队能秘密潜来,另一方面注视下游锺离敌军的动静。卜天志则负责从水道把杨军送来的重责。李子通会作出怎样的反应?事实上寇仲没有丝毫把握,一切只能委诸老天爷之手,若他老人家要亡寇仲,寇仲只好认命。徐子陵想不到石青璇会有这么一句亲匿的话儿,登时整个人畅快起来,有逍遥云端的飘然感觉,仍不忘施礼道: 石小姐你好,这位是…… 石青璇美目溜到侯希白处,回复淡漠的神情,香肩微耸道: 谁人不识侯公子呢? 侯希白洒然道: 侯希白拜见青璇小姐,我到谷外等候如何?有甚么事你们可随时召小弟进来。 石青璇秀眉轻皱,淡淡道: 为甚么要避往谷外去?侯公子既是徐子陵的朋友,青璇当然竭诚招待,请两位进来喝口热茶,好吗? 说罢飘然越过小溪,领先进入石屋内去。徐子陵和侯希白想不到石青璇这么易与近人,均喜出望外,忙随在她身后入屋。石屋内是个布置清雅的小厅堂,石青璇燃起一角油灯,两人在一边坐下,这天姿国色,以箫艺名传天下的石才女神态悠闲的在烹茶,心中都有种难以形容的温馨滋味。石青璇的态度亲切中保持距离,热情中隐含冷漠,但已足令他们受宠若惊。她不说话,两人更不敢说话,怕破坏小屋的宁和。接过石青璇奉上的香茗,徐子陵忍不住道: 刚才…… 石青璇柔声道: 不要说刚才的事,人家不想知道。子陵还未答青璇的问题,为何今天才来? 徐子陵哑口无言,道: 这个,嘿!这个…… 石青璇把热茶送到侯希白手上,到两人对面坐下, 噗嗤 笑道: 无词以对吗?青璇不是怪责你,你不是爱云游四海吗?凑巧没云游到这偏僻的地方来,对吧? 侯希白见徐子陵窘得俊脸通红,帮腔道: 在下最清楚子陵的情况,他空有云游天下之志,可惜苍天直至今日仍不肯予他机会。 石青璇淡淡笑道: 都是青璇不好,爱看徐子陵受窘的趣样儿。唉!青璇仍未有机会谢子陵援手之德,为岳伯伯完成未竟的心愿。 徐子陵知是谢他除去 天君 席应的事,想谦说只是举手之劳,又怕过于自夸,因能击杀席应颇带点侥幸成份,胜来不易。忙答道: 全赖岳老在天之灵保佑。 接着解囊取出天竹箫,说出来龙去脉,双手递予石青璇,退回原座。石青璇接过天竹箫,欣然道: 尚大姐太识青璇的心哩!青璇怎当得起她的爱宠。 徐子陵再次感受到与石青璇相处的酣畅写意,不过她虽从不掩饰对自己的好感,可是在两人间总像有道无法逾越的鸿沟。侯希白充满期待的试探道: 青璇小姐不试试这管箫的音色吗? 石青璇笑嗔的白他一眼,娇笑的道: 贪心! 说罢把天竹箫提起送到香唇旁,轻轻吹出一个清越的音符。箫音像起自两人深心处,又像来自还不可触的九天之外。侯希白动容道: 难怪秀芳大家不惜千里之外,令子陵送来此箫,只有青璇配得上此管箫。 石青璇花容转黯,美目蒙上凄迷之色,神色的变化是如此突然,看得两人心神剧颤,想到她定是感怀自身无奈的遭遇,难以自持!在石青璇毫不费力的香唇轻吹下,天竹箫响起连串暗哑低沉的音符,音气故意的满泄,发出磨损颤栗的音色,内中积蓄着某种奇诡的异力,令人感受到她芳心内抑压的沉重伤痛,不禁想到她可能正在心灵内无人能窥探到的秘处默消着滴滴情泪!箫音回转,不住往下消沉,带出一个像噩梦般无法醒转过来沉沦黑暗的天地,领人进入泪尽神伤的失落深渊。箫音忽又若断若续,地似是用尽全身力气,再无法控制箫音,天竹箫仿似只能依靠自已的力量,把仅余的生命化作垂死前挣扎的悲歌。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徐子陵忘记了自己,感到整个灵魂随箫音颤栗。 犯羽含商移调态,留情度意抛管弦。 究竟何事惹得她真情流露?借箫音尽诉芳心内的委曲和悲伤?可是她神色仍保持平静,只一对秀目睁射出 一声肠一断,能有几多肠 的悲哀!那种冷漠与悲情的对比,份外使人震撼。侯希白不知是感怀自身,还是勾起对石青璇令人肠断的身世,早泪流满脸,于箫音欲绝处,忽然掌拍椅子扶手和唱道: 蜀国多情多艳词,雕坞清怨绕梁飞。花都城上客先醉,若分岭头人未归,响音转碧云驻影,曲终清漏月沉晖,山行水宿不知远,犹梦玉钗金缕衣。 石青璇箫音一转,似从无法解脱的沉溺解放出来,变得缠绵绯侧,闻音断肠。又仿如阴山雁鸣,巫峡猿啼,配合侯希白苍凉悲越的歌声余韵冲霄而起,填满屋内外的空间。侯希白歌声一转,从嘶哑低沉,变得温